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带领,三人只能沿着一条路闷头前进,不过还好三进的院子没有太多障碍。
入目看来,府中皆是一些随意的植株盆栽,甚至好多品种都不如县中的绿化。府中的设计也是至简,一点多余的装饰都无,真是不愧为情报上的“吝啬鬼”称号,但往往这种人却又最好收买且死心塌地。
行至正府门前,只见一个瘦干老头,抱拳笑着走出。这老头留着山羊胡,戴着副小眼镜,穿着身粗制布衣,似临时急忙外边套了件丝绸官服,想要掩盖些什么。
江小天同样笑着回礼,“宾焦王县令,久闻大名。”
“哪里哪里,江县令才是一表人才,少年高就。”
一番互相吹捧过后,三人也是被迎进屋中。屋中不同屋外,装饰豪华,木制吊顶,雕龙画风,上好的红檀木座椅,摆列正座。不远处书架上非但是书,各种陶瓷玉器陈列其上,大小不一,一片荣光景象。
江小天瞬间了然,原来吝啬鬼不是不舍得花钱,反而是非常喜欢,更爱收藏,这可不得好好宰他一笔?
王县令笑着开口:“正值晌午时分,不知几位是否进食,不如让膳房准备一些吃食?”
本以为是语言上的客气,结果对方毫不客气。“好啊,那就麻烦王县令了。”
王县令脸上的笑容一僵,不过瞬间恢复正常,笑着点头,出门招呼下人通知。
门外,笑眯眯的王县令一脸冰冷,待下人询问按照什么规格上菜时,前者淡淡冷哼一声,“随便做点便是,打发几个讨吃货而已。”
转身跨门瞬间,笑容再度堆满脸,目光扫及四处随意走窜的两人,以及在书架旁边看边摸的江小天。
王县令不禁心头一颤,快步上前,笑问道:“不知江县令也对这些小玩意儿感兴趣?”
有了刚才的教训,他再也不敢做出什么赠送的表示了。
江小天答非所问,随意问道:“这些小玩意儿想必值不少钱吧?”
王县令干笑一声,“这些都是我随意间收集而来,也没有找人专门鉴定过,估计也就是些不值钱的小东西,就是美观点罢了。”
循着书架而行的江小天突然目光瞟到最顶端的一个小茶壶,双脚一跃,轻轻将其取了下来,还故意佯装在空中失手,丢来丢去。
这一动作可急坏了下面瞪大眼睛的王县令,嘴里一边叫喊着一边急慌等着接手,不过小茶壶还是稳稳落入对方手中。
王县令暗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眼中不可避免地多了几分冷意,一把夺过江小天手中的小茶壶,哭笑道:“还好江县令身手敏捷,不然老夫就要痛失所爱了。菜马上就要上来了,不如江县令移步食桌?”
江小天一边点头,一边顺手拿了手边的一个精致鹅颈瓶,随意地在手中把玩着,不断吸引着旁边王县令的视线。
等待饭菜逐渐上桌,四处溜达的两人也是走了回来,四人就此落座。
王县令看着三人毫不忌讳地大口扒拉着米饭,桌对面的黑脸大汉还特别热情地招呼他一起吃,就好像他才是这里的客人。最过分的是,那个叫江小天的家伙吃饭还手不离瓶,几次将落未落的状态看的他几次准备前去营救。
刚咽下一口米饭,江小天不经心问道:“听闻王县令与二王爷皇甫嵩相熟?”
瞬间,这人的眼球便聚焦到了江小天的脸上,任后者再动作也没有乱移动丝毫,“没有没有,老夫只是与二王爷相识一场,萍水相逢,二王爷怎么会与我这种小人物相熟。”
“无论大人物还是小人物,走错了路,那便是危险人物。”
说过话,江小天刚夹起一块肉准备放进嘴中,便侧目察觉到了对方紧盯着的眼神,筷子不由得悬在半空中,淡笑道:“王县令何必如此紧张,说的又不是你。”
后者不由得干笑一声,移开视线,拿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下,没有精力去关注已经湿透的后背。
还没等他回神,便听对方再次开口:“在王县令看来,像二王爷皇甫嵩这种叛离国家的人抓住后应当怎样处置为好?”
王县令一下子慌了神,但瞬间挺直腰杆,挥舞手臂,声音高昂,宛如随时为国而死的勇士,“叛离国家,一心向死,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江小天不禁侧目而视,心中暗笑,继续开口:“那依王县令之高见,二王爷皇甫嵩的那些帮凶也最少得砍掉脑袋才行咯。”
王县令越听越慌,还是强撑着点头。
江小天满脸赞佩的抿嘴点头,紧接着接过成德递过来的又一碗米饭,吃菜不言。
过了一小会儿,满头汗水的王县令借口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人再次开口。
“据小道消息听闻,那大华王朝似乎还与我们这里有着金钱贸易,而且每次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知王县令是否听闻?”
那王县令呼吸一窒,缓缓开口:“老夫不曾听闻。”
“可我还听说那商队与对方做生意是假,偷偷运输物资才是真,不知这件事王县令可有耳闻?”
没等王县令开口,便听到“呯”一声,紧接着是“啪嚓”,那个浑身青纹,造型精美的鹅颈瓶便通体粉碎在了地上。
正当他转身心痛的时候,只见江小天怒目而视,拍案而起,“大胆王宾焦,还不从实招来!”
王宾焦不禁双腿一软,在对方气势下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可好像突然回味过来了什么,腰杆再度挺直,手指一点一点地指着三人,
“这里乃是我宾焦县府,尔等三人言语粗鲁,行止无举,宛如入室抢劫的土匪一般,根本没有一点作客的自觉。现在,我请你们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似乎被先前江小天的话语吓到心慌,此时的发怒犹显真实,气得山羊胡都乱起。
“来人啊,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不多时,几个身穿粗衣,手持扫把的青年便从四面八方赶了过来,闯进屋子,气势汹汹地盯着三人。
江小天依旧玩味地看着王宾焦,成德依旧不紧不慢地夹着菜,唯有黑奎努力扒拉完最后一口饭,咽下,顺便擦了擦嘴边的米粒,朝着屋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下一刻,便微微听到那矮小老头的叫喊声以及破门声。又过一会儿,刚刚夺门而入的几个青年已经在地上打滚,代替的是几个扛着刀的黑衣人,工工整整地立在门口。
而饭桌前,那个刀疤脸汉子正坐在椅子上,用早准备好的空碗认认真真扒饭吃。
在黑奎打好招呼后,这些人便早就埋伏在了县府门口,就等这哨声响起。
其实这家酒馆的人也同样知晓内幕,早就看他们不爽了,要不是担心背后的二王爷,这个叫做王宾焦的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江小天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王宾焦,“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