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我,幽魂斗罗

第1章 天外忽降不速客 幽魂暗藏斗罗身

我,幽魂斗罗 作家dyHudA 5297 2026-04-16 08:05

  幽冥醒来的时候,嘴里全是土腥味。

  他花了大概三秒钟才搞清楚状况——身体变小了,后脑勺疼得厉害,像是被人拎着脖子扔进来的时候磕到了石壁。

  周围很暗,只有洞口透进来一线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草席和尿骚味。

  还有哭声。

  断断续续的、被刻意压低的抽泣声,从黑暗的各个角落传过来。

  幽冥侧过头,借着那点微光数了数——加上他自己,一共十三个孩子,年纪都在五六岁之间,像一窝被掏了巢的幼兽,挤在这座山洞的最深处,瑟瑟发抖。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认出了这种气息——山洞的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扭曲符文,散发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味道。怨气。死意。被强行剥离生命之后残留下来的痛苦。

  这里死过很多人。而且死得很惨。

  幽冥闭上眼,开始整理自己的记忆。

  他是幽魂魔尊的一道分魂。准确地说,是被制造出来的一枚棋子。

  幽魂魔尊觊觎盗天魔尊的传承已久,想出了一个法子——分裂出一道纯净的分魂,然后融合一个天外之魔,试图以“天外之魔”的身份去触碰盗天的遗产。

  计划很好,但是后面被耽搁了,义天山大战太激烈了,影宗八转魂道大宗师的他也陨落了。

  本该死透了。

  结果一睁眼,到了这个叫做斗罗大陆的地方。

  幽冥重新睁开眼,嘴角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别的什么。

  命运这玩意儿,还真是喜欢开玩笑。前一世他是别人手中的刀,这一世倒好,直接变成了砧板上的肉。

  堂堂幽魂魔尊的分魂,沦落到跟一群五岁小孩一起蹲山洞,等着被人炼成不知道什么鬼东西。

  “桀桀桀——”

  笑声从洞口方向传来,像指甲刮过骨头,又尖又涩。

  所有的哭声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那些孩子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黑暗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

  脚步声很慢,带着一种刻意拖长的悠闲。

  洞口的微光被一个身影遮住,逆光中只能看到一道瘦长的轮廓,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绿袍,袍角拖在地上,沾满了泥和不知名的暗色污渍。

  绿袍中年人走进来的时候,幽冥看清了他的脸。

  很普通的一张脸,四十来岁,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薄得几乎看不见。如果放在大街上,大概就是那种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货色。

  但他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幽冥太熟悉了——那是常年跟怨灵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浑浊和癫狂,瞳孔深处像是泡着一层洗不掉的灰雾。

  邪魂师。

  幽冥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原身那些残存的记忆。斗罗大陆,武魂,魂力,魂环,邪魂师。

  这个世界的邪魂师跟他印象中那些炼魂的魔修差不多,都喜欢拿活人当材料,手段残忍但粗糙。

  他们擅长制造怨灵、驱使怨灵,用大量的死亡和痛苦来堆砌自己的修为。

  但灵魂本身的技术,反而是他们的弱项。

  这就很有意思了。

  幽冥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缩在孩子们的中间,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显得渺小和颤抖。他的手指按在自己胸口,感受着那个藏在灵魂深处的杀招。

  魂压。

  这招说起来其实很简单——就是以纯粹的魂魄底蕴去碾压对方的魂魄。

  不需要魂力,不需要媒介,甚至不需要距离,只要他的灵魂强度高于对方,就能在一瞬间将对方的灵魂碾成齑粉。

  粗暴,直接,没有任何花哨。

  这是他作为幽魂魔尊分魂最后的底牌。这招被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像是藏在袖子里唯一的一把刀,现在以他的魂魄底蕴仅仅能施展一次。

  但他的灵魂质量,碾压一个精神状态都不稳定的邪魂师,绰绰有余。

  问题在于距离。

  魂压的释放需要极近距离,最好是有身体接触。而他现在这副五六岁小孩的身体,别说主动靠近对方了,连站起来跑两步都费劲。

  所以他在等。

  等这个绿袍蠢货自己把手伸过来。

  “啧啧啧。”绿袍中年人站在洞口,目光在一群孩子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这批货色还不错,都是武魂觉醒前夕的年纪,生机最旺盛的时候。老子卡在三十八级已经一年了,这一批炼完,怎么也能冲上四十级。”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每走近一步,身边那些孩子就抖得更厉害一些。

  有个离幽冥不远的小女孩已经把嘴唇咬出了血,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都见过。

  三天前,这个穿绿袍的人当着他们的面,从隔壁山洞里拖出去两个孩子,再也没回来过。

  当天晚上,山洞深处的符文亮了一整夜,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些声音——不是那两个孩子的声音,而是更多、更杂乱的,像是有几十个人同时在山壁里面哭。

  邪魂师走到孩子们面前蹲了下来,挨个打量。

  他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缝里塞着暗褐色的东西。

  他捏起一个男孩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又放开,继续看下一个。

  男孩被他捏过的地方留下几道灰白的指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

  幽冥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跟其他孩子没有区别。他的感知却像一张大网铺开,锁定着邪魂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呼吸。

  近了。

  又近了。

  绿袍中年人的手在几个孩子头顶掠过,最终停在了幽冥面前。

  “这个不错。”他歪着头看了看幽冥,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魂魄气息比别的都浓,先天精神属性应该不低。拿来当主料正好。”

  他伸出手,直接掐向幽冥的脖子。

  就是现在。

  幽冥抬起了头。

  邪魂师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他脖颈皮肤的瞬间,他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绿袍中年人掐脖子的动作停顿了大概零点一秒。不是因为犹豫,是本能。是猎物撞上捕食者时,身体比意识更快察觉到了某种不对。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没有痛苦。

