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消息公布,武魂殿的人员调配。(中)
武魂城,教皇殿,议事偏厅。
与外界因奖励清单公布而掀起的轩然大波、无数势力蠢蠢欲动、野心与欲望如同野火般燎原的狂热景象截然不同,武魂殿内部,此刻的气氛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凝肃与微妙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沉寂,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这里没有喧嚣,只有一种沉甸甸的、关乎未来的重量。
装饰华丽却不失庄严的偏厅内,高大的穹顶绘着精美的壁画,光线透过几扇巨大的彩色琉璃窗静静洒下,在地面光洁如镜的金色地砖上投下斑驳陆离、如同梦幻般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宁神静气的熏香,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武魂城独有的庄严肃穆气息融为一体。
教皇比比东高坐于主位之上,她头戴象征至高权柄的九曲紫金冠,璀璨的宝石在光影中流淌着尊贵而神秘的光泽。手中握着那柄镶嵌着硕大、纯净紫色宝石的教皇权杖,权杖顶端微微点地,彰显着无上的威严。
她绝美倾城的容颜上,此刻并无太多外露的情绪,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深入骨髓的威严,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洞悉一切、智珠在握的淡然笑意,如同冰封湖面下涌动的暗流,深邃难测。
她今日将李绝尘一行人、武魂殿倾尽资源培养的黄金一代三人组、毒斗罗独孤博的孙女独孤雁、曾为猫女奴隶被李绝尘解救并带回武魂殿培养的飞霄,以及被李绝尘从索托城“劝说”过来、天赋与心性皆属上乘的朱竹清,全部召集于此。
目的不言而喻,正是为了商讨即将拉开恢弘帷幕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具体来说,是确定武魂殿战队最终的出战人员名单与核心应对策略。这将是决定武魂殿未来年轻一代声望、乃至影响大陆格局走向的关键一步。
“想必,关于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具体章程,以及此次大赛冠军的额外奖励,大家都已经清楚了吧?”
比比东悦耳却充满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在空旷而静谧的偏厅中清晰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她深邃如星空般的紫色眼眸缓缓扫过下方肃立的众人,在黄金一代三人那明显带着紧张与期盼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瞬,又掠过李绝尘那平静无波、仿佛外界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的淡然面容,最后落在气质清冷如冰的飞霄和神情倔强中带着一丝忐忑的朱竹清身上。
“清楚!”
“知道了!”
“回教皇冕下,我等已悉知!”
除李绝尘一行人外,在场所有被点名的年轻魂师,包括邪月、焱、胡列娜、飞霄、独孤雁、朱竹清都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地回应,显示出良好的纪律性。
对于全大陆的年轻魂师而言,这无疑是扬名立万、证明自身价值、获取无上荣耀与资源的最好舞台,是通往强者之路的重要里程碑。
更何况此次冠军奖励丰厚到令人窒息,十万年魂骨现世,足以让任何有野心、有实力的魂师为之疯狂。即便是性格清冷、不喜多言的飞霄,和背负着沉重过去、一心想要变强挣脱命运枷锁的朱竹清,眼中也在此刻闪过一抹锐利而渴望的光芒。
然而,在这整齐划一、充满斗志的回应声中,邪月、焱、胡列娜这黄金一代三人的脸色,却在比比东提及大赛的瞬间,变得异常难看,甚至有些苍白。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了屈辱、不甘、强烈渴望与深藏恐惧的复杂情绪,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藤般瞬间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他们的心脏,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他们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腮边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鼓起,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失去血色的苍白,手心里甚至渗出了细密冰凉的冷汗。后背的衣物,也在不知不觉中被瞬间冒出的冷汗浸湿了一片,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粘腻不适的触感。
知道?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不仅知道,还亲身体会过那份刻骨铭心、如同梦魇般日夜折磨的屈辱与惨痛失败!前世的记忆如同跗骨之蛆,不受控制地、汹涌地瞬间涌入脑海,带着鲜明的画面和锥心的痛楚——
那场在武魂城举行的、万众瞩目的总决赛,在教皇殿前恢弘的广场上,在无数狂热信徒与各方势力代表的注视下。他们,武魂殿倾尽资源培养的黄金一代,被所有人寄予厚望,被视为夺冠最大热门,教皇冕下亲自为他们准备了珍贵的魂骨作为奖赏……然而,最终的结果呢?他们败了,败得彻底,败得难堪!在众目睽睽之下,败在了那个来自偏远小国、名不见经传的史莱克学院手下,败在了那个叫唐三的家伙手中!
