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龙军
大殿四周侍立的禁军中,当即有四人奉旨意快步入殿中,抬起杨士奇往太医院而去。
朱祁镇从金銮宝座中站起身来。
殿前太监总管王振尖声道:
“退朝!”
众臣皆行大礼,恭送皇帝出殿。
杨荣、杨溥心中都想:
“陛下年纪虽幼,威权却日甚一日,不把我等托孤老臣放在眼里。
今日此事,必得上禀张太皇太后主持公道。”
朱祁镇退朝后往坤宁宫拜见孙太后,与母后、皇姐朱昭宁闲聊一阵儿,一起用了午膳。
出坤宁宫到养心阁不久,护卫将军樊忠求见,朱祁镇当即召他觐见。
见礼后,樊忠道:
“启禀陛下,臣昨日跟随王总管前往京营,挑选出了合乎陛下要求的三万精锐。
傍晚回到亲军卫,又精挑细选得了三万精锐。
二者合计六万军士。
臣等待陛下旨意。”
昨天从京营回来后,王振已禀报朱祁镇京营考核挑选兵将之事。
朱祁镇笑道:
“甚好,还超过了五万预期之数。
樊爱卿,你是如何想到让京营军士逆溪流匍匐而上的考核办法的?”
樊忠咧开大嘴一笑,道:
“回陛下,臣想的是笨法子,不过却也直接有效。
从军打仗本就是苦差事,贪轻巧之人必定成不了勇士,而勋贵之后多吃不了半点苦。
臣这办法,一则能测出军士体力强悍与否,二则能测出他们能不能吃苦,性子坚毅否。
三则匍匐而行看着不雅,却能测出他们对陛下的忠君之心。
若是这么点颜面都放不下,如何能对陛下忠心?”
朱祁镇一想,倒也确是樊忠说的这个道理。
军士就要性子憨厚能吃苦之人,官宦富家子弟自小生活环境优越,哪里能吃得了苦?
考虑到黎澄这几天正在王振配合下,于京城南郊五里一处山谷修建生产火龙神铳的作坊,同时派了千余兵仗司和工部工匠,前往全国各地以月俸二两高价召募高手匠人,要等生产出一批可供新军训练用的火龙神铳,起码还需一月左右时间。
而李珍自南京赶来,也需月余时间。
朱祁镇道:
“樊爱卿,这几日你在京郊挑选一块宝地,便带这六万将士开建一座大营。
一切事宜,你与王总管接洽即可。
朕要将这支军队训练成全军配备‘火龙神铳’的无敌之师!”
王振与樊忠皆行礼应诺。
即然建军,便需有番号和建制。
君臣三人商议一番后,朱祁镇结合大明目下军制,决意为此军取名为“神龙军”,军士月俸从现行的一两银升为二两银,并采军镇制:
设神龙军指挥使一名,监军使一名,但二人只管招募、训练军士与后勤军饷发放,皆无统兵出征权。
从什长、百户、千户、万户而上,三个万人队为一镇,设总兵一名,设监军太监一名。
真正统兵出战的是镇总兵。
目前军士六万人,设二镇,未来扩编后再添置。
王振听到将每一镇设一名监军太监,心中大喜。
自从朱祁镇在今年三月殿试上怒斥阁老杨士奇后,威望增长不少。这半年来宫中许多之前观望情势的太监,纷纷前来投靠王振。
人数太多之下,王振月来正发愁于没有好位置安排这些门下之人。
而神龙军监军太监,那可是威风八面的肥差。
朱祁镇看了王振一眼,道:
“朕设监军太监,与历朝历代不同。
监军太监只为朕严肃军中军纪军规与军士俸禄发放,不得干涉带兵武将作战半句。
为防监军太监与军中将领克扣军士俸禄,取锦衣卫与东厂双管齐下监督之策,且锦衣卫与东厂互为监督。”
王振赶忙道:
“陛下英明!
陛下开创此制,远迈古今,必可使军纪如铁,再无克扣贪污之事。”
樊忠喜道:
“陛下令监军太监不得干预军事,实在英明!
军中将领都受够了半点不懂军事,却又乱指挥大军作战的监军太监,不知坑死了多少将士!”
王振听得脸色立即一黑。
朱祁镇笑了笑,正想派人召锦衣卫指挥使刘勉和国舅孙继宗前来交待一番,一名太监进殿禀报:
“启禀陛下,张太皇太后请陛下前往慈宁宫一叙。”
朱祁镇心知是为早朝之事,想必是三杨等人向张太皇太后大告自己的状。
朱祁镇当即吩咐了樊忠几句,并命人传旨意给锦衣卫之后,在王振等近侍簇拥下,起驾前往慈宁宫。
一盏茶功夫已到。
张太皇太后正坐在主殿宝座中等待朱祁镇。
见礼后,朱祁镇道:
“太皇太后相召孙儿,可是为今日早朝之事?”
张太皇太后微颔首,瞥了一眼侍立朱祁镇身后的王振,道:
“所有人等都退出殿外等候!
本宫和皇帝有要事商议。”
刹那间,王振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甚至考虑是否出殿后立即调亲军卫樊忠所部军士和自己执掌的东厂,以及刘勉、孙继宗执掌的锦衣卫,前来护驾。
王振不由神色复杂的看向朱祁镇。
却听朱祁镇道:
“朕和皇祖母有些悄悄话说。
大伴,你们都退下罢。”
王振无奈,只得心如打鼓般,和殿中侍从行礼告退。
待其余人等都退出殿后,张太皇太后叹了口气,道:
“皇帝,本宫知你天资聪颖,志向高远而为人仁义。
然杨士奇毕竟是五朝元老,在朝野中声望很高。
皇帝,你是不是太急了些?
再过个二、三年,待镇儿再长大几岁、人更稳重些,皇祖母自然会让镇儿亲政。”
朱祁镇道:
“太皇太后错怪孙儿了!
孙儿年纪尚小,诸事未备,并不是急于亲政,因而针对杨士奇。
今日朝堂之事,是杨士奇太过放肆!
孙儿不过是将一名对社稷有重大功劳的火器工匠封为伯爵,杨士奇便自以为秉了大义,反对朕不说,竟敢讽刺朕不配与太祖皇帝相比!
不说太宗、仁宗皇帝,就是父皇在日,他杨士奇岂敢如此?分明就是欺朕年幼。
孙儿在朝堂上斥责他的话,皆是实情,哪里有冤枉他半句?
杨士奇就是觉得殿试时被朕斥责,丢了他五朝元老的面子,心中挟私报复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