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炸裂!那玩意儿快得只剩下残影,裹着一股子浓烈铁锈混着腐烂下水道的呛鼻恶臭,直扑铁牛面门!
铁牛那黑黝黝的脸“唰”地瞬间没了血色,白得瘆人,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钉在原地,瞳孔里只剩下那迎面而来的恐怖。
“操!”林默喉咙里爆出一声嘶吼,身体却比脑子还快,整个人像受了激的猎豹般朝着铁牛就撞了过去,肩膀狠狠顶在铁牛侧肋,硬生生把他撞得飞离原地。
两个人滚作一团,砸在冰冷刺骨的金属甲板上。
嘶啦——!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贴着林默的后背炸响,他身上的动力装甲像层硬纸壳般被一撕而开,冰冷锋利的合金碎片狠狠楔进皮肉里,剧痛紧随而来。
“默哥——!”铁牛的嚎叫炸得人耳膜疼,带着哭腔,眼珠子瞬间通红。
林默牙根都快咬碎了,借着翻滚的势,反手就去够身边那把激光枪。
根本顾不上瞄准,凭着那臭味和刚才的动静,瞎猫碰死耗子似的朝着那恶心触手缩回去的方向,狠狠扣下了扳机!
滋——啦!灼热的红光狠狠戳进黑暗,伴随着一股烤肉般的焦糊味和刺鼻的黑烟腾起。
“嗷——!”一声凄厉尖锐、饱含怨毒的嘶吼从管道深处猛地炸开,震得整个废弃运输艇的骨架都在嗡嗡作响。
“靠!是腐蚀蠕虫,还是一条二阶的,铁牛快撤”林默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心猛沉到了冰窟窿底。
这鬼东西是贫民窟地沟和废土废墟里的常客,烂肉铁锈是它们的口粮。
普通的一阶,三米长,皮厚得跟老树皮似的,干起来就够要半条命了。
这二阶的……十米打底!更别提那传说中能把装甲车都蚀穿、融得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酸液!他们俩这点破烂家当,给人家赛牙缝都嫌硌牙!
“快跑!”林默再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一把薅住还半趴着的铁牛胳膊,死命把他拽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锈得掉渣却象征最后生路的运输艇后舱门。
轰隆!脚底下猛地一震,像是被巨锤砸中,伴随着脚下的金属甲板猛地剧烈震动、扭曲,又一条滑腻恶臭却布满吸盘的粘糊触手,毒蛇般从旁边的裂缝里猛窜出来,“啪”地一下,横拦在他们唯一的逃生通道前!
紧接着,整个地板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的破布,发出令人头皮发炸的尖锐撕裂声!
一个无法想象的巨大阴影,裹挟着浓烈的腐败腥气,从地底的深渊里缓缓向上拱起!
其脑袋有卡车头大小,!覆盖着恶心又不断滴落粘液的灰绿色皮肤。一张深渊般的巨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排满了闪着寒光的倒钩利齿!
两只复眼冰冷、巨大,闪烁着毫无情绪的幽绿光芒,像两盏地狱里的探照灯,死死锁定了挤在角落里的两个如尘埃般渺小的人类。
“完…完犊子了…”铁牛的声音哆嗦得不成调,牙齿咯咯打颤。
林默的心脏跟擂鼓一样在胸腔里狂跳,但越是这种时候,他的脑子反而像是被冰水浸过,冷静得可怕。
眼珠像探照灯一样急速扫过昏暗污浊却布满扭曲管道和垃圾的货舱顶部——一个锈迹斑斑的方形通风口格栅略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上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像一头被逼急的野狼,踩着散落一地的金属箱和货架残骸,手脚并用拼命往上蹿。激光枪的灼热光束怼着锈蚀的格栅猛烧,火花四溅,几秒钟就粗暴地烧开一个豁口。
“铁牛!快!”
铁牛那身板,平时是优势,这会儿当即也就相应变成了累赘。
他吭哧吭哧地往上拱,上半身刚挤进去,下半截就死死卡在了洞口!他闷哼一声,脸憋得通红,像条搁浅的巨鱼,徒劳地挣扎。
而此时,下方异变陡生!
