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功忍着右肩的刺痛，跟着艾莉娅走向平台边缘。

　　晨光完全洒落，照亮焦黑的土地和散落的残骸。四具劣魔的尸体烧得焦黑，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恶臭。两具掠夺者的尸体横陈在树下，一个被箭矢贯穿手腕，另一个被火油烧得面目全非。更远处，那个被遗弃的重伤掠夺者已经不再动弹，身下渗出一滩暗红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魔能残留的金属锈蚀般的腥气。风吹过，卷起灰烬和烧焦的草叶，在晨光中打着旋。森林边缘传来几声乌鸦的嘶哑鸣叫，它们已经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在树梢上盘旋，等待进食的时机。

　　“动作要快。”艾莉娅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食腐鸟已经来了，更麻烦的东西也不会太远。”

　　她率先从平台边缘的绳梯爬下去，动作轻盈得像一片落叶。黄功深吸一口气，用左手抓住绳梯，右臂尽量不发力，忍着剧痛一点点往下挪。每动一下，右肩的伤口就像被撕裂一次，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下，艾莉娅伸手扶住了他的左臂。

　　“谢谢。”黄功喘着气说。

　　艾莉娅没有回应，她已经松开手，走向最近的一具劣魔尸体。她蹲下身，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身是某种暗银色的金属，刀柄缠绕着深绿色的藤蔓。她用刀尖挑开劣魔焦黑的皮肤，检查着什么。

　　“魔晶还在。”她低声说，刀尖一挑，从劣魔胸口挖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晶体表面布满裂纹，内部有微弱的红光流转，但光芒正在迅速黯淡。“品质很差，被净化光芒和火焰双重冲击，能量流失了大半，但还能用。”

　　她把魔晶在旁边的草叶上擦了擦，递给黄功。

　　黄功接过。晶体入手温热，触感粗糙，能感觉到内部有微弱的能量脉动。他想起系统之前提示过“魔晶”是能源和材料，便小心地收进腰间的皮袋里。

　　“这些尸体怎么处理？”他问。

　　“焚烧。”艾莉娅已经走向第二具劣魔尸体，“魔物的血肉含有魔能污染，埋进土里会污染土地，引来更麻烦的变异生物。烧掉最干净。”

　　她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一些淡黄色的粉末，撒在劣魔尸体上。粉末接触到焦黑的皮肤，立刻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白烟。

　　“引火粉，我自己配的。”艾莉娅解释了一句，又走向第三具尸体。

　　黄功看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精灵女子对处理魔物尸体如此熟练，显然在废土上流浪了不短的时间。她的冷静和效率，与这片死亡之地的残酷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适应了它。

　　他转身走向那两具人类尸体。

　　走近了，血腥味更浓。被箭矢贯穿手腕的掠夺者仰面躺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已经扩散。他的手腕伤口处血肉模糊，箭杆还插在里面，翠绿色的箭羽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另一具被烧焦的尸体蜷缩着，皮肤焦黑开裂，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黄功胃里一阵翻涌。

　　他强迫自己蹲下身，开始搜刮。从烧焦的尸体上，他找到一把生锈的砍刀，刀柄已经烧得变形，但刀身还能用。从手腕中箭的尸体上，他找到一把短矛，矛头是粗糙打磨的铁片，绑在木杆上。还有一个小皮袋，里面装着几块发硬的肉干，一小袋浑浊的水，以及三枚锈迹斑斑的金属片——大概是废土上的某种货币。

　　最后，他走向那个被遗弃的重伤掠夺者。

　　那人还活着。

　　黄功走近时，听到了微弱的喘息声。掠夺者侧躺在地上，左胸有一道深深的刀伤——大概是混战中被同伴误伤，或者逃跑时被疤面补了一刀。伤口很深，能看到白森森的肋骨，血已经流得不多，因为快流干了。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发出含糊的气音。

　　黄功站在那里，看着这个即将死去的人。

　　他应该补一刀，结束他的痛苦。或者不管他，让他自己慢慢死去。但两种选择都让他感到不适。这个人和他无冤无仇，只是听从疤面的命令。但就在刚才，这个人还举着武器要杀他。

　　“犹豫什么？”艾莉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处理完所有劣魔尸体，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火石。她的表情很平静，翠绿的眼睛看着黄功，没有评判，只是陈述事实。

　　“他快死了。”黄功说。

　　“那就让他死得痛快点。”艾莉娅走过来，蹲下身，检查了一下掠夺者的伤口，“没救了。失血太多，内脏受损，就算有高级治疗药剂也救不回来。你不动手，他还要痛苦挣扎一两个小时。”

　　她抬起头，看着黄功：“在废土上，有时候仁慈就是残忍。”

　　黄功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腰间抽出爪匕。刀刃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蹲下身，左手按住掠夺者的肩膀，右手将刀尖对准心脏位置。

