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门的朱漆大门,是被火药炸塌的。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裹着漫天木屑和青砖碎块,在清晨的皇宫里炸开。原本死死顶住宫门的粗壮顶门柱,像根脆弱的麦秸般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金水桥的汉白玉栏杆上,砸出一道狰狞的裂痕。
烟尘还没散尽,一道玄色身影就踩着碎砖烂木,率先冲了进来。
林渊的玄甲上溅满了血,有敌人的,也有自己的。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着血珠,剑刃砍得卷了边,可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他身后,五百火枪队的士兵列成三排,枪管还冒着袅袅青烟,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门内惊慌失措的政变军。紧随其后的,是浑身浴血的步兵,他们踩着同伴和敌人的尸体,潮水般涌入太和门,甲胄碰撞的“哐当”声、脚步踏地的“咚咚”声,汇成一股摧枯拉朽的洪流。
门内的乾清门前广场,此刻乱成了一锅粥。
张怀安的嫡系亲军,约莫三百人,正缩在乾清门的台阶下,手里攥着生锈的刀剑和几杆哑火的火铳。他们的脸上没有半点战意,有的只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就在一刻钟前,他们亲眼看到,自己布在午门的三道防线,被林渊的火枪队像割麦子般摧垮;看到统领他们的李副将,被林渊一剑挑飞了头颅,滚落在御道的金砖上,眼睛还圆睁着。
“都给我站住!”
一声尖利的嘶吼,从乾清门的丹陛上响起。
张怀安穿着一身不合身的明黄龙袍,踩着登云履,站在乾清门的正中央。他的头发散乱,龙袍被扯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皱巴巴的常服,脸上满是血污和汗水,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的左手死死攥着一把青铜匕首,匕首的尖端,正抵在一个女子的脖颈上。
那女子,正是大炎女帝,萧令月。
她被绑在乾清门的盘龙柱上,一身凤袍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发髻散乱,嘴角带着淤青,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可她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怯懦,只是冷冷地盯着张怀安,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渊!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张怀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撑着凶狠。他攥着匕首的手在发抖,刀尖已经刺破了萧令月的凤袍,渗出一丝鲜红的血珠。
林渊脚步一顿,停在广场中央。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萧令月身上。看到她脖颈上的血珠,看到她身上的伤痕,林渊的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手中的长剑,因为用力过猛,发出“咯吱”的闷响,剑刃上的血珠,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张怀安。”
林渊的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顿,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放开陛下。”
“放?我凭什么放?”张怀安歇斯底里地大吼,另一只手指着林渊,又指着周围瑟瑟发抖的亲军,“我乃先帝托孤大臣,辅政二十年!萧令月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坐在龙椅上?我张怀安,哪一点比不上她?这大炎的江山,本就该是我的!”
“你也配提先帝?”
萧令月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却清亮得像碎冰撞击玉石。她微微抬起头,看着张怀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先帝托孤时,曾亲手赐你一枚忠勇佩,叮嘱你护我大炎江山,护我周全。如今你身着龙袍,手持匕首抵着朕的脖颈,口口声声说江山该是你的,张怀安,你就不怕先帝在九泉之下,扒了你的皮?”
“你闭嘴!”张怀安被戳中痛处,面目狰狞,匕首又往萧令月脖颈上压了压,“都是你!都是你这个丫头片子,刚愎自用,听信谗言,处处打压我!若不是你,我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你野心勃勃,利欲熏心。”萧令月冷冷道,“与朕无关。”
“好!好!好!”张怀安连说三个好字,眼神里的疯狂越来越浓,“既然你不肯认命,那我们就同归于尽!林渊,你听着,要么你带着你的人,立刻退出皇宫,发誓永不回京,要么,我就当着你的面,杀了她!然后点燃藏在乾清宫的炸药,让这皇宫,让这大炎的江山,陪我们一起灰飞烟灭!”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亲军就哆哆嗦嗦地举起了一个火折子,朝着乾清宫的方向指了指。众人这才发现,乾清宫的屋檐下,竟然绑着十几捆用油布包裹的炸药,引线早已被点燃,只剩下短短一截,正冒着微弱的青烟。
广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将军,不能答应他啊!”一名火枪队的小队长,急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说道,“张怀安狼子野心,就算我们退出去,他也绝不会放过陛下!”
