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生
楼顶的风很大,陈兆年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脚下闪烁的霓虹灯,三十楼,不算高,但足够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张皱巴巴的欠条,三十万。还有一张照片,已经泛黄,上面的女孩笑得很甜。
那是五年前的她,现在的她,已经嫁给别人了。
“陈兆年,你这个废物。”他自嘲地笑了笑。
三十岁,没房没车没存款,还欠了一屁股债,工作丢了,女朋友跑了,父母早就没了。
这世上,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他闭上眼睛,往前迈了一步。身体腾空的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
小时候在田里捉蚂蚱,少年时第一次考试满分,大学时遇见她的那个下午,工作后第一次被辞退的那个夜晚……
人生走马灯,原来是真的。然后,一道刺眼的白光。
轰——
雷声震耳欲聋,陈兆年的意识被撕扯,像是被塞进了绞肉机里,每一寸都在剧痛。
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黑暗。
无尽的黑暗。
……
……
“兆年?兆年!”
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焦急。
陈兆年猛地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昏暗的房顶,土黄色的,有些地方还漏着光。
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身上盖着一床打着补丁的棉被。
“兆年,你可算醒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凑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她穿着一件灰蓝色的旧褂子,头发有些凌乱,眼角有深深的皱纹。
“二……二婶?”陈兆年下意识地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这声音,怎么这么年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很瘦,但有力。这不是他三十岁的手,这是……少年时的手?
“兆年,你咋了?不认识二婶了?”女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
陈兆年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像是被塞进了另一个人的一生。陈兆年,男,十六岁。吴省清水县,青山镇,陈家村。陈家长房的长子,父亲早逝,母亲改嫁,跟着二叔二婶长大,自幼体弱多病。
今年是……1957年。
陈兆年愣住了,1957年?他穿越了?
“兆年,你吓死二婶了。”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你说你去山上砍柴,咋就晕倒了呢?还好你小虎发现得早,不然……”
二婶说的小虎是她和二叔的独子,陈兆年的堂弟,虽然比陈兆年小一岁,但是身体却比之强壮很多。
陈兆年听着,没有打断,穿越了。真的穿越了,从一个三十岁的失败者,变成了一个十六岁的农村少年。这算什么?老天爷的玩笑?还是……第二次机会?
“兆年,你先躺着,二婶去给你热点红薯。”女人起身,往外走去。
“等等。”陈兆年开口。
女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二婶,现在……是哪一年?”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傻孩子,烧糊涂了?今年是1957年啊。”
“几月?”
“四月。四月四号。”
陈兆年沉默了。四月四号。他记得很清楚,他跳楼的那天,是2026年4月4日。
现在是1957年4月4日,正好……七十年。他躺在床上,看着漏光的房顶。不知道过了多久,脑海中突然出现一片模糊的画面。
陈兆年浑身一震,那是一片荒地。大概有一亩大小的样子,四周被淡淡的白雾笼罩。脚下是松软的泥土,看起来很肥沃。荒地的一角有一个小小的水塘,水很清澈。另一角立着一个储物柜。
这是……空间?他试着在心中默念,想要更清楚地看清这片空间。渐渐地,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他仿佛真的站在那片荒地上,脚下踩着松软的泥土,鼻尖能闻到泥土的芬芳。
脑海中浮现一些信息——
储物柜内的物品可以永久保存,永远保持最新鲜的状态。
“空间等级:1级。”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平静而清晰。
“功能:种植、储存。”
陈兆年蹲下身,抓了一把泥土,是真的。这泥土,是真的。
他站起身,四处张望。
“空间可以种植作物,时间流速为外界10倍。”声音继续说,“外界1天,空间内10天。”
“储存功能无时间限制,物品放入储物柜可永久保存,永远保持最新鲜的状态。”
陈兆年的心跳加速,种植,储存,时间加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可以种粮食,而且种得很快。
这个年代,物资匮乏,真就是民以食为天!
他想起二婶刚才说的话——“二婶去给你热点红薯。”
红薯,这个年代的主食之一。但即使是红薯,也不是顿顿都能吃上的。他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这个年代的苦。
如果能种粮食……陈兆年握紧拳头。也许,这是老天爷给他的第二次机会。
上辈子,他是个失败者。这辈子,他要活下去,活得有尊严。
“空间等级:”
声音再次响起。
“当前等级:1级。”
“下一等级:2级。”
“升级需要:放入空间1斤黄金。”
“解锁功能:畜牧养殖,水产养殖。”
陈兆年愣住了,黄金?一斤黄金?这上哪找黄金?
他苦笑。好不容易有了金手指,结果升级要黄金,不过,至少种植功能是免费的。
先种地!他意识一动,退出空间。睁开眼,还是那间昏暗的土房。陈兆年躺回床上,看着房顶,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他摸了摸肚子,苦笑,先吃点东西再说吧。不一会儿,二婶端着一个破旧的瓷碗进来了。
碗里是两个蒸熟的红薯,还有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
“兆年,先吃点。”二婶把碗放在炕边的小桌上,“你晕倒了,身体虚,多吃点。”
陈兆年坐起身,拿起红薯,红薯很小,皮有些皱,看起来不太新鲜。
但他吃得很香。真的饿了。二婶看着他吃,眼里有些心疼。
“兆年啊,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去砍柴了。二婶跟二叔说,让他去砍柴。”
陈兆年咽下最后一口红薯,摇摇头。
“二婶,我没事。就是……有点饿了。”
“那就多吃点。”二婶把那碗玉米粥也递给他,“咱们家虽然穷,但粥还是有的。”
陈兆年接过碗,喝了一口。很淡,几乎没什么味道。但他的眼眶有些发热。
上一世,他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这一世,他有了家。虽然这个家很穷,但至少……有人关心他。
“二婶。”他开口。
“咋了?”
“我想……开一块地。”
二婶愣了一下:“开地?村里开的地也不归个人呐。”
“我想在山上开一块。”陈兆年说,“种点东西。”
二婶皱眉:“山上?山上那地,不好种啊。”
“试试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二婶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不过别太累了。”
“我知道。”
陈兆年放下碗,躺回床上。他看着漏光的房顶,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空间有了。先种点什么?红薯?玉米?这些都能从家里弄到种子。只要种出来了,就能解决温饱问题。
然后……他的手落在后脑勺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他跳楼时被雷击中的位置,穿越后,这道疤痕还在。像是提醒他——别忘了,你曾经死过一次。
陈兆年用右手摸了摸那道疤。
“为什么,送我来了这里。”
他轻声说。
窗外,天色渐暗。
1957年4月4日,傍晚。
陈兆年的新人生,正式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