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咸阳受封,南疆宏图
北地军营,捷报飞驰。
蒙恬将战报封入铜管,印泥上郑重按下“上将军蒙”的虎纽金印,目送信使绝尘而去。他转身望向陆修远,目光复杂——欣赏、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司马此番献策破敌,以五百骑溃敌两千,斩首八百,自身伤亡不过百。”蒙恬缓缓道,“此等战功,自武安君白起后,大秦已三十年未见。陛下必有重赏。”
陆修远拱手:“全赖将军调度有方,将士用命,修远不敢居功。”
“功便是功。”蒙恬摆手,“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可知,咸阳城中,已有流言,说你‘以妖法惑众,用诡道欺君’?”
陆修远心中微凛。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但那些超越时代的战术、器具,落在有心人眼中,确实可疑。
“修远所献,皆出自兵家正道与匠作实学,绝非妖邪。”他坦然道,“若有人质疑,可当廷对质,或赴沙场验证。”
蒙恬深深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好气魄!不过,某倒有一言相劝——此番回咸阳,陛下必问南征百越、西拓西域之策。你当徐徐图之,莫要一次尽出。须知,”他压低声音,“陛下雄才大略,亦多疑善虑。你若显得无所不知,反招忌惮。”
陆修远肃然:“谢将军指点。”
半月后,咸阳宫,麒麟殿。
陆修远伏跪在冰冷的玉阶上。帝座高远,嬴政的声音自上传来,如金铁交鸣:
“北疆捷报,朕已阅。五百破两千,斩首八百,自损九十七。陆修远,你告诉朕,这是如何做到的?”
殿中寂静,文武百官的目光如针,刺在背上。
陆修远抬头,不卑不亢:“回陛下,此非臣一人之功。其一,蒙恬将军练兵有方,北疆锐士本就骁勇;其二,匈奴轻敌冒进,未料我军有轻骑突击之新法;其三,臣不过因势利导,以骑射扰其前阵,以突骑破其中军,再以步卒合围。此乃《孙子》所云‘以正合,以奇胜’。”
“好一个以奇胜。”嬴政的手指轻叩御案,“朕闻你训练突骑,所用槊法、阵型,皆与旧制不同。又从何处学来?”
“臣少时流落北地,曾遇一老卒,自言是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时旧部,得传些许异法。臣结合所见所思,略加改良。”陆修远早已备好说辞。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是史实,年代久远无可考证,最是稳妥。
嬴政沉默片刻,忽然道:“抬起头来。”
陆修远仰首,与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对视。始皇的目光似要剖开他的血肉,直窥魂魄。
良久,嬴政缓缓道:“朕不管你所学何处,只问你——南征百越,西通西域,你有几分把握?”
来了。陆修远深吸一口气,知道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陛下,臣有十策,可定南疆、开西域。”他声音清朗,回荡大殿,“然今日,臣只先献三策。”
“讲。”
“第一策,以水治山。”陆修远道,“百越之地,山高林密,我军粮道漫长,易遭劫掠。臣观舆图,湘、漓二水,源头仅隔一岭。若凿渠连通,以舟船运粮,则粮道通畅,更可沿水系控制沿岸。此渠若成,岭南永定。”
殿中哗然。御史大夫冯劫出列:“陛下!凿山开渠,工程浩大,恐劳民伤财!昔年郑国渠修了十余年,这湘漓之渠,要修到何年何月?”
陆修远从容道:“冯大夫所言极是。故臣有第二策,以夷制夷。百越诸部,并非铁板一块。西瓯、雒越、南越,彼此攻伐百年。我可拉拢一部,征讨一部,授归附者秦官秦爵,赐农具稻种,教其耕织。越人善山战,若得其助,开凿水渠、清剿顽抗,事半功倍。”
“第三策,步步为营。”陆修远续道,“不图速胜,而在久安。每得一地,则筑城、屯田、修路、设学。使越人孩童学秦文秦语,青年可入秦军为卒,老者受粟米抚恤。二十年,则岭南尽化秦土;五十年,则越人亦为秦民。”
殿中寂静。李斯眯起眼,缓缓道:“陆郎中所言,似与法家‘以法为教,以吏为师’相通,却又多了怀柔。只是,教化蛮夷,非一朝一夕。陛下天年……”
这话毒辣,暗指始皇年事已高,等不起五十年。
嬴政却笑了,笑声低沉:“李斯,你太小看朕了。朕不仅要岭南,要西域,要四海——”他站起身,冕旒玉珠撞击作响,“朕要的,是千秋万代的江山。陆修远。”
“臣在。”
“朕封你为镇南行军司马,假节,秩比二千石,随上将军屠睢南征百越。灵渠之工,由你全权督办。岭南诸部,许你便宜招抚。”嬴政目光如炬,“朕给你三年。三年后,朕要乘楼船,沿湘水,过灵渠,直抵南海,阅兵于涛声之前。”
“臣——”陆修远伏地,“领旨谢恩!”