　　掠夺者的眼睛突然聚焦了一瞬，他看着黄功，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

　　黄功闭上眼睛，用力刺下。

　　刀身入肉的触感传来，掠夺者的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彻底松弛下去。喘息声停止了。

　　黄功拔出刀，在旁边的草叶上擦干净血迹。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深沉的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亲手结束一个人的生命。虽然是在对方必死的情况下，虽然是为了减少痛苦，但那种感觉依旧沉重。

　　“第一次？”艾莉娅问。

　　黄功点点头。

　　“会习惯的。”艾莉娅的声音很轻，“或者不会。但无论如何，你都得活下去。”

　　她站起身，走向那几具撒了引火粉的劣魔尸体，用火石打出火星。火星落在粉末上，“轰”的一声，淡黄色的火焰窜起，迅速包裹住焦黑的尸体。火焰燃烧得很猛烈，发出噼啪的爆裂声，黑烟滚滚升起，带着刺鼻的恶臭。

　　黄功开始挖坑。

　　他用那把生锈的砍刀当铲子，在远离树屋的空地上刨土。土地很硬，夹杂着碎石和树根，每挖一下都震得右肩剧痛。但他咬着牙继续，一下，又一下。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感让他眨了眨眼。

　　艾莉娅处理完焚烧，走过来，接过砍刀。

　　“我来。”她说。

　　黄功没有逞强，他退到一边，看着艾莉娅熟练地挖土。她的动作有力而精准，每一刀都切入土中恰到好处的位置，很快挖出一个浅坑。两人合力将三具人类尸体拖进坑里，填上土，用脚踩实。

　　做完这一切，太阳已经升到树梢高度。

　　黄功精疲力竭地坐在一块石头上，右肩的疼痛像火烧一样蔓延。他解开临时包扎的布条，发现伤口又渗出了血，混合着草叶和泥土，看起来一片狼藉。

　　艾莉娅走过来，蹲在他面前。

　　“需要重新处理。”她说，从斗篷内侧取出一个小皮包，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着几个小皮囊、几卷干净的布条，还有几个小巧的陶瓷瓶。她先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些清水，冲洗黄功的伤口。

　　清水触碰到伤口，刺痛感让黄功倒吸一口凉气。

　　“忍着。”艾莉娅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动作很轻柔。她用布条蘸着水，仔细清理伤口周围的污垢和血痂，露出下面翻卷的皮肉。右肩的撕裂伤很深，能看到暗红色的肌肉纤维，边缘已经有些发白肿胀。左臂的划伤浅一些，但也很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手背的灼伤起了水泡，有些已经破裂，露出嫩红的皮肉。

　　清理完，艾莉娅取出另一个陶瓷瓶，倒出一些淡绿色的膏状物。膏体散发着清凉的草药香气，像薄荷混合着某种花香。她用指尖挑起一点，轻轻涂抹在伤口上。

　　膏体触碰到伤口的瞬间，一股清凉感渗透进去，迅速压下了火辣辣的疼痛。黄功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些。

　　“银叶草和宁神花配制的止血镇痛膏。”艾莉娅一边涂抹一边说，“能防止感染，加速愈合。但你的伤太重，光靠这个不够。”

　　她包扎好伤口，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固定，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次。做完这一切，她抬起头，翠绿的眼睛看着黄功。

　　“现在，我们可以正式认识一下了。”她说，“我叫艾莉娅·林歌，森林精灵族，流浪草药师。”

　　“黄功。”黄功说，“一个……幸存者。”

　　艾莉娅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是你建的？”

　　“是。”

　　“一个人？”

　　“一个人。”

　　艾莉娅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隐去。她走到树屋下方，仰头看着这座建在三棵树之间的简陋庇护所。平台离地约五米，用粗大的树枝做骨架，铺着厚实的木板，边缘有半人高的木墙。西侧的围墙完全倒塌了，东侧和北侧也有明显的裂缝。绳梯垂下来，在晨风中轻轻摇晃。

　　“结构很稳固。”她评价道，“利用了三棵树的天然支撑，分散了重量。木料处理得也不错，虽然粗糙，但关键连接处都用藤蔓和木楔加固过。你学过建筑？”

　　“没有。”黄功实话实说，“只是……凭感觉。”

　　艾莉娅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她沿着树干走了一圈，伸手触摸树皮，又蹲下身检查树根周围的土壤。她的手指在空气中划过，指尖泛起微弱的翠绿光晕，像萤火虫的光芒。

　　“这里的魔能污染程度比周围低。”她低声说，“虽然月光树幼苗枯萎了，但它绽放的净化之光残留了一部分效果。这片土地，至少树屋周围十米范围内，污染被暂时压制了。”