  没有一个五岁孩子面对死亡时应该有的一切情绪。

  那里面只有一种平静——居高临下的、审视的、像是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怪物低头看一只蝼蚁时才会有的平静。

  邪魂师张了张嘴,嘴角甚至还挂着之前那副戏谑的弧度,但他的瞳孔已经先一步收缩了。他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但他的灵魂知道。

  “小子,吓傻了?还笑——”

  他的话没有说完。

  魂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可见的波动。就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山,在幽冥的意志驱动下,从他的魂魄深处轰然砸落。

  不是攻击。

  是碾压。

  邪魂师的身体僵住了。他的手指还掐在幽冥的脖子上,但力道已经彻底消失,像是那只手突然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他脸上那个轻蔑的笑还挂在那里,但瞳孔里的光已经开始熄灭——先是扩散,然后收缩,最后变成两个空洞的、死灰色的圆点。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只挤出一丝嘶哑的气音,像是破风箱里漏出来的最后一口气。

  当啷。

  腰间的骨刀滑落,刀尖磕在碎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这声响在山洞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邪魂师的身体向后倒去。

  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间的惊愕上——他到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灵魂在幽冥的魂魄面前,就像一只蚂蚁被整座山压住,没有对抗,没有较量,甚至没有痛苦。

  只是单纯地被抹掉了,干脆利落,像是擦掉桌面上的一粒灰。

  尸体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山洞里安静得能听见滴水的声音。

  过了大概三个呼吸的时间,第一个孩子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尖叫。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连滚带爬地往山洞更深处缩去,像是想要把自己嵌进石壁里。

  他们看幽冥的眼神比看那个邪魂师时还要恐惧——邪魂师至少是他们能理解的怪物,而幽冥不是。

  他们不知道这个跟他们一样大的孩子做了什么。

  但他们看到了,那个穿绿袍的坏人只是碰了他一下,然后就死了。眼睛里的光像被吹灭的蜡烛一样,一下子就没了。

  幽冥没有理会他们。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被掐得有些发红的脖子,低头看向地上的尸体。六岁小孩的身高刚好让他能平视这张凝固着惊愕的死脸。

  然后他蹲下来,开始翻尸体。

  手法很熟练。

  储物魂导器戴在邪魂师的左手食指上,是一枚暗银色的戒指,表面刻着粗糙的增幅回路,成色一般,但容量对于一个三十八级的邪魂师来说应该够用了。幽冥把戒指撸下来,魂力探入,里面的东西不多。

  几千金魂币,整整齐齐码在一个角落里。一堆杂物——几瓶品质低劣的魂力药剂,两把备用的骨刀,一些刻了一半的符文骨片,还有几本封皮都被翻烂了的邪魂师修炼手记。

  幽冥正准备把意识退出来,突然在戒指的最深处碰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

  材质不明,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纹路,不像是刻上去的,倒像是金属本身在铸造时就自然形成的脉络。

  幽冥用魂力触碰了一下,那些纹路微微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他没有继续试探,将意识收回,重新把戒指戴在自己手上——太大了,只能套在大拇指上。

  然后他站起身,朝洞口走去。

  身后有孩子在小声地叫他,声音又怯又抖:“你、你去哪里……”

  幽冥没有回头。

  洞口外面是雨夜。

  他跨出山洞的那一刻,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顺着额发往下淌。天空是深黑色的,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偶尔有闪电在云隙间亮起,把整片山野照成一片惨白。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轮廓,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点灯火,不知道是村庄还是城镇。

  幽冥仰起脸,让雨水冲刷掉脸上的尘土和邪魂师手指留下的触感。

  然后他笑了。

  先是嘴角翘起,然后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笑声,最后变成了毫无顾忌的大笑。

  雨声很大,但他的笑声比雨声更大,在山谷之间来回弹跳,惊起不知什么鸟扑棱棱飞入夜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张开双臂,对着这片陌生的天空,对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

  前一世,他是别人制造出来的棋子,是别人野心的延伸,存在的意义就是被投放到一个固定的棋盘里。他没有选择过,甚至没有真地“活”过。

  但这一世不一样。

  这条命是捡来的,是老天爷算漏了的账。既然重来一次,那就没有理由再活得憋屈。

  “我幽冥这一世——”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像一把刀切开夜色。

  “一定要活个精彩!”

  闪电撕裂天空,将他五岁的影子投在泥泞的地面上,拉得很长很长。紧接着是雷声,轰隆隆地从云层深处滚过来,低沉而绵长,像是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话。

  幽冥收起笑容,眼中却还残留着方才那道闪电的亮度。

  “五域两天,在此见证。”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对什么人低语,又像是在对自己立下一个契约。

  雷声再起,这一次更近,更响,劈开云层的闪电甚至带着一丝不正常的紫意。

  如果是这个世界那些真正站在顶端的强者在此,大概会从这声雷里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天威之中,掺杂着某种似有若无的因果律动。

  但幽冥不在乎。

  他把戒指从大拇指上摘下来,用从邪魂师袍角撕下的一条布料搓了根绳子,穿起来挂在脖子上。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小了好几号的手,五指张开又握紧,感受着这具弱小身躯里每一个关节的活动。

  弱小没关系。

  他有的是时间。

  幽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山洞。黑暗里,有十二双眼睛正怯生生地望着他,不敢靠近,也不敢出声。

  收回目光,幽冥转身,走进了雨里。

  男孩的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只剩下脚步声和雨声混在一起,渐行渐远。山洞里那十二个孩子很久都没有动,他们不确定今晚经历的一切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但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告诉他们,这不是梦。

  雨下了一整夜。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