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重伤初愈,千仞雪的询问。
与此同时,天斗城武魂圣殿,最深处的机密议事厅。
这里的氛围,与史莱克休息区那狂热、扭曲、充满负面情绪的状态截然相反,一片肃穆、冰冷,甚至带着几分凝重到化不开的压抑。厚重的隔音魂导法阵将外界一切声响隔绝,只留下魂导灯冰冷的光芒,洒在光可鉴人的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映照出厅内众人神色各异的脸。
千仞雪端坐于主位之上。她此刻并未进行任何伪装,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与身份。灿金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阳光,柔顺地披散在肩后,发梢微微卷曲,每一根发丝都仿佛蕴含着神圣的光辉。肌肤胜雪,晶莹剔透,容颜绝美到令人窒息,如同最完美的神祇雕像活了过来,结合了少女的纯净与女皇的威严,神圣、高贵、凛然不可侵犯。
但此刻,这位天使神祇的传承者,六翼天使武魂的拥有者,绝美的脸上却带着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不正常的苍白,为她平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感。金色眼眸深处,隐含着尚未散尽的疲惫与魂力运转不畅带来的细微痛楚,使得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深沉的凝重。她的眉心微微蹙起,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却散发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极力压制的焦虑。
不久前,为了实施那个旨在铲除天斗帝国部分魂师精锐、削弱帝国潜力、并为后续计划铺路的绝密“苦肉计”,她不惜以身犯险,假戏真做,亲自扮演“遭遇神秘势力刺杀、身受重伤、性命垂危的太子雪清河”。而执行那“致命一击”的,正是她如今既信任倚重、心情又复杂难明的李绝尘。
虽然李绝尘在施展那标志性的、威力恐怖的“凯撒帝王波”时,已经根据她的要求和她自身的承受能力,刻意留手,控制了绝大部分的威力与毁灭特性,更多地是模拟出那种狂暴的能量冲击与视觉效果。但为了骗过包括老谋深算的雪夜大帝、七宝琉璃宗宁风致以及各方势力眼线,那一击依然必须足够“真实”,足够“惨烈”,造成的“伤势”必须经得起最严苛的检查。
千仞雪以魂圣修为,配合天使武魂的部分神圣防御特性,硬生生承受了那削弱版却依旧霸道无比的冲击。虽然成功制造了“重伤濒死”的假象,瞒过了所有人,甚至借此推动了后续计划的进行,但她所受的内腑震荡与经脉创伤着实不轻。
此刻,她体内依旧隐隐作痛,魂力运转时有滞涩之感,需要静心调养不短的时间才能完全恢复。这份为了大局而承受的痛楚与虚弱,也让她此刻的心情,愈发沉重。
在她下首左右,分别坐着面色凝重如铁的白金主教萨拉斯,以及被紧急召见而来的李绝尘。不知火舞、夏尔美、神乐千鹤、莉安娜、麻宫雅典娜、库拉、梁、娜可露露等女则安静地立于李绝尘身后。
她们虽然被允许进入这武魂圣殿最核心的机密议事厅,但并未就坐,只是如同最忠诚的护卫与心意相通的同伴,静默地守护在李绝尘身后,形成一个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屏障。
除了库拉有些好奇地转动着冰蓝色的大眼睛,打量着议事厅内华丽而庄重的装饰与墙壁上那些蕴含强大魂力波动的壁画,其他诸女皆神色平静,但眼眸深处无不闪烁着对千仞雪伤势的由衷关切,以及对此次紧急会议议题的凝重。
“绝尘,萨拉斯主教。”
千仞雪的声音响起,依旧清冷悦耳,如同玉珠落盘,却不可避免地带着一丝重伤未愈带来的细微虚弱感,以及一种直达问题核心的严肃。她没有进行任何无意义的寒暄与客套,开门见山,如星辰一般的金色眼眸首先望向李绝尘,那目光锐利如最纯净的阳光凝聚成的利剑,仿佛要穿透他平静的外表,直视他灵魂的最深处,看清他每一个想法的流转。
“紧急召见二位,是因为刚刚结束的、史莱克学院对战苍晖学院的比赛。相信你们,尤其是绝尘你,也已经得到了最详细、最直接的情报。”她的语气并非质问,却比质问更加沉重,带着不容回避的份量。
萨拉斯主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接话,声音在空旷的议事厅内回荡:“是的,少主。我们安插在赛场各处的眼线,以及贵宾席上的观察,情报已经多方确认无误。史莱克学院那名名为唐三的学员,在比赛中展现出了……完全超越常理认知范畴的力量显现。双十万年魂环,出现在魂宗级别,此为其一。其二,其蓝银草武魂表现出的形态——暗蓝色带有诡异蠕动血纹,以及释放魂技时展现出的、对对手魂力与精神力的诡异吞噬特性,与其之前情报中的记录截然不同,充满邪异。此事已在赛场内外引起轩然大波,各方势力,包括两大帝国皇室、上三宗、下四宗乃至众多魂师家族,必然震动,后续影响难以估量。”
萨拉斯顿了顿,苍老却锐利的目光也投向李绝尘,补充道:“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历史资料与魂师理论,魂宗境界承载十万年魂环,尤其是双十万年魂环,对肉体和精神力的负荷是毁灭性的,理论上绝无可能成功。除非……有某种超越寻常魂环吸收方式的、未知的、可能涉及本源层面的‘外力’强行介入、改造、或者说……‘赋予’。”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这“外力”从何而来?结合之前的一些蛛丝马迹和李绝尘某些未加详细说明的“行动”,矛头似乎隐隐指向了某个方向。
