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竹峰的第二天,陈玄便闭门不出。
他将“玄珠”放在桌上,盘腿坐在蒲团上,破妄之眼全开,仔细研究这颗黑色珠子的每一处细节。
珠子通体漆黑,光滑如镜,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符文,看起来就像一颗普通的黑色玻璃珠。
但陈玄的破妄之眼能看穿表象——珠子内部,有一缕银白色的剑意在缓缓流转,如同一尾游鱼在深海中游弋,这个是什么事,剑意还可以封存的,寻找传承人啊。
那剑意冰冷、锋利、带着一丝死亡的气息,与他体内的时空随心剑意截然不同。
“毁灭……”陈玄喃喃道。
他试探性地将一缕剑元探入珠子。剑元触及那缕剑意的瞬间,一股磅礴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感悟。
那是一种极致的剑意——毁灭剑意。万物有生必有死,有存必有灭。
毁灭不是邪恶,不是杀戮,而是天地运行的根本法则之一。春去秋来,花开花落,生老病死,都是毁灭与新生的一体两面。
陈玄沉浸在这种感悟中,忘记了时间。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睁开眼,眼中有一丝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向前一点——这一次,没有剑气射出,而是指尖的空气微微扭曲,发出一声轻微的“嗤”响,毁灭之气毁灭一切。
那是毁灭剑意的雏形,虽然还很微弱,但已经能够影响物质的本质,最后这个剑意会不会毁天灭地。
“毁灭剑意……”陈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嘴角微微上扬,“加上时空随心剑意,我现在有两种剑意了。”
虽然毁灭剑意只是刚刚入门,远不如时空随心剑意那般熟练,但多一种剑意,就多一种对敌的手段。而且他隐隐感觉到,两种剑意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联系——时空与毁灭,或许可以融合成更强大的力量。
他将玄珠收回储物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三天没有出门,浑身都有些僵硬。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玄哥!玄哥!出大事了!”赵铁牛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急促而兴奋。
陈玄打开门,赵铁牛一脸激动地冲进来,手里挥舞着一块玉简。
“大比!宗门大比!”赵铁牛大喊,“三个月后,问剑宗、天剑门、紫霄宗、落霞谷四宗大比,筑基期的弟子都能参加,排名前五十的都有奖励,前十的奖励更是丰厚得吓人。”
陈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宗门发布的公告:四宗大比,百年一度,轮流举办。
今年轮到问剑宗做东道主,比赛地点就在问剑峰。
参赛者要求骨龄三十岁以下、修为筑基期以上。
比赛分为初赛比斗、复赛比斗、决赛比斗三轮,最终排名决定各宗派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份额。
奖励列表:
第一名:上品法器一件、灵石一千块、宗门贡献点五百、可入藏经阁三层任意挑选功法一部。
第二名至第十名:中品法器一件、灵石五百块、宗门贡献点三百。
第十一名至第五十名:下品法器一件、灵石一百块、宗门贡献点一百。
陈玄看完,心中也是微微一震。
上品法器啊,他现在用的清风剑只是最普通的制式法器,下品都算不上。如果能在比赛中拿到名次,获得一件上品法器,战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更不用说一千块灵石和五百贡献点了。
“玄哥,你肯定会参加吧?”赵铁牛眼巴巴地看着他。
“当然。”陈玄将玉简还给赵铁牛,“不过还有三个月,不急。”
“怎么能不急。”赵铁牛急得直跺脚,“天剑门、紫霄宗、落霞谷,哪个不是高手如云?”
“听说天剑门有个叫楚云霄的,筑基巅峰,剑法出神入化,去年一个人挑了三个同级的对手。
“紫霄宗有个叫苏紫萱的,筑基后期,但她是罕见的雷灵根,战力堪比筑基巅峰。”
“落霞谷更离谱,有个叫百里长风的,筑基后期,修炼的是落霞谷的镇谷绝学《落霞剑诀》,据说已经练到了第三层……”
陈玄听着赵铁牛滔滔不绝地介绍,心中暗暗记下这些名字。
楚云霄、苏紫萱、百里长风。
这三个人,恐怕是这次大比中最强的对手。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陈玄拍了拍赵铁牛的肩膀,“这三个月我会好好准备的。你也别光顾着替我操心,自己好好养伤,伤好了也去参加。”
“我?”赵铁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苦笑,“我就炼气期八层,参加也是送菜。”
“还有三个月呢,努努力,冲到炼气期巅峰,未必没有机会。”
陈玄从储物袋中取出五十块灵石,塞给赵铁牛,“拿去换点修炼资源。别拒绝,你是我兄弟。”
赵铁牛看着手里的灵石,眼眶又红了,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陈玄进入了疯狂的修炼模式。
清晨,他跟随周婉清学习《青竹心经》的第三层——筑基期的功法。第三层比第二层复杂得多,需要打通十二正经中的最后四条,灵力运转路线增加了整整一倍。
周婉清教得很仔细,每一个穴位、每一条经脉都反复讲解,生怕陈玄出错。她的声音清冷,但耐心极好,有时候陈玄一个动作练不好,她会亲自示范,甚至手把手地纠正。
“你的手太僵了。”周婉清站在陈玄身后,握住他的右手腕,轻轻调整角度,“青竹剑法的精髓在于‘柔’,不是‘刚’。竹子看似柔弱,风吹弯了腰,但风过了又直起来。你要学的是竹的韧,不是竹的硬。”
