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城隍有请(求追读!)
城隍爷常年汲取功德,自有神通。
方承业周身金光隐隐,抬脚迈出,周遭环境如流光幻影拉伸成条,脚落处,已然站在望山张小尘坟前。
地煞七十二神术--神行。
他往四周扫视一番,视线定在那座荒坟上,沉默半晌,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头打量眼前墓碑。
“就是此物?”
跟来的黑白无常连连点头。
“正是!”
方承业微皱眉头。
原以为是黑白二差本事不够,没想到,这方墓碑确实平平无奇。
没有修士镇封痕迹,也没有文修浩然气护佑。
他手搭墓碑,淡淡金光渗入碑体。
当金光触及碑背面的书丹时,就彷佛撞到了铜墙铁壁,再难寸进。内部隐约有股熟悉的淡淡波动。
方承业收回手,眉头微蹙。抬手招来两只附近鸟儿,鸟儿停在墓碑上吱吱喳喳地叫着。
半晌,方承业微微颔首,放鸟儿离去,沉声道:
“此方墓碑乃功德之证,无怪乎你二人无法撼动。”
黑白二人面面相觑。
“大人,何谓功德之证?”
“化解怨气,善恶果报,使乾坤归序,天道应承功德。这方墓碑与这份功德因果绑定,可谓功德见证,即为功德之证。”
“啊?大人,您的意思是有人帮那张小尘化了杀孽因果?建章城地界何时出了这么厉害的修士?”
方承业失笑摇头:“化解因果百般万法,方法正确时,便凡人也可做得。”
“嗯,既如此,那须得请他来见证了。”
当下一步迈出,带着黑白二人回到城隍庙。
“你们去建章城寻一个名叫陈复的书生来。”
黑爷挠了挠头:“这名字有点熟。”
白爷低声嘟囔:“上个月,城东客馆。”
“哦!原来是他!”
方承业眼一瞪:“你二人叽咕啥呢?还不快去?”
……
陈复正运月华精气洗涤身体,就感觉神思恍惚,竟尔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也不知何时就醒了,莫名就到客馆门口。
今天的建章城有些怪异。
说白天吧,也无太阳,说夜晚吧,也有光,就是四周灰蒙蒙的,浮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气。
恍惚间,就看到一黑一白两位官差来到门前。
黑衣的有点凶,白衣的倒文绉绉地。
“阁下可是陈复陈公子?”
陈复挠了挠脑袋。
“你们是?”
确认身份后,黑衣的抬手一招,门外云雾传来嗒嗒声,跑出来一匹白马。
“陈公子随我们来,大人有请。”
“哪位大人?周大人吗?”
黑白二人也不答话,只是催促。
陈复是想拒绝的。
开什么玩笑,这两分明是陌生面孔,上来就让自己跟他们走,一个弄不好就被拐卖了。
但奇怪的是,莫名其妙就跟着上了马。
黑衣牵马前行,白衣随侍在侧。
马的速度并不快,周遭确实是熟悉的建章城,店铺招牌都一如原样,但诡异的是,街上没有半个人影。
强忍心头不适感,陈复悄悄动用鉴彻。
一看之下,险些一头栽下马来。
‘黑白无常:城隍座下勾魂差使。’
‘掌功德法器:拘魂锁,生死薄,哭丧棒,引魂碟。’
‘修为:八品功德阴神。’
‘弱点:???’
我滴个亲娘!两位爷你们怎么还便衣呢!
坏了,我用鉴彻,他们不会发现了吧?
小心窥视,见二人似乎不知,心下稍定,两脚一缩,就准备溜下马。
白爷伸手按住,笑道:“陈公子安坐即可,待大人那边事了,你自可归来。”
“不,不,两位大人,我觉得走路挺好,锻炼身体!”
话还没说完呢,白马踏开迷雾,前方豁然开朗。
迷雾辟开的方圆中坐落一座巍峨大殿,玄门敞开,檐下青灯摇曳,门口阴差肃立。
陈复战战兢兢地下马,一名文士迎出门外,拱手道:“陈公子来了,请入內。”
路过廊堂,就见着一名头尖尖的獠牙壮汉朝自己咧嘴笑。
这就是夜游神吧?
所以,这请我来城隍庙是要干嘛?
及至进入后堂,看到前方堂下跪着的张小尘,心下一怔,继而怒意上涌。
原来是因为这事来的!
麻蛋!
人家死了三年也没见你们去勾魂,我前脚才把人带出断魂崖,你们后脚就把人抓回来了?
早干什么去了?
文士见陈复一脸愤懑不平,便呵呵一笑,伸手虚引上座。
“陈公子,稍安勿躁。张小尘滞留阳世三年,公子度化其怨,了结因果,此乃阴德,大人即将决断此魂牵扯,此番相请,还请公子做个见证。”
陈复眯着眼,一言不发。
他心下已经打定主意。如果判决不合意,回头就去找周大人,修表上书废了这城隍爷!
就在这时,堂外惊堂木拍响。
哟呵?声音还蛮威严的。
随着张小尘娓娓道来,城隍爷时不时插嘴问几句关键点。
末了,就听城隍爷道:
“阳世怨魂张小尘,你含冤而死,不诉本司而私行复仇,戕害性命,本该严惩!念你地缚蒙昧,且有陈复公子助你了断因果,书丹尽述,恩怨已清。”
“今判你自锁坟冢三载,涤净怨气,届时再来本司听候发落。”
“来人!”
“在!”
“将张小尘羁押回冢。”
“得令!”
陈复眨了眨眼。
意思就是……走一个官面过场?
嗨!你早说嘛!
一名中年男子迈着四方步走入后堂。
第一眼,陈复就觉得这位大叔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男子。
身着玄沉色描金官袍,脸庞白净,下颌三寸须髯,威仪中带着一丝文气。
他抬手止住陈复行礼,上下打量一番,呵呵笑道:“陈公子果然一表人才,本官判决可合心意?”
满意,太满意了。
怪不得你能当城隍。
“方大人明镜高悬,判入情理,小生心悦诚服。”
方承业摆了摆手。
“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今夜请你来,一是了结此番因果,二是感谢襄助。随我来。”
走过后堂,便是后院。
没有院墙,似有几座建筑,但都笼在迷蒙云雾里,走出几步,突兀地冒出一条荒凉小道。
灰泥灰草灰尘土,就连萦绕着的云雾,都掺着淡灰。
方承业手指小道。
“此为冥途道,三年后张小尘就该走此道入鬼门关了。”
他领着陈复往道左走了两步,前方出现一栋黑沉沉的建筑,门上匾额两个大字--府库。
府库内部刀枪剑戟,也有黑白无常手里的拘魂锁……所有物件都笼着淡淡金光。
陈复心脏就噗通噗通跳了起来。
这是要送我礼物吗?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方承业环指四周:“这些,都是功德法器,以阴德蕴养,拘妖拿鬼无往不利。乃阴差所用。”
绕过养器架,方承业领着陈复来到府库最里间,门内是一个小暗房,要比外面简朴得多。
奏折,书,几件前朝官服,配剑等,杂七杂八,倒像个怀旧铺子。
他笑了笑。
“这些大多是我生前之物,你可以挑一件带走。”
你确定?
城隍爷生前之物沾染功德,不比外头那些功德法器差多少,更重要的是那不单单是一件礼物。更是象征。
拿出去说一声,我,城隍爷的小弟。建章城地界横着走啊!
见陈复盯着官服,方承业仍旧微笑。
只要他敢拿,自己真敢给。
陈复当然不傻,那玩意拿着犯忌讳,他是在与内心做艰苦卓绝的斗争。
要不要动用鉴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