“将军,我们跟他拼了!”另一名步兵将领,攥着长刀,眼中满是决绝,“就算是同归于尽,也要保住陛下!”
士兵们纷纷附和,手中的武器举得高高的,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坚定。可他们也都清楚,张怀安已经疯了,只要他轻轻一划,女帝就会香消玉殒,而那十几捆炸药,足以将大半个皇宫夷为平地。
林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广场上,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炸药引线“滋滋”的燃烧声,和张怀安粗重的喘息声。
“张怀安,我问你。”林渊的目光,再次落在张怀安身上,语气依旧冰冷,“李炳呢?”
提到李炳,张怀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和得意:“那个蠢货?他想跟我争皇位,被我亲手斩在了养心殿!他的余党,要么归顺了我,要么,已经成了刀下之鬼!如今这皇宫里,我说了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西华门的方向传来。
“将军!将军!”
斥候的声音,带着几分喜悦,冲破了广场的死寂。一名斥候快马加鞭,冲到广场边缘,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将军,李炳余党已被全部肃清!张怀安留在宫外的嫡系部队,要么投降,要么被全歼!如今京师九门,已全部被我们掌控!”
“还有!”斥候顿了顿,又道,“工程院的长老们,已经被我们救出,他们正带着祭天台的核心玉佩,往皇宫赶来!苏瑾先生,也被太医救治,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苏瑾……”
林渊的眼神,微微柔和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冰冷。
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张怀安的心上。
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慌。他猛地转头,看向宫外的方向,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嫡系部队被全歼的惨状。他攥着匕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抵在萧令月脖颈上的刀尖,都在微微晃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张怀安喃喃自语,眼神涣散,“我的嫡系部队,有三千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全歼?李炳的余党,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肃清?林渊,你在骗我!你一定是在骗我!”
“我从不说谎。”林渊淡淡道,“张怀安,你的败局,早已注定。”
“败局?我不会败!”张怀安突然大吼起来,猛地拽过萧令月,将她挡在自己身前,匕首死死抵着她的咽喉,“林渊,我再说最后一遍!立刻带着你的人退出皇宫,否则,我就杀了她,点燃炸药!我说到做到!”
林渊看着他疯狂的模样,缓缓向前迈出一步。
“将军!”
士兵们齐声惊呼,纷纷举起武器,对准了张怀安。
张怀安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敢再动?我真的会杀了她!”
“你不敢。”
林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又向前迈出一步,距离丹陛,只有十几步的距离。
“你以为,我不敢?”张怀安的情绪,彻底失控,他攥着匕首,就要往萧令月的脖颈上划去。
就在这时,萧令月突然动了。
她原本被绑在盘龙柱上,双手被粗麻绳紧紧捆着,可就在张怀安情绪失控、力道松懈的瞬间,她猛地抬起头,用尽全力,朝着张怀安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
“啊——!”
凄厉的惨叫,从张怀安的口中发出。
萧令月的牙齿,像尖刀般,死死咬住他的手腕,哪怕嘴角被他手腕上的骨头硌出了血,也没有松口。张怀安疼得浑身发抖,攥着匕首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陛下!”
林渊眼中精光一闪,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脚下发力,身形如箭,朝着丹陛上扑去。玄甲划破空气,发出“猎猎”的声响,手中的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直刺张怀安的胸膛。
张怀安疼得失去了理智,想要推开萧令月,想要再次捡起匕首,可一切都晚了。
“噗——!”
长剑穿透了他的明黄龙袍,刺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明黄的龙袍,也溅在了萧令月的凤袍上。
张怀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刺入自己胸膛的长剑,又抬起头,看着林渊冰冷的眼眸,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我……不甘心……”
他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林渊猛地抽出长剑,剑刃带出一股鲜血,洒在丹陛的金砖上。
张怀安的身体,晃了晃,朝着身后倒去。
可他并没有摔在地上。
就在他倒下的瞬间,他突然伸出手,死死攥住了身边的盘龙柱,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中的青铜匕首,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划去!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溅满了盘龙柱上的龙纹。
张怀安的身体,缓缓滑落,最终瘫倒在丹陛上,眼睛圆睁着,望着天空,再也没有了呼吸。
一代权臣,昔日的辅政大臣,最终落得个自刎身亡的下场。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林渊。
直到萧令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份死寂。
“林渊。”
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渊猛地回过神,快步走到丹陛上,对着萧令月,单膝跪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末将林渊,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你无罪。”萧令月摇了摇头,看着他满身的伤痕,看着他玄甲上的血污,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起来吧。”
林渊站起身,连忙上前,拿出腰间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绑在萧令月身上的粗麻绳。
麻绳刚被割断,萧令月的身体,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陛下!”