不仅失去了近在咫尺的冠军荣耀,让武魂殿、让教皇冕下颜面扫地,更让教皇冕下亲自为他们准备、本应属于他们的三块极品万年魂骨,全部成了对手欢庆胜利的战利品!
观众席上的哗然、对手获胜后压抑不住的欢呼、队友们难以置信的呆滞、赛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空虚、挫败与自我怀疑……那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反复切割着他们的自尊与骄傲。
那是他们职业生涯、乃至人生中最大、最耻辱的滑铁卢,是深深刻在灵魂上、永远无法磨灭的伤疤!每每在夜深人静时,或是在修炼的间隙,那段记忆便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如同毒蛇噬心,让他们寝食难安,心神不宁,甚至成为阻碍他们心性与修为更进一步的心魔!
而这一世,大赛再临,他们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有了先知先觉的优势,实力也因为前世的经验、今世更加刻苦的修炼,以及李绝尘若有若无的影响与指点,比前世同期明显更强!
他们无比、无比渴望能够一雪前耻,渴望在同样的舞台上,在教皇冕下和全大陆的注视下,将前世的失败与耻辱,加倍奉还给史莱克,还给那个该死的唐三!用胜利来洗刷污点,用敌人的鲜血来重塑荣耀!
而这块突然出现的、意义非凡的十万年蓝银皇右腿骨,更是将这场对决的意义推向了复仇与荣耀的巅峰!这不仅仅是复仇,更是夺回属于武魂殿、属于教皇冕下、也属于他们的无上荣耀,将敌人的珍宝、将他们最后的念想与精神寄托踩在脚下的最好机会!他们做梦都想亲手将其夺回,毕恭毕敬地献给教皇冕下,以此洗刷前耻,证明自己的价值!
“绝尘,”
比比东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她越过了情绪明显有些失控波动、几乎快要掩饰不住的黄金一代,也掠过了神色平静中带着审视的飞霄与神情复杂的朱竹清,最终落在了自始至终都神色平静、仿佛外界一切喧嚣、人心一切激荡都与他无关、一切尽在掌握的李绝尘身上。
她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询问与明显倚重的微笑,声音也自然而然地柔和了几分,少了面对下属时的绝对威严,多了几分平等商议的意味,“对于此次大赛,尤其是我们武魂殿战队的最终出战人选安排,以及核心的应对策略,你有什么看法或建议?毕竟,你之能为我们所周知,你的意见,至关重要。”她特意强调了“最终”和“核心”两个词,显然是在征询李绝尘对黄金一代是否堪当大任,以及是否需要他或他身边的人亲自出手兜底的意见。
比比东这看似平常的询问话语,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一颗巨石,瞬间在邪月、焱、胡列娜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话题被直接、毫不拖泥带水地引向了李绝尘!而李绝尘接下来的态度和话语,将直接决定他们能否获得这次梦寐以求的、洗刷耻辱的复仇机会!
他们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在瞬间凝固。额头上瞬间渗出了更多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带来冰凉的触感。后背刚刚被冷汗浸湿的地方,寒意更甚。巨大的恐慌、强烈到极致的不甘,以及对可能失去机会的恐惧,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们,让他们几乎窒息。
完了!邪月、焱、胡列娜几乎同时在心中冒出这个绝望的念头,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嘴唇都失去了血色。李绝尘的实力深不可测,连教皇冕下都对其青睐有加,很多时候言听计从。
他身边的那些女子,麻宫雅典娜、不知火舞、神乐千鹤、莉安娜、夏尔美、库拉、梁、娜可露露……哪一个不是怪胎中的怪胎,实力强得离谱,手段诡异莫测,年纪轻轻却已有抗衡甚至超越寻常魂斗罗的战力,简直是妖孽般的存在。
如果……如果李绝尘觉得他们“前世”表现不佳,不堪大用,决定亲自带队参赛,或者让他那些实力恐怖的女伴们组成战队的主力核心,那他们黄金一代三人还有什么上场的机会?前世的耻辱还如何亲手洗刷?那块意义非凡的十万年魂骨,又如何能由他们亲手夺回,献给教皇冕下,一雪前耻?他们将永远活在失败的阴影下,成为武魂殿的“前”黄金一代,耻辱的烙印将伴随他们一生!