玄圭入手,冰凉沉重。赤绶垂肩,艳如鲜血。
退朝时,李斯从他身侧走过,低语飘入耳中:“陆司马年轻有为,好自为之。岭南多瘴疠,莫要……一去不回。”
陆修远驻足,微笑回视:“李丞相挂心了。修远必当全须全尾回来,届时,还要向丞相请教……治国之道。”
四目相对,似有电光。
三月后,五岭腹地。
瘴气如幔,闷热潮湿。陆修远立于临时搭起的高台,望着下方绵延的军营与初开的渠口,深吸一口气。
屠睢已率前锋与西瓯部接战,互有胜负。而他的面前,是十万军民——五万秦卒,五万征发的楚、越民夫。开山凿石之声,号子呼喊之声,混成一片轰鸣。
“报——!”斥候满身泥泞奔来,“陆司马!上游越人部落夜袭粮队,烧毁粮车三十乘!”
“何部所为?”
“是雒越人,首领叫‘雒’,据说是个女子,骁勇善战,来去如风!”
陆修远凝视地图,目光落在漓水上游一处河谷:“传令赵佗,率三千精兵,不必追击,直扑此地——是叫‘黄洛峒’吧?据探,那是雒越人祖地,供奉先灵的圣地。”
“司马是要……”
“她劫我粮,我抄她家。”陆修远语气平静,“但传令赵佗:不杀老弱,不毁祭坛,不辱神像。只将峒中青壮‘请’来,就说——秦军开渠,日给粟三升,盐一两。干满三月,赠铁犁一把,稻种一斛。”
副将愕然:“这……岂非资敌?”
“我要的不是敌人,是劳力。”陆修远指向正在开凿的渠口,“这灵渠,若无熟悉水性的越人协助,单靠秦人,十年难成。而雒越人世代居于此水,没有人比他们更懂漓江脾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更何况,粮草被劫之事,未必是雒越本部所为。你派人暗中查查,那些被烧的粮车上,可有火油痕迹?普通越人,哪来那么多火油?”
副将一震,领命而去。
陆修远独自走上高坡,望向南方层峦叠嶂。山风呼啸,带来远方的血腥与林木的清气。
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主线任务“南定百越”已激活。
当前进度:开凿灵渠(0.1%)
百越部族关系:西瓯(敌对)、雒越(敌对)、南越(中立)
解锁临时能力:初级水利工程精通(剩余89天)
请宿主注意:岭南地区存在“恶性疟疾”风险,建议尽快研发抗瘴药物。】
陆修远闭目,再睁眼时,眸光已定。
三年。他要在这片瘴疠之地,凿通一条改变历史的水道,更要在各族林立的岭南,种下“秦”的烙印。
而第一步,就是会会那个叫“雒”的女人。
他招来亲卫:“备一份礼——盐十斤,铁刀五把,细布三匹。再选十个懂越语的士卒,明日随我入山。”
“司马要亲往雒越营地?太险了!”
“险?”陆修远笑了笑,按了按腰间始皇亲赐的“开疆”剑,“不去,才最险。”
漓江水声隆隆,如远古巨兽的喘息。而在那青山之后,一双如刀的眼睛,也正透过丛林,望向秦军营地的篝火。
雒握紧了手中的骨矛,耳畔回响着族中巫祝的预言:
“黑龙过江,伏尸百万……但有一线生机,系于一个外族人。”
她不知道,那个外族人,已带着盐和铁,踏上了通往她家园的小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