林渊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她稳稳地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萧令月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她微微睁开眼,看着林渊满是担忧的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末将答应过陛下,定会护陛下周全。”林渊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也带着几分庆幸,“陛下,您受苦了。”
“一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萧令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丹陛上张怀安的尸体,又扫过广场上瑟瑟发抖的亲军,眼神再次变得冰冷,“传朕旨意,张怀安谋朝篡位,罪大恶极,已自刎谢罪,尸体弃尸荒野,不准收殓!其党羽,全部拿下,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遵旨!”
广场上,将领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云霄。
早已失去战意的亲军,纷纷扔下手中的武器,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口中不断喊着“饶命”。士兵们一拥而上,将他们全部捆了起来,押往天牢。
“还有。”萧令月又道,“张怀安的亲信,无论官职大小,全部革职查办,彻查其贪腐、结党之事,绝不姑息!凡参与政变者,一律从重处罚;凡被迫从贼,且有立功表现者,可从轻发落。”
“末将遵命!”一名文官将领,连忙上前,躬身领旨,转身就去安排。
广场上,渐渐恢复了秩序。士兵们开始清理战场,搬运尸体,打扫血迹。火枪队的士兵,依旧守在各个路口,警惕着可能出现的意外。
林渊抱着萧令月,小心翼翼地走下丹陛。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金光。历经数日的战乱,这座象征着大炎皇权的皇宫,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庄严。
“陛下,太医已经在养心殿候着了,末将送您过去。”林渊低头,看着怀里的萧令月,语气温柔。
“先不忙。”萧令月摇了摇头,示意他停下脚步,“我要去祭天台。”
“祭天台?”林渊皱了皱眉头,“陛下,您的身体……”
“我没事。”萧令月打断他的话,眼神坚定,“张怀安动用禁术,操控祭天台的阵法,导致京师规则紊乱,幻影横行。如今张怀安已死,若不尽快破解阵法,京师的百姓,还会继续遭殃。工程院的长老们,不是已经带着核心玉佩来了吗?我们现在就去祭天台,彻底破解这个阵法。”
林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点了点头:“好,末将陪陛下前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太和门的方向传来。
一群身穿青色官服的老者,在士兵的护送下,快步走了过来。为首的,是工程院的院长,魏长亭。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锦盒里,放着一枚通体雪白,刻着盘龙凤纹的玉佩——正是祭天台的核心玉佩。
“老臣魏长亭,叩见陛下!”
魏长亭带着一众长老,快步走到萧令月面前,躬身行礼。
“魏院长免礼。”萧令月道,“核心玉佩,带来了吗?”
“回陛下,带来了。”魏长亭将锦盒高高举起,“这就是祭天台的核心玉佩,有了它,再加上苏瑾先生的混沌罗盘,就能彻底破解张怀安布下的禁术阵法。”
“苏瑾先生呢?”萧令月问道。
“回陛下,苏瑾先生还在偏殿,由太医悉心照料。”魏长亭道,“他的心神和灵力损耗过巨,暂时无法移动,不过太医说,只要好生休养,不出三月,便能恢复。混沌罗盘,也在他身边,由专人看管。”
“那就好。”萧令月松了口气,“魏院长,辛苦你了。”
“为陛下分忧,为大炎尽忠,是老臣的本分。”魏长亭躬身道。
“走吧。”萧令月看向林渊,“我们去祭天台。”
林渊点了点头,抱着她,朝着皇宫后方的祭天台走去。魏长亭带着一众长老,紧随其后。士兵们列成方阵,护送着他们,朝着祭天台的方向前进。
祭天台,位于皇宫的最北端,背靠万寿山,前临太液池,是大炎历代帝王祭祀天地、祈求国泰民安的地方。
此刻的祭天台,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庄严肃穆。
原本整齐的青石台阶,被炸开了好几道裂痕;祭天台中央的祭天鼎,翻倒在地上,鼎身布满了刀痕和弹孔;周围的石柱,有的断裂,有的倾斜,石柱上刻着的上古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诡异的能量波动。
数十道幻影,在祭天台周围游荡,它们是被禁术阵法操控的,哪怕张怀安已死,阵法依旧在运转,它们依旧在疯狂地攻击着靠近的一切。
“陛下,您稍等。”
林渊将萧令月,小心翼翼地交给魏长亭,让两名长老搀扶着她。
他转身,对着身后的火枪队,大声下令:“五百火枪队,听我号令!分成两队,一队负责清理祭天台周围的幻影,一队负责警戒,不准任何闲杂人等靠近!务必保护好陛下和长老们的安全!”