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嘶嘶”声,伴随着一股浓稠又散发着致命酸腐气息的墨绿色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带着破空声兜头盖脸地喷射上来!
“呃啊——!”酸液像滚烫的岩浆,瞬间浇透了铁牛左边小腿的裤子和皮靴!皮肉烧焦的恶臭伴随着“滋滋”的白烟猛地腾起!
铁牛的惨叫凄厉得变了调,整个身体像触电般剧烈地抽搐、痉挛。
林默眼珠子都快瞪出血了!他趴在通风管道边缘,一只手死死抠住冰冷的内壁,另一只手不顾一切地向下方探去,死死抓住了铁牛那条被酸液烧得皮开肉绽、肌肉还在本能抽搐的手臂!
“抓稳!老子拉你上来!”
铁牛那身板,加上剧痛下的挣扎,沉得像头死牛。
林默的脸当即憋成了猪肝色,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可铁牛的身体还是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往下拽!
而下方,那怪物粗壮的节肢刮擦着运输艇的舱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咔”声,带着整个货舱的震动,正以骇人的速度向上攀爬!
“默哥…你…快走哇!”铁牛的声音含糊不清,混杂着剧痛和绝望的哽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别…管我…活…活一个…算一个…”
“闭上你娘的臭嘴,要死一块死!咱俩可是…一个窝里爬出来的”林默喉咙嘶哑地咆哮,像破风箱般嘶吼着。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双脚在光滑的管道内壁上死命蹬住,全身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腰腹爆发出最后一股蛮力!
咔嚓!通风口边缘本就锈蚀的金属不堪重负,骤然断裂!
铁牛的上半身被林默这股拼命般的力道硬生生拽进了管道!
唰——!
冰冷、滑腻、带着倒刺的恐怖触感!
一条末端带着尖锐倒钩的触手如同毒鞭,闪电般缠住了铁牛暴露在外的脚踝!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猛地向下撕扯!
“撒开!”林默疯了,抄起掉在管道里的激光枪,对着那条缠死铁牛的恶心触手疯狂点射!滋啦!滋啦!焦糊的肉块飞溅,腥臭的绿血喷涌,但那鬼东西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在剧痛下收紧力道,发狠地向下拖拽!
铁牛的身体被这股力量一寸寸地向管道口外拖去。他艰难地抬起头,污血、汗水、泪水糊满了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巴开合了几下,声音嘶哑微弱:“默…哥…下…下回…烧鸡…咱…”
话音未落,他那条被束缚的腿猛地爆发出最后一股狠劲,狠狠一蹬!正正的踹在林默的胸口窝!
“呃!”林默闷哼一声,胸口像是被重锤砸中,整个人被这股反作用力向后弹开,后背狠狠撞在冰冷的通风管道壁上,手里的激光枪也脱手飞了出去。
就在他后背撞击的瞬间,余光瞥见:铁牛的手,以一种快得近乎抽搐的动作,猛地插进自己前胸脏污的衣襟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圆溜溜的铁疙瘩!
拉环被干脆利落地拽掉!一缕青烟“嗤”地冒起!
“铁牛——!!”林默的吼声撕裂了喉咙,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恐和绝望,像濒死野兽的哀鸣。
轰隆——!!!
爆炸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被压缩、放大!仿佛整个世界的金属都在疯狂尖叫!
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管道口下的一切!灼热的气浪裹挟着滚烫的金属碎片、粘稠的组织液和令人作呕的焦糊腥风,如同毁灭的海啸,狠狠灌进管道!