焱的眼珠在极度的焦虑、恐慌与不甘中飞快地转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情急之下,他瞅准李绝尘嘴唇微动,似乎刚要从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中开口回应教皇问话的瞬间——
“咳咳!咳咳咳——!!!”
一阵极其剧烈、突兀、刻意拔高音量、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完全不合时宜、甚至带着点表演性质的咳嗽声,猛地从焱的喉咙里爆发出来,硬生生、粗暴地打断了李绝尘即将出口的话语。
他猛地弯下腰,用一只手死死捂着嘴,整张脸因为强行运气逼红以及真实的紧张、恐慌而涨得如同猪肝,脖颈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咳得撕心裂肺,身躯剧烈颤抖,看起来痛苦万分,仿佛得了什么急症,下一秒就要咳出血来。
偏厅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这突如其来的、夸张的咳嗽声,与现场严肃商议要事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刺耳与滑稽。所有人都将惊愕、诧异、不解、甚至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投向了突然“发病”的焱。
连一直安静坐在李绝尘下首的麻宫雅典娜等人也微微侧目,麻宫雅典娜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无奈,不知火舞撇了撇红唇,神乐千鹤眼神清冷无波,莉安娜面无表情,夏尔美紫眸中掠过一丝玩味,库拉眨了眨眼,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娜可露露轻轻抚摸着玛玛哈哈的羽毛,她们显然看穿了这拙劣的表演。
独孤雁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嫌弃,飞霄清冷的眸子瞥了一眼焱,没什么情绪,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丑。朱竹清则有些不明所以,但本能地觉得这咳嗽声过于突兀和虚假,与焱魂王的身份不符。
端坐于上方的比比东,绝美的容颜上,那丝淡然的笑意瞬间敛去,微微蹙起了精致的柳眉,如同远山含黛,但其中蕴藏的却是凛冽的风雪与不悦。冰冷的眸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利箭,带着教皇的威压,无声却沉重地射向弯腰猛咳、演技浮夸的焱。整个偏厅内的温度似乎骤然下降了好几度,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焱,”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悦与深沉的寒意,仿佛能将人冻结,“你有何不适?若身体当真如此有恙,不堪重任,可先行退下休养,不必在此强撑。”这话听起来是关怀下属,但任谁都听得出其中那冰冷的质疑与“若真病了就滚出去别碍事”的潜台词。
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那剧烈的、仿佛要断气的咳嗽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脖子,戛然而止,显得异常突兀。他保持着弯腰捂嘴的姿势,停顿了足足两秒,仿佛在权衡是该继续咳下去还是该停下来,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才有些僵硬地、动作极其不自然地缓缓直起身,脸上还残留着强行咳嗽憋出的、不正常的、如同醉酒般的红晕,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骇、慌乱,以及被教皇威严与冰冷目光震慑的恐惧,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连忙摆手,因为极度的紧张而有些结巴,声音干涩沙哑,仿佛真的咳坏了嗓子:“没、没有!教皇冕下!我……我很好!刚才……刚才不小心,吸、吸进了灰尘!对!是灰尘!喉咙突然有点痒,没忍住!惊扰了教皇冕下与绝尘冕下议事,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这个理由蹩脚得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在这纤尘不染、每日都有专人用魂力仔细打扫、甚至铺着柔软地毯的教皇殿偏厅,哪来的能呛到魂王强者的灰尘?更何况他一个魂王级别的魂师,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会被灰尘呛到如此失态,甚至打断教皇与贵客的谈话?
比比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穿透他拙劣的表演,看到他灵魂深处那点可怜又可悲的小心思与恐惧。她没有立刻出声呵斥或追究,但眼中的不悦与寒意已经清晰可见,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她将目光重新投向李绝尘,语气放缓,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征询:“无妨。些许小事。绝尘,你接着讲。”显然,她将处置权暂时交给了李绝尘,也想看看这位深不可测的盟友,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拙劣的插曲。
焱这漏洞百出、近乎儿戏的“表演”虽然拙劣可笑,却仿佛给旁边同样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蚂蚁的邪月,注入了一剂强行针,或者说,给了他一道“灵光”——既然焱用这种蹩脚方式试图引起注意、打断对话、争取机会,那他是不是也可以效仿?甚至……更夸张一点?只要能争取到表达的机会,挽回可能失去的参赛资格,丢点脸面算什么?总比永远失去雪耻机会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