“是,将军!”
火枪队的士兵们,齐声应道,迅速分成两队,朝着祭天台周围冲去。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再次响起。火枪的子弹,打在幻影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幻影的身体,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散在空气中。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幻影,从阵法的能量波动中,凝聚而成。
“魏院长,现在该怎么做?”林渊走到魏长亭身边,问道。
“回将军,破解阵法,需要两步。”魏长亭打开锦盒,拿出核心玉佩,“第一步,由老臣带着长老们,登上祭天台,将核心玉佩,嵌入祭天台中央的阵眼;第二步,需要有人,手持混沌罗盘,站在阵眼旁边,催动混沌罗盘的力量,中和阵法的狂暴能量,彻底摧毁禁术。”
“混沌罗盘在苏瑾先生那里,他无法移动。”林渊皱了皱眉头,“我可以代替他吗?”
魏长亭摇了摇头:“将军,混沌罗盘认主,只有苏瑾先生,才能催动它的全部力量。不过,”他顿了顿,又道,“苏瑾先生虽然无法移动,但他的混沌罗盘,已经与他的意志绑定。只要我们将核心玉佩嵌入阵眼,阵法的能量波动,就会达到顶峰,届时,苏瑾先生在偏殿,也能感受到,他会用最后的意志,催动混沌罗盘的力量。”
“好。”林渊点了点头,“我护送你们登上祭天台。”
“有劳将军。”魏长亭躬身道。
林渊手持长剑,走在最前方。魏长亭带着一众长老,搀扶着萧令月,跟在他身后。士兵们奋力清理着幻影,为他们开辟出一条道路。
一路上,不断有幻影朝着他们扑来。林渊手持长剑,剑光闪烁,每一剑都能打散一道幻影。他的身上,又添了新的伤痕,可他依旧没有丝毫退缩,死死护着身后的萧令月和长老们。
萧令月靠在长老的怀里,看着林渊浴血奋战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她知道,这个男人,为了救她,为了平定叛乱,付出了多少。
南洋的征战,他放弃了安稳的生活;星夜的奔袭,他冒着狂风巨浪;一路的厮杀,他浴血奋战,九死一生。
他的忠诚,他的勇猛,他的担当,都深深烙印在了她的心里。
终于,他们抵达了祭天台的顶端。
祭天台的顶端,是一块巨大的青石平台,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凹槽,正是阵眼所在。凹槽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闪烁着诡异的红光,一股股狂暴的能量,从凹槽中源源不断地涌出。
“陛下,您请稍作休息。”魏长亭扶着萧令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然后,他拿着核心玉佩,走到阵眼旁边。
“长老们,准备!”
魏长亭大喝一声。
一众长老,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和符纸,围绕着阵眼,盘膝而坐。他们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手中的符纸,缓缓飘起,贴在了周围的石柱上。
符纸一贴上石柱,石柱上的红光,就黯淡了几分。
“将军,麻烦你,为我们护法!”魏长亭看向林渊。
“放心。”林渊点了点头,手持长剑,站在阵眼旁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魏长亭深吸一口气,将核心玉佩,缓缓举了起来。
阳光,洒在核心玉佩上,折射出耀眼的白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核心玉佩,嵌入了阵眼的凹槽中。
“嗡——!”
一声巨响,从祭天台的顶端,炸开。
阵眼之中,爆发出一股极其强大的能量波动。红色的符文,瞬间变得耀眼起来,整个祭天台,都在剧烈地摇晃。周围的幻影,变得更加狂暴,疯狂地朝着祭天台的顶端扑来。
“射击!快射击!”
林渊大声下令。
火枪队的士兵们,奋力开枪,密集的子弹,打在幻影身上,将它们一个个打散。可幻影的数量,实在太多了,它们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涌来。
“啊!”