林默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死死按在管壁上,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只剩一片炽白和飞溅的猩红。
呛人的硝烟和浓得化不开的腐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塞满了他的鼻腔和肺叶,呛得他剧烈咳嗽。
通风管道剧烈地扭曲、呻吟!头顶的金属顶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碎石和灰尘像下雨一样簌簌落下,整个空间弥漫着呛人的烟尘。
“铁牛……”林默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剩下无声的抽气。他挣扎着爬到炸得豁开的管道边缘,不顾漫天落下的烟尘碎石,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再也空无一物,铁牛,连同那只刚刚爬出半个身子的恐怖巨虫,彻底消失在那片翻滚的地狱里,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只余一片跳跃着吞噬一切的橙红烈焰。
贫民窟泥泞的小巷,一起挨饿时翻垃圾堆找发霉面包,一起为半块压缩饼干跟野狗龇牙,铁牛那傻呵呵的笑脸……
一幅幅画面在林默脑海里如走马灯般的闪过,二十年的光阴在这一刻被炸得粉碎,变成喉咙深处涌上的血腥味和眼前无边无际的火海。
痛彻骨髓的伤痛和岩浆般的狂怒瞬间湮没了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自己的手掌却又不知晓。
嗤啦——!头顶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整段通风管道在爆炸冲击下终于是再也撑不住了,开始像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条一样,迅速扭曲、塌陷!断裂的金属板如同巨兽的獠牙,狰狞地朝他咬合下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崩溃的意识,林默猛地一撑身体,后背的伤口被狠狠牵扯,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负伤野兽,在摇摇欲坠、不断崩塌的管道里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前方未知的黑暗深处亡命奔逃!
每爬一步,后背被金属碎片刺入的伤口都在剧烈摩擦,每一次挪动都牵扯着新生的血痂,湿热的液体不断沁出绷带。
他不敢停,也停不下来,身后是连绵不断的金属哀鸣和崩塌声,头顶不断有冰冷的碎渣和灰尘砸落下来,砸在头盔上发出叮叮当当的闷响。
时间在剧痛、喘息和黑暗里模糊成一团混沌,不知道爬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当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浑浊的光线,那是一个通风管道的出口格栅。
没有犹豫,他几乎是凭着残存的意志,举起那把能量指示灯已经闪烁不定的激光枪,对着格栅链接处最薄弱的锈蚀点猛轰!
滋!滋!火花在黑暗中四溅,格栅终于“哐当”一声,沉重地掉落下去。
他整个人也跟着摔了下来,没有任何缓冲,结结实实地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眼前金星直冒。
空气黏稠得像是凝固的油脂,混杂着浓重的尘埃、机油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动物巢穴的霉腐腥气。
远处几盏应急灯苟延残喘地闪烁的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无数辆报废汽车锈迹斑斑、扭曲变形的轮廓,堆积如山,像一座巨大的金属坟场。
林默瘫在冰冷的地上,像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吸气都撕扯着后背和前胸的伤口,强烈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辐射带来的那种熟悉的、啃噬骨髓般的麻痹感也在复苏。他知道,再不找个地方止血……他就得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操…不能…死这儿…”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动作笨拙僵硬,像生锈的机器。
从怀里扯出一个同样沾满灰尘和暗红血迹的小布包,劣质消毒水那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他反手摸索着后背,手指触碰到那深可见骨的豁口,粘稠的温热感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咬紧牙关,几乎是粗暴地把止血粉摁压上去,再胡乱地用绷带绕着身体缠了几圈,每一次拉扯都让他倒抽冷气,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发。
绷带在胸前打了个死结。做完这一切,他靠着身后一辆只剩半扇破车门的废铁车身上,感觉肺里像塞了一团烧红的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头还是重得像灌了铅,但他好歹…暂时还没断气。
不能歇太久,那爆炸的动静太大了。废墟里的‘玩意儿’和那些鼻子比鬣狗还灵的拾荒耗子,很快就会闻着味儿过来。
得赶紧走。
林默扶着冰冷却布满锈迹的车门框,让自己一点一点挪起来,眩晕感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栽回去。
他握紧了手里那把外壳有些变形、指示灯却还固执的微微闪烁的激光枪,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那条几乎使不上劲的伤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那些堆积如山的废车阴影深处挪去。