千仞雪如星辰般璀璨却此刻笼罩着一层寒霜的金色眼眸牢牢锁定李绝尘,那目光中的审视、质疑与深深的不解,如同冰封海面下的汹涌暗流,平静的外表下是足以撕裂巨轮的恐怖力量。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调,但其中蕴含的困惑与一丝隐隐的……被可能“背叛”或“失误”刺痛的感觉,却清晰可辨:
“绝尘,关于此事,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合理的、能够说服我,也能说服萨拉斯主教,更能说服我们所有人的解释。”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牵动了内腑的伤势,让她绝美的脸庞上苍白之色更显,但她毫不在意,继续用那清冷却带着力量的声音说道:
“据我所知,也根据我们武魂殿情报系统之前共享的、关于这个唐三的几乎所有分析报告,他在不久之前,绝对没有如此异常、如此颠覆性的力量。他的实力在短时间内暴涨到一个离谱的程度,武魂发生诡异的进化,尤其是那绝无可能在魂宗阶段出现、甚至可能颠覆魂师界基础理论的双十万年魂环……这一切剧变,发生的时间点,太过巧合,巧合到让人无法不产生联想。”
她的话语顿了顿,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对李绝尘能力的认可与倚重,有对他多次在关键时刻出手、甚至不惜与神祇意志对抗的回护之情,更有此刻因为这巨大变故而产生的强烈困惑、不安,甚至是一丝被隐瞒的恼火。
她继承的那些模糊的前世记忆碎片,让她比萨拉斯、比当今世上绝大多数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唐三这个“变数”的可怕潜力,知道他未来可能达到的高度,以及他与武魂殿之间那似乎从根源上就注定的、不死不休的宿命对立。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眼前这个可能是由李绝尘“促成”的、让唐三提前获得如此恐怖力量的局面!
千仞雪的目光变得越发锐利,她紧紧盯着李绝尘的眼睛,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最关键、也最让她心中不安的问题:
“我听说,几天前的夜里,你身边的这位名叫库拉的女孩子……”她的目光扫过李绝尘身后正好奇张望的库拉,又回到李绝尘脸上,“曾经在返回住所的路上,被以唐三为首的史莱克一行人设计绑架!唐三以此为人质,要挟逼迫你和她们所有人,交出自身体内的血脉之力,并且当场自废武魂和魂力!最后……他们甚至残忍地出手,将你和她们……全部杀害了?!”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带着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寒意:“可是第二天,你和她们所有人,却完好无损、甚至状态更佳地出现在了赛场上!而紧接着,唐三就展现出了这完全不合理的力量暴涨和武魂变异!绝尘,”
千仞雪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金色眼眸中,充满了寻求真相的迫切与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需要知道真相!全部真相!”
萨拉斯主教也目光灼灼地看向李绝尘,苍老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与疑问。他同样无法理解,如果李绝尘真的被逼迫交出了血脉之力甚至被“杀”,为何能安然无恙?如果那晚的事情另有隐情,那么唐三的力量来源,就与李绝尘脱不开干系!
这究竟是养虎为患,还是……另有深意?但无论如何,在萨拉斯看来,让唐三这样一个对武魂殿充满敌意、且身负大气运的“变数”获得如此超越常规的力量,都是一种极其危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行为!他看向李绝尘的眼神中,也带上了审视与不解。
议事厅内的气氛,因为千仞雪的质问而彻底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绝尘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他身后的众女也屏息凝神,她们知道那晚的真相,但此刻由少主千仞雪如此严肃地质问出来,她们也能感受到那份压力。
李绝尘迎着千仞雪那锐利、困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与期待的眼神,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身边库拉的头发,然后双眸之中闪过一丝深邃而睿智的光芒,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寂静的议事厅中回荡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