　　她站起身，走回黄功身边：“你从哪里得到月光树种子的？”

　　黄功犹豫了一下。系统的事情不能说，但种子来源可以编一个合理的解释。

　　“在一个废墟里找到的。”他说，“装在一个密封的金属盒里，盒子上有叶子的图案。我不知道是什么，就试着种了。”

　　艾莉娅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月光树是上古时期的稀有植物，传说中只在纯净的月光照耀下才会发芽。”她说，“它能净化土地，驱散魔能污染，结出的果实有强大的治疗效果。但自从大灾变后，月光树几乎绝迹了。我追踪月光草的线索三年，这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月光树——虽然是幼苗，而且枯萎了。”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遗憾，但很快恢复平静。

　　“月光草是月光树成熟后，在树根周围伴生的稀有药材。它吸收月光树净化后的纯净能量生长，是制作高级净化药剂和疗伤药的核心材料。我需要它。”

　　黄功听出了她话里的迫切。

　　“你刚才说，你被噬魔藤困住了三天？”他问。

　　艾莉娅的表情严肃起来。

　　“噬魔藤是一种变异植物，藤蔓粗如手臂，表面布满倒刺，能分泌麻痹毒素。它喜欢生长在魔能污染严重的区域，以捕食小型动物和吸收魔能为生。我被困的那片区域，噬魔藤覆盖了整片山谷，藤蔓交织成网，根本出不去。”

　　她顿了顿：“我在里面困了三天，用尽了所有方法，最后是趁着一次小型魔能风暴的扰动，才找到机会逃出来。但我的补给包丢在了里面，里面有我所有的药材、工具，还有……一些重要的东西。”

　　黄功注意到她说“重要的东西”时，语气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所以你需要月光草，是为了制作药剂，然后回去取回你的东西？”他问。

　　艾莉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是。但不止如此。”她看着黄功，“你的伤口，有轻微的魔能污染迹象。”

　　黄功一愣。

　　“什么？”

　　“劣魔的酸液，魔化野猪的撞击，都可能携带魔能污染。”艾莉娅指着他的右肩，“我刚才清理伤口时注意到，伤口边缘的肌肉颜色不对，有细微的暗红色纹路。那是魔能侵蚀的早期迹象。如果不处理，污染会慢慢扩散，轻则伤口难以愈合、持续疼痛，重则引发高烧、幻觉，甚至……魔化。”

　　黄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魔化？”

　　“魔能污染侵蚀生命体，改变其本质的过程。”艾莉娅的声音很冷，“动物会变成魔物，人类……会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你的污染程度很轻，但必须尽快处理。”

　　“怎么处理？”

　　“需要净化药剂。”艾莉娅说，“月光草是核心材料之一。其他辅材我可以在这片森林里找到，但月光草……只有那片噬魔藤区域附近有。我追踪的线索指向那里。”

　　她看着黄功，翠绿的眼睛清澈而坚定。

　　“我需要月光草，你需要净化药剂。那片区域很危险，我一个人去风险太大。你虽然受伤，但熟悉这片森林，而且……”她顿了顿，“你有这座树屋作为基地。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处理伤口、修复树屋防御，你帮我找到月光草。之后，你可以继续住在这里，我可以暂时留下，直到你伤口完全愈合，树屋防御稳固。”

　　黄功快速思考着。

　　艾莉娅的提议很合理。他需要治疗，需要帮手修复树屋，需要应对疤面下次来袭。艾莉娅需要月光草，需要临时落脚点。两人各取所需。

　　但风险也很明显。噬魔藤区域听起来极其危险，他现在重伤，行动受限。而且，他对艾莉娅的了解还太少。一个能在废土上独自流浪三年的精灵草药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你就不怕我拿到净化药剂后，反悔不帮你找月光草？”黄功问。

　　艾莉娅笑了。那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很淡，但让她的脸柔和了许多。

　　“你不会。”她说，“月光树选择的人，不会背弃承诺。而且……”

　　她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皮囊，倒出几颗深绿色的种子，摊在掌心。

　　“这是‘荆棘之种’，我特制的。如果你反悔，我可以让它们在树屋周围瞬间生长，把这里变成荆棘牢笼。当然，如果你信守承诺，它们就是修复围墙的最佳材料——荆棘藤蔓比普通木材坚固十倍，而且自带尖刺防御。”

　　黄功看着那些种子，又看看艾莉娅平静的脸。

　　这个精灵女子，比他想象的更聪明，也更……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

　　右肩的疼痛在提醒他，伤口需要处理。西侧倒塌的围墙在提醒他，防御需要修复。疤面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他需要帮手，需要治疗，需要一切能增加生存概率的东西。

　　“好。”黄功伸出手，“合作。”

　　艾莉娅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有力。

　　“合作。”