死寂。只有自己粗重的、带着痰音的呼吸和靴子踏在水泥地上的微弱回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毛。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一股更浓烈的、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飘了过来。
绕过一辆侧翻的公交车,一具尸体赫然扑在布满油污和黑褐色污渍的地上。
是个拾荒者,衣服被撕得稀烂,暴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胸口一个海碗大的窟窿,边缘焦黑卷曲,像是被什么高温的东西瞬间贯穿烧灼过。
林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恶心蹲下去。死人冰凉僵硬的口袋里,除了几颗发黑的空弹壳,只有一个磨损得厉害、指针乱晃的小指南针和一张几乎被黑红血污浸透、边缘卷曲破烂的纸片。
勉强能打开,借着昏暗的光线辨认——是C区!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些建筑轮廓、坑道标记,还有几个用红色颜料打了个歪斜叉号的“安全点”。
“操…老天爷总算没瞎透…”林默心里低骂一声,涌上一丝混杂着麻木的庆幸。
他把地图小心叠好塞进胸口最里层,对照着指南针那抖个不停的针尖,朝着最近一个标注的安全通道方向,继续一瘸一拐地前进。
哗啦…哗哗…咔…咔…
一阵细微的、令人极度不舒服的声音钻进耳朵,像是生锈的齿轮在干涩地互相啃咬,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带着鳞甲的东西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拖行…还夹杂着低沉、湿漉漉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就在拐角后面!
林默瞬间刹住脚步,后背紧紧贴住一辆冰冷、布满弹孔的汽车残骸,屏住呼吸,激光枪口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拐角处是一个废弃的电梯间,生锈变形的门扇早不知去向,只留下一个漆黑一片的方形洞口,仿佛是通往地狱深处的入口。
那磨牙般的怪声,正从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来,而且…越来越清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往上快速攀爬!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心脏。林默毫不犹豫,转身就想撒丫子跑!
可太迟了!
一只覆盖着漆黑发亮角质鳞片的巨大爪子,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腥风,闪电般从漆黑的电梯井口探出!
五根匕首般锋利、弯曲的爪尖,瞬间像铁钩一样,狠狠扣死了林默的左脚踝!
剧痛和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同时传来!林默整个人被狠狠掼倒在地,下巴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金星乱冒!手里的激光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几米外的地上。
“呃!”他闷哼一声,双手死命抠住地面粗糙的纹路,指甲都差点崩断,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被那怪物拖行着,滑向那个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深渊!
他猛地扭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骤然收缩!
一只体型堪比成年雄狮的怪物正从井口爬出!全身覆盖着冰冷吸光的漆黑鳞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幽暗的油光。
巨大头颅上一双狭长却纯粹得血红色竖瞳如同两滴凝固的熔岩,死死锁定了他!
森白的獠牙从唇边呲出,浓稠的涎液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微响。一股混合着血腥和腐烂内脏气味的威压扑面而来!
影狮!而且是只快摸到三阶门槛的煞星!
林默的心瞬间凉透了,刚才那二阶的腐蚀蠕虫他还能勉强周旋一下,这鬼东西…简直就是死神派来的催命符!
林默用另一只脚疯狂地蹬踹那只恐怖的爪子,脚后跟都磕麻了,那冰冷的爪子如同生铁浇筑的镣铐纹丝不动。
他被那怪物拖着,一点点滑向那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井口,腥臭又带着体温的吐息几乎喷到他的脸上。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他目光在绝望中疯狂扫视,掠过地上散落的碎石、一根暴露在混凝土外、生着红锈的粗钢筋……
林默猛地拧转身子,右手在地面上一抓,摸到那根冰冷、粗糙、带着棱角的钢筋条!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和最后一点狠劲,将它像投枪一样,朝着那对近在咫尺、燃烧着纯粹食欲的血瞳,不管不顾地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钢筋像是穿透了某种坚韧的膜,带着巨大的阻力和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深深扎进了影狮左眼的深处!
“嗷——吼!!!”一声撕裂灵魂的恐怖咆哮在电梯间狭窄的空间里轰然炸开!震得人耳膜欲裂,连空气都在颤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