一名长老,被一道幻影抓伤了手臂,符纸从手中滑落,石柱上的红光,再次变得耀眼。
“魏院长!”林渊大喊一声。
“没事!”魏长亭咬着牙,大声道,“继续!不要停!”
长老们,忍着伤痛,再次拿出符纸,贴在石柱上。
阵眼之中的核心玉佩,开始缓缓转动。白色的光芒,从玉佩中散发出来,与红色的符文光芒,交织在一起。
一红一白,两道光芒,在祭天台的顶端,疯狂地碰撞。
“噗——!”
魏长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魏院长!”萧令月连忙起身,想要上前搀扶。
“陛下,别过来!”魏长亭摆了摆手,脸色苍白,却依旧坚定,“阵法的能量,正在剧烈碰撞,您靠近了,会有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白光,从皇宫偏殿的方向,传来。
林渊心中一动,他知道,那是苏瑾的混沌罗盘,发出的光芒。
苏瑾,在偏殿,用自己最后的意志,催动了混沌罗盘的力量!
那道微弱的白光,穿越了皇宫的重重宫殿,最终,落在了祭天台的阵眼之上。
“嗡——!”
又是一声巨响。
混沌罗盘的白光,核心玉佩的白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极其强大的柔和力量。这股力量,朝着周围扩散开来,瞬间压制住了红色的符文光芒。
石柱上的红色符文,开始渐渐黯淡,最终,彻底消失。
祭天台的摇晃,渐渐停止。
周围的幻影,失去了阵法的支撑,一个个变得模糊,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空气中的诡异能量波动,也渐渐平息。
禁术阵法,被彻底破解了!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长老们,激动地大喊起来,纷纷站起身,相拥而泣。
广场上的士兵们,也纷纷欢呼起来,欢呼声,响彻了整个祭天台,传遍了整个皇宫。
萧令月走到阵眼旁边,看着渐渐恢复平静的祭天台,看着手中的核心玉佩,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佑大炎。”她喃喃自语。
林渊走到她身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政变,终于平定了。
女帝,终于安全了。
京师的规则紊乱,终于得到了缓解。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陛下。”林渊躬身道,“阵法已破,幻影已散,京师的百姓,终于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了。”
“是啊。”萧令月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整个皇宫,又看向京师的方向,“这场战乱,苦了百姓,也苦了你们。”
“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是末将的本分。”林渊道。
就在这时,魏长亭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陛下!将军!你们看!”
他指着天空,脸上满是惊恐。
林渊和萧令月,同时抬头,望向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裂痕。
那些裂痕,像蜘蛛网般,遍布整个天空。裂痕之中,散发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冰冷的能量。
而且,那些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大。
“这……这是什么?”萧令月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魏长亭走到天空下,伸出手,感受着裂痕中散发的能量,脸色越来越凝重。
“陛下,将军。”他转过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是……规则网络的裂痕。”
“规则网络的裂痕?”林渊皱了皱眉头,“魏院长,此话怎讲?”
“张怀安的禁术阵法,虽然被我们破解了。”魏长亭沉声道,“但他操控禁术,长达数日,已经严重损伤了京师的规则网络。我们破解阵法,只是阻止了规则网络的进一步崩溃,却无法修复已经造成的损伤。”
他顿了顿,又道:“你们看,这些裂痕,就是规则网络受损的证明。若是无法尽快修复,用不了多久,这些裂痕就会彻底扩大,到时候,京师的时空,会再次陷入错乱,甚至,会波及整个大炎!而且,这些裂痕之中,散发着域外的诡异能量,一旦这些能量,大量涌入,后果,不堪设想!”
萧令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看着天空中不断扩大的裂痕,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政变,虽然平定了。
张怀安,虽然自刎了。
可京师的危机,并没有彻底解除。
规则网络的损伤,域外的诡异能量,这一切,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林渊看着天空中的裂痕,又看向萧令月凝重的脸庞,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他知道,这场战斗,并没有结束。
新的危机,已经悄然降临。
修复规则网络,抵御域外能量,守护大炎江山,守护天下百姓,这份责任,再次落在了他的肩上。
天空中的裂痕,依旧在扩大。
冰冷的诡异能量,顺着裂痕,源源不断地涌入。
京师的风,突然变得寒冷起来。
仿佛,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