第45章 枪意!
就在石头即将砸落瞬间,一声暴喝震得山谷悚然。
“贼子敢尔!”
声到人到!
一道人影电射而来,抬手一握,陈复只感觉四周空气骤然扭曲,大力挤来。周遭泥土下陷。
这下变生肘腋,陈复措手不及,竟然连转化阴神体都来不及,大力已经临体。
“我草你大爷!”
陈复破口大骂。
真:打了小的来的老的是吧?
我特么就不应该赶着现身!
现在好了,大风大浪都艰难趟过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居然死在这里?
就在陈复闭目待死之际,倏然,天边又是一声冷哼。
一道烈红枪影横贯月华,只一瞬,就捅到来袭人影身前。
来人猛地一滞,放弃捏死那蝼蚁的打算,抬掌立起,身前浮出层层水波。
枪影刺入瞬间,漾出涟漪,艰涩渐止。
“哼!”
冷哼再起,人影破空而至,撮指成枪,点落枪影末杆。
“哧!”
烈红枪芒顿时爆出难以言状的杀气,化为一抹红线贯穿水波叠障。
那人身手倒也快,猛地一偏头,红线贴脸一闪即逝,又在林中捅出一道长达百丈的红线,最终没入山体,刺出核桃粗的洞,深不见底。
卫生胡眼角余光扫过空中飘落的两缕断发,神色凛然。
“来者何人?”
来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形瘦削,脸颊都凹了两个坑,但当他手握那柄烈红长枪之际,一股凶悍锐气弥散四方,彷佛出鞘利刃。
他无视了卫生胡的问话,锋锐视线左右一扫。
扫过四周枯萎,干裂地面,在李镜诗沉睡方向微顿,微蹙眉头,而后视线回转,径直掠过陈复,定在朱书成与贾用道身上。
劫后余生的陈复一动也不敢动。
坦白说,我是很想转化阴神体溜走,但是,这拿枪的和那边看着就像小鬼子的东西,距离有点近。
拿枪的看起来像是军中人士,而且看其气势,来头怕是不小。
这节骨眼上突然冒出军中人士,可不是好兆头!孙福堂一事,可是牵扯到镇南军的!
但就此放过眼前这人,又有些不甘心。
万一这老小子活了,那以后我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明着来不行,那……
陈复悄悄松手,石头坠落,贾用道慌忙一缩脑袋,咣地一声,石头紧贴着脑袋砸在地上。
陈复微眯眼睛,心中暗叹,随后就感觉两道刺骨锋锐的视线刺到自己身上,不禁一抖,强行咧嘴。
“拿……拿不住了……”
贾用道紧捂满脸鲜血,一脸惊恐,剩余左眼眼巴巴地看向卫生胡。
这位是信介御制!
他来了,自己就有救了!
但他不敢开口。
因为场中还有一名使枪的人。
他修为虽然被锁,但眼力劲还是有的。
仅仅对方出手的那一击,就已远远超出炼骨境巅峰的‘化罡出体’,这意味着来人至少都是通骸境武修!
通骸境之前,都称凡武,意为凡人的武力。
到了通骸境后,内元外化,可借天地自有的杀伐之气化为攻击手段,此时就要尊称一声‘武修’。
所有修士中,武修攻杀手段最为凌厉。
而所有武修之中,又以使枪的最凶,其次是刀与剑。
朱书成看到来人瞬间,眼中先是迸出一缕喜意,随后,那缕喜意飞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的绝望。
来人是自己与何向南当初镇南军的顶头上司。
牙门将,吕方。
武修六境:炼体、炼骨、通骸、凝微、破限、通神。
此人,凝微一重境!一杆战血枪,横绝霸烈。
换而言之,自己死定了。
持枪瘦削汉子盯着陈复看了半晌,微眯眼睛,转眼看向卫生胡,眉宇中掠过厌恶之色,薄唇轻启。
“滚!”
信介粗眉骤锁,呵呵冷笑。
“若本座不走呢?”
“那就留下来吧!”