　　晨光完全笼罩了树屋，焦黑的土地上升起袅袅黑烟，那是劣魔尸体焚烧的余烬。乌鸦还在树梢盘旋，但不敢靠近。风带来远处森林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不知名生物的嘶吼。

　　黄功抬头看着他的树屋，这座伤痕累累的庇护所。它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现在，又要迎来新的挑战和新的……伙伴。

　　生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焦臭、草药清香，还有新翻泥土的湿润气息。

　　“先上去吧。”他说，“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然后我们制定计划。”

　　艾莉娅点头。两人一前一后爬上绳梯，回到平台。

　　平台上还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散落的箭矢、烧焦的木片、干涸的血迹。黄功走到中央，蹲下身，看着铁罐里那两片完全枯萎的月光树叶子。他伸手轻轻触碰，叶子碎成了粉末。

　　“它救了我一命。”他低声说。

　　“月光树回应了你的意志。”艾莉娅站在他身后，“虽然枯萎了，但它留下了种子。你还有三颗，对吗？”

　　黄功点头。

　　“好好保存。等你的土地净化到一定程度，或许可以再次尝试。”艾莉娅说，“但现在，我们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她走到平台边缘，俯瞰下方。晨光中，她的侧脸线条清晰，尖耳朵从兜帽边缘露出一点轮廓，淡金色的短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西侧围墙需要完全重建。东侧和北侧的裂缝需要加固。我们需要更多木材，更多藤蔓，还需要设置预警陷阱，防止掠夺者再次偷袭。”她转过身，看着黄功，“你的伤需要每天换药，至少五天不能用力。所以，修复工作主要由我来做，你负责指导和处理细节。”

　　黄功想说什么，但艾莉娅抬手制止了他。

　　“我知道你想帮忙，但你现在是伤员。强行活动只会让伤口恶化，耽误更长时间。”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信任你的合作伙伴，这是合作的基础。”

　　黄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好。”

　　艾莉娅从斗篷里取出那个小皮包，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黄功则走到储物角，检查剩余的物资。硬木板还有七块，韧藤三捆，平整石块五块，虫甲碎片三片，皮革若干。水罐里还有半罐过滤水，肉干剩下不到十片。

　　资源严重不足。

　　“我们需要外出采集。”黄功说，“木材、藤蔓、还有你配药需要的其他草药。”

　　“明天。”艾莉娅说，“今天你先休息，我处理围墙的基础加固。晚上我们制定详细的采集路线和计划。”

　　她走到西侧倒塌的围墙处，蹲下身，从皮囊里取出几颗荆棘之种，埋进木板缝隙的土壤里。然后她伸出双手，掌心向下，翠绿的光晕从指尖流淌而出，渗入土壤。

　　黄功看到，那些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生长。嫩绿的藤蔓破土而出，迅速缠绕上散落的木板，将它们重新拉回原位。藤蔓继续生长，交织成网，填补了围墙的缺口。尖刺从藤蔓表面冒出，密密麻麻，闪着暗绿色的光泽。

　　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当艾莉娅收回手时，西侧围墙已经恢复了大半。虽然还是藤蔓和木板的混合体，看起来粗糙，但结构明显稳固了许多，而且那些尖刺让任何试图攀爬的人都要三思。

　　“自然之力。”艾莉娅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精灵族的天赋能力之一，可以加速植物生长，引导植物按照特定形态生长。但很消耗精神，不能频繁使用。”

　　黄功看着那道新生的荆棘围墙，心中震撼。

　　这就是魔法……或者说，自然之力的力量。在系统的数据化界面之外，这个世界还有着如此神奇而强大的能力。

　　“你很厉害。”他由衷地说。

　　艾莉娅摇摇头：“只是生存所需。在废土上，没有力量的人活不长。”

　　她走到平台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翠绿的光晕在她周身微微流转，像一层薄薄的雾气。黄功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一些，那些残留的魔能腥气被某种纯净的气息驱散。

　　他也在旁边坐下，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疲惫像潮水般涌来。战斗的紧张、伤口的疼痛、清理战场的沉重、与新伙伴建立合作的谨慎……所有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身心俱疲。但他不能完全放松，疤面还在某处虎视眈眈，魔能污染的威胁悬在头顶，噬魔藤区域的危险等待着他。

　　生存，是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

　　他睁开眼睛，看向艾莉娅。精灵女子依旧闭目调息，侧脸在晨光中显得宁静而专注。她的存在，让这座伤痕累累的树屋多了一丝生机，也多了一份……希望。

　　也许，合作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黄功重新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慢慢放松。右肩的疼痛在草药的作用下减轻了许多，清凉感持续渗透。他听着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听着远处乌鸦的鸣叫，听着艾莉娅均匀的呼吸声。

　　这是战斗结束后的第一个平静时刻。

　　但平静，从来都是短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