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北汉第一人
程清放出的神识再没感受到妖物的气息。
一切尘埃落定。
他提剑上前,在那一丈深的深坑里寻找老蟹妖留下的东西。
坑中蟹肉与沙土混在一起,连蟹壳都碎成渣渣,还有一些残破的蟹腿。
就在这一片蟹尸之中,却有一物正在发着蓝光。
程清并没有跳下去,他引着一道水流,将那物取了出来。
这是一枚鸡蛋大小的丹丸,只是没有丹药的香气,反而透着一股腥臭。
陈羡真也走上前来,他看了一眼说道:“这是妖丹。”
“只有炼气期妖物才有可能凝结而出。”
“是此妖一身灵力所在,可以用来炼丹,炼器。”
程清紧紧握着这枚妖丹,感受着其中的水灵力,他皱了皱眉头。
“这灵力也太过驳杂了。”
陈羡真点点头说道:“这种妖物没有功法,只能靠时间慢慢摸索,自然是驳杂了些。”
“不过有些妖族贵裔,可以觉醒记忆传承,其一身灵气纯度丝毫不比我们差。”
程清起了兴趣,问道:“我北汉国可有什么妖族贵裔?”
陈羡真说道:“自然是有的,明波湖的蛟龙一族,梧桐山的四彩鸾鸟,都是贵裔,只要成年便是筑基期战力。”
程清想起一事,疑惑问道:“我听闻北汉朝廷在统一修仙势力,以应对妖族,为何不将这两颗妖族钉子拔掉呢?”
陈羡真摇了摇头:“此事并不容易,先不说这二者都有紫府境的妖修坐镇,就说他们与妖土那密不可分的关系,都不好处理。”
“朝廷也就几位能比肩紫府境的金身武夫而已。”
程清又问道:“那为何朝廷还能马踏江湖,踩得一众仙宗武庭不敢抬头?”
陈羡真伸手指了指天上,小声说道:“因为朝廷的身后本就是玄真武庭,而武庭有位大人在前些年破开了金身境的壁垒。”
“那就是归真境了!”程清吃了一惊。
“换句话来说,就算朝廷不马踏江湖,只要这位大人的一道武旨下来,其他的仙宗武庭照样要俯首称臣。”
“我们这偏居西北一隅的北汉,竟出了位媲美仙道金丹境的武夫。”
程清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消息太过惊人,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武夫虽然寿命短暂,但杀力着实不弱,这位归真境的武夫要是在上古时期,那也是能比肩四品神灵甚至是三品的存在。
他的武道之路只剩下最后一步。
陈羡真的讲述还在继续:“为什么连我们这种低修都知道呢,因为那位大人根本就没想瞒着。”
“传闻在他闭关期间,妖族入侵我国北梁州,屠杀南山郡十余万人,还掳走几十万百姓,导致整个北梁州边境为之一空。
“而大人出关后一刻未曾耽误,亲赴北梁州率军出关,阵斩三位紫府境大妖,还将被掳走的百姓尽数解救回来。”
“那位大人如今就在孤庸关镇守,以一城抵妖土兵锋,以一人与妖族对峙。”
陈羡真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竟有些面红耳赤,显然是心向往之。
别说他,连程清都听得豪情万丈,思绪翻飞,恨不能入伍从军。
“妈的,这真是北汉国最好的征兵广告。”
“不想了,不想了。”
程清将长剑递给陈羡真,“先把此间事处理干净。”
陈羡真愤愤说道:“好!我必定犁庭扫穴,今日如果疏忽一些,以后说不定又要死好多人。”
“我现在就下水将那些剩下的小螃蟹,还有那些蟹卵通通捣碎。”
“不留下一点死灰复燃的可能。”
程清点了点头,又交代两句后,开始专注眼前事——处理手中的妖丹。
他先引一股水流将其包裹住,手掌微微一发力。
妖丹顿时四分五裂,就在此时,一股深蓝光晕就要从其中飞出,程清早有准备,一把将其抓住。
程清周身灵气涌动,用自身灵气不断地向光晕中渗入,这是在提纯灵气。
时间持续了半柱香,等感到差不多后,程清脚尖一点向虾米飘去。
虾米听着两人聊个没完,还以为把自己给忘了,想开口提醒又不敢,可再不开口身上都快爬苍蝇了。
在它终于鼓起勇气要开口的时候,程清转身向它而来,虾米差点激动地掉下眼泪。
“可算想起我了。”
程清到了近前,手掌微微一松,那深蓝光晕顿时向地上的半只虾妖飞去。
虾米感受着那光晕上的腥味,“老爷这东西真能吃吗?”
“别说话,吃就完了。”
“唔...唔”
程清总感觉这对话有点不对劲,却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他摇了摇头,不再去想那些,温声开口说道:“虾米好好消化,这股精粹妖丹灵力能让你省十年苦修。”
虾米上下晃了晃头:“多谢老爷。”
看着虾米渐渐恢复的生气,程清也放下心来。
他转身引了一股水流,包裹着那些人类残肢,向附近的村子飞去。
飞了四五里,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程清顺着味道便找到了那被蟹妖残害的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百余户人家,只是此时的村子再没有曾经的祥和模样。
土路上有许多拖拽留下的血痕,还有些人骨与血肉,除了那几家遭了难的房倒屋塌,余下的家家都禁闭门户。
整个村子连鸡犬声都没有,安静得像一片死地。
程清静静说道:“蟹妖已经全数伏诛,死者的尸骸已放在村口,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这声音直接在村中众人的心里响起,众人起初仍不敢相信,还以为是什么妖魔的邪法。
等了许久,才终于有一个人壮起胆子,推开了家门,他有些茫然地向路上走去,目光涣散,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走到村口,看见那一堆模糊的血肉,他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他不顾地上的尘土,奋力爬向那堆血肉,到了近处他看清了一物,一截手腕,腕上套着铜环,环上刻着歪歪扭扭的阿狗两个字。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想抓住那手腕,在抓住的瞬间,他的手松开了一些,像害怕用力会抓疼手腕的主人。
他轻轻地握住手腕,握得很轻。
他把手腕抱进怀里。
一声痛哭从胸腔里撕裂出来:“我儿!”
村里的人都出来了,互相搀扶着站在一边,有的人跪在那堆血肉旁,辨别着自家的人
日头出来了,光亮刺得人眼睛发酸。
风一吹,扬起些灰尘,妇孺们的哭泣声轻轻响起,是为逝去的亲人,也是为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大家都振作起来,天没塌,人还活着,就要好好活!”
正午,家家户户一缕缕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细细的,直直的,升到蓝天里头去。
风来了,烟散了,但很快,又有新的炊烟升起,一如往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