一声冷喝,吕方暴起。
手中战血枪微微一颤,平平无奇地一枪刺出。
没有异相,连破空风声都没有。
但随着这枪刺出,恍惚间,陈复感觉四方天地彷佛都朝着枪尖缩了缩。眼中视界只剩那柄枪。
看似缓慢,实则迅疾。
只一闪,就横跨数十米,捅到那卫生胡身前。
信介哼了一声。
“凝微么?”
他翻手从后背掣出一柄细长狭刀,刃锋微弧,一声轻喝,横刀斩向刺来烈枪。
同样的平平无奇,但四方天地彷佛也随着这刀微微晃了晃。
“当!”
刀枪交击瞬间,火星四溅。
两人脚下地面陡然炸出无数裂隙。一道肉眼可见的震波形成一个圆环往四面八方扩散而开,陈复站立不住,索性一路翻滚到旁边枯萎荆棘从里。
拜拜了您哪!
直接转化阴神体,溜到地下去了,然后穿过地下,来到李镜诗下方。小心地偷出地面个手,拽着李镜诗扯进地里。
贾用道和朱书成就没那么好运了。
一个修为被锁,重伤失血状态。一个丹田被废,也瞎了一只眼,还被捆得严严实实,被劲风卷得一路翻滚,磕到石头树枝无数,更添新伤。
场中,刀枪一触即变。
凝微境界的武修者,内元引着杀伐之意尽数凝于一点,不泄外力。只在交击瞬间外放,所以,每一招,都堪称万钧巨力,无坚不摧。
吕方手握枪柄,手臂一抖,枪身如蟒蛇一般往上卸去刀上卷来的柔凝内元,枪过头顶的瞬间,手臂与枪崩为笔直一条线,右脚前踏,身躯一扭,以枪当棍,挟着呜呜啸音狠狠砸落。
信介脚下连退。
“轰隆!”
一声巨响,战血枪砸地瞬间,周边数米地面猛地塌陷,碎石尘沙四溅处,地下无数血红烈芒冲天而起。
信介手中狭刀银芒连闪,铿响不绝,将地下袭来的枪芒尽数斩断,而后,踏步双手举刀,四周空气陡然漾起水波般的波动,尽数汇聚刀间。
“唰!”
淡蓝刃虹奔雷驰电般一闪就击到了吕方胸前。
吕方横眉,抬起拳头就一拳撼去。
四周空气都一口气涌了过去,一拳轰出一记枪形。
刀虹枪形再度交击,两者齐齐爆碎,吕方拖着枪连退两步,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颤抖,炸出无数碎泥。
信介退了七步,持刀双手微微颤抖。
略逊一筹!
吕方左足侧踏,止住后退之势,抬头,眯眼。
“不差!值得我动些本事!”
话音尚在回荡,蓦然,四周一片死寂,就连夜风,都不觉顿止。
紧随其后,一股惨烈杀气席卷四方,恍惚间,如置身于惨烈战场!
吕方枪尖斜指地面,枪尖微颤,枪鸣声都挟着暴烈。
但,却诡异地透出一丝极淡的平和止戈之意。
而正是这缕平和之意,硬生生将所有惨烈压得黯淡无光。
信介脸色骤变,死死盯着战血枪枪尖。咽喉急促滚动两下,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枪……枪意?”
他惊恐了!
竟然在凝微境就能悟出自己独属意境的武修!
岂不是说,此人已经推开了入道之门?
蕴含枪意的枪,自己绝对挡不住!这特么是能越阶战斗的猛人!
他很干脆地脚下猛踏,电光石火般往后疾退,只一闪,人已掠出数百米。
几乎同时,吕方的枪出了。
不带半分烟火气的一枪,却刺出了一杆横贯横山的巨枪,远处信介一声爆吼,周身绽放出璀璨蓝光,那柄刀,更是凝得如一抹湛蓝寒冰。
对着刺来巨枪斩落!
唰地,天地展开一片由刀影组成的光幕。
但!
挡不住!
平和的一枪贯来,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一刺而过。
空中飚起鲜血,人借着枪势,一闪即到天边,渐没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