陈玄感受着周婉清手掌的温度,心跳莫名加快。
“师姐……”
“专心。”
“哦。”
下午,陈玄独自在竹林深处修炼剑意。时空随心剑意他已经比较熟练,但毁灭剑意还是雏形。他反复用玄珠中的那缕剑意来感悟,一点一点地将毁灭的法则融入自己的剑中。
起初,毁灭剑意只能让指尖的空气微微扭曲。十天后,能在竹子上留下一个焦黑的点。二十天后,一剑刺出,碗口粗的竹子从内部崩裂,化为碎屑。
“毁灭……是从内部瓦解敌人。”陈玄若有所悟。
时空随心剑意是从外部击破,毁灭剑意是从内部瓦解。一外一内,如果能够配合使用,威力将不可想象。
晚上,他研习阵法。
《阵法入门》他已经翻烂了,又托苏小白从宗门坊市买了几本更高级的阵法典籍。
《困阵基础》、《杀阵入门》、《阵法的融合与变通》——他把这些书一字一句地啃下来,用灵石在地上反复摆弄,有时候一摆就是一整夜。
封禁阵、预警阵、聚灵阵之后,他又学会了困阵和简单的杀阵。
困阵名为“囚笼阵”,能在一定范围内困住敌人,持续时间和范围取决于布阵者的灵力。
杀阵名为“碎金阵”,能在阵中生成无形的剑气,切割一切进入阵中的物体。
虽然只是最初级的杀阵,但对付同级别的对手,已经足够用了。
一个月后,赵铁牛的伤彻底好了。
他拿着陈玄给的灵石,买了不少丹药和灵材,日夜苦修,竟然真的在两个月内冲到了炼气期巅峰。
虽然离筑基还有一步之遥,但已经有资格参加大比了——四宗大比对炼气期弟子没有限制,只是基本上没有人能在炼气期闯过初赛大比。
“玄哥,我也报名了!”赵铁牛兴奋地跑来告诉陈玄,“就算打不过,见见世面也好!”
“好。”陈玄笑了笑,“到时候我们一起。”
两个月的修炼,陈玄的进步肉眼可见。
修为:筑基初期二层,比两个月前提升了一个小境界。
剑意:时空随心剑意更加凝实,毁灭剑意已经入门,能够释放出微弱的毁灭之力。
阵法:掌握了五种基础阵法,能够在一刻钟内布置一个简单的困阵。
法宝:玄珠中的毁灭剑意被他吸收了近三成,珠子本身的秘密还没有完全解开,但他已经能初步用它来释放毁灭剑气。
周婉清看着他一天天变强,心中欣慰,却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师姐,你参加大比吗?”有一天修炼结束后,陈玄问她。
周婉清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我是带班师姐,不能参赛。不过我会去看。”
“那等我拿了名次,请你吃饭。”
“……谁要你请。”
但她的耳根又红了。
大比前十天,宗门召集所有参赛弟子开会。
地点在问剑峰的问剑殿前广场。陈玄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了上百人——都是问剑宗筑基期的弟子,有外门的,也有内门的。
陈玄一眼就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诚字班的几个炼气期巅峰弟子,赵铁牛站在他们中间,朝他挥手。
知字班那边,林逸风已经不在了——他被废了修为,关在幽冥峰的戒律堂,也不会活太久了。
知字班的新带班师兄是一个筑基中期的青年,看起来比林逸风稳重得多。
人群中,还有几个内门弟子,气度明显不同。他们的道袍是白色的,胸口绣着一柄金色的小剑,腰间悬挂的飞剑品阶都不低,至少是中品法器。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筑基巅峰修为,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时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
“那是谁?”陈玄低声问身旁的赵铁牛。
“内门弟子,叫陆寒。”赵铁牛压低声音,“筑基巅峰,是这次大比问剑宗最被看好的种子选手。听说他修炼的是《寒冰剑诀》的完整版,比林逸风那个半吊子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玄多看了陆寒两眼。
此人的气质与林逸风确实不同——林逸风的冷是外放的,张牙舞爪的冷;陆寒的冷是内敛的,像一块千年寒冰,不动声色,却让人不寒而栗。
“各位——”
赵伯庸的声音响起,广场上安静下来。
“三个月后就是四宗大比,你们是问剑宗的代表,希望你们在这最后的十天里好好准备,不要给宗门丢脸。”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在陈玄身上停了一瞬,“大比规则已经发到各位手中,回去仔细研读。散会。”
人群散去,陈玄正要离开,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就是陈玄?”
他回头,看到陆寒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是我。”
“我听说过你。”陆寒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剑神体,越级挑战打赢了林逸风。不过——”他顿了顿,“林逸风那种货色,我一只手能打三个。大比的时候,别拖后腿。”
说完,他转身离去,头也不回。
赵铁牛气得脸都红了:“什么人啊!玄哥你别理他,他就是个装逼犯,一天不装都不行!”
陈玄看着陆寒的背影,笑了笑,没有说话。
拖后腿?到时候看谁拖谁的后腿。
回到竹楼,陈玄将最后十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白天修炼剑意和剑法,晚上研习阵法和法宝,不留一丝空闲。
大比前夜,他站在窗前,望着月色下的竹林,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四宗大比,高手如云。
但他不怕,那啥,我可是剑修,干就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