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消息公布,武魂殿的人员调配。(下)
就在李绝尘似乎对焱那拙劣的插曲毫不在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酒红色华服的袖口,仿佛要拂去一丝并不存在的尘埃,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薄唇微启,再次准备开口回应教皇的问话时——
“哎哟!”
只听一声略显浮夸、刻意压低了音量却又确保能让厅内每个人都清晰听见的短促低呼,带着几分不自然的“意外”与“慌乱”,在寂静的偏厅中突兀地炸开。站在焱旁边、一直紧绷着神经、如同拉满弓弦、蓄势待发却又无处着力的邪月,仿佛脚下一滑,或是突然腿软不受控制,身体猛地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如同提线木偶骤然断线般的踉跄!
他整个人竟然“噗通”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向前一头栽倒在地!虽然不是标准的五体投地,但也摔得结结实实,发出一声在寂静偏厅中格外清晰沉闷的撞击声。
他甚至“不小心”、动作夸张地、手忙脚乱地试图抓住什么稳住身形,结果带倒了旁边一把装饰用的、由沉重实木打造、雕刻着武魂殿徽记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刺耳噪音,椅子在地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与光滑的地砖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邪月?!”
比比东的眉头这次皱得更紧了,如同远山骤然笼罩上了浓重翻涌的阴云,其中蕴藏的凛冽风雪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晶喷薄而出。她绝美的容颜上,最后一丝惯常的、属于教皇的深沉威严也敛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不耐与怒意。
那目光如同最锋利的万年冰锥,带着穿透人心的寒意,倏地转向趴在地上、似乎有些摔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的邪月,声音中的寒意几乎要凝结成冰,让偏厅内的温度再次骤降,连光线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你又怎么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被冒犯的不悦,“今日召集尔等,是商议关乎武魂殿声誉与未来之要事,不是让你们来此演滑稽戏、耍小聪明、丢人现眼的!”
教皇的怒气,已经开始如同暴风雨前低沉压抑的乌云,沉沉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带来窒息般的压力。她何等人物,执掌武魂殿,洞悉人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岂会看不穿这两个小子那点粗浅、慌乱、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会用如此拙劣、甚至不惜自损形象、丢尽颜面的方式来强行表达!简直是……愚不可及!
邪月手忙脚乱、动作甚至有些滑稽地从光洁如镜、纤尘不染的华贵地毯上爬起来,也顾不得拍打身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俊朗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尴尬”、“慌张”与“羞愧”,眼神躲闪游离,根本不敢直视比比东那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声音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因为紧张和表演过度而产生的颤抖与变调:“教、教皇冕下恕罪!属下一时失仪,在御前如此失态,万死莫赎!这、这地面……可能刚才侍从擦拭后,水渍未干,有点过于湿滑,我……我一时心神不属,全部心思都在思考即将到来的大赛、思考如何为武魂殿争光雪耻,没、没站稳……”
他一边说着语无伦次、漏洞百出的解释,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带着强烈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祈求与哀恳意味,频频、近乎是贪婪地瞥向一旁的李绝尘。那眼神炽热而直白,充满了孤注一掷的疯狂与渴望,在场只要不是瞎子,几乎都能读懂其中含义:求你了!绝尘冕下!李绝尘!看在我们如此渴望、如此卑微祈求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机会!让我们上场!我们要复仇!我们要亲手拿回属于我们的荣耀!我们知道错了,前世是我们废物,是我们无能,输了比赛,丢了武魂殿和您的脸!这一世我们拼了命修炼,流血流汗不流泪,就是为了这一天!求您了!给我们一个证明自己、洗刷耻辱的机会吧!哪怕只有一线希望!
“老师……”
胡列娜看着眼前这接连发生的、拙劣到令人扶额叹息、几乎是在挑战教皇和她人智商下限的闹剧,心中焦急万分,如同被放在熊熊烈火上反复炙烤,煎熬无比,五脏六腑都仿佛在灼烧。
她也想像哥哥和焱那样,不顾一切地站出来,用最直接、最激烈的方式向老师表明决心,表达他们黄金一代三人强烈到骨髓里的、渴望参赛、渴望一雪前耻的意愿!喉咙里的呐喊与誓言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冲口而出,胸中激荡的、混杂着耻辱、不甘、渴望与恐惧的情绪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炙热而狂暴。
可是,话到嘴边,那股冲动又被她硬生生地、苦涩至极地咽了回去,如同吞下了一口烧红滚烫的炭火,从喉咙到心肺,都是一片灼热的剧痛与麻木。
一股更加深沉、更加难以启齿、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羞耻与愧疚感,如同冰冷黏腻的毒蛇,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窒息,脸色苍白如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有什么脸面直接要求?前世的失败历历在目,清晰得如同昨日,不仅输掉了至关重要的总决赛,丢掉了教皇冕下苦心为他们准备、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殷切期望的魂骨,让武魂殿和老师颜面扫地。
更是在后来那场猎杀两大森林帝王的关键行动中,因为自己的疏忽、愚蠢,以及对唐三那可笑的、被利用而不自知、宛如天大笑话般的、自以为隐秘的“情愫”与心软,无意中泄露了最关键的行动时间与部分情报,导致老师精心策划多年的猎魂计划功亏一篑,鸡飞蛋打,损失惨重,甚至还间接导致了鬼斗罗前辈的陨落!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是无法愈合、日夜渗血的伤疤,是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梦魇与无尽的自责!虽然这一世那些事情尚未发生,但那真实无比的记忆如同最沉重的枷锁,死死锁住了她的喉咙和灵魂,让她在面对老师比比东那深邃、威严、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时,总有一种深深的、无法摆脱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愧疚与无地自容。她连直视老师的勇气,都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只剩下卑微的祈求与自我厌弃。
她张了张嘴,嫣红饱满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轻微的、无意义的、仿佛溺水般的哽咽音节,最终却只是脸色更加苍白地、深深地低下头,避开了老师可能投来的、哪怕只是无意的一瞥。
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紧紧地攥着华美宫装的衣角,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呈现出失血的青白色,修剪整齐精致的指甲几乎要深深嵌进掌心柔软的皮肉里,带来细微却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那万分之一的自责与痛苦。
看着黄金一代三人这漏洞百出、欲盖弥彰、堪称滑稽到令人不忍直视、甚至有些悲哀的“表演”,以及胡列娜那副欲言又止、羞愧难当、仿佛背负着千斤重担、随时可能被压垮崩溃的模样,端坐于客位、一直静观其变、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却又洞若观火的闹剧的李绝尘,终于无奈地抬起手,用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揉了揉自己光洁的额角,发出了一声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在寂静偏厅中回荡的、带着浓浓无奈、了然、以及一丝淡淡调侃与“果然如此”意味的叹息。
“唉……”
这声叹息,如同投入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湖面的石子,让偏厅内几乎凝固、压抑到极致的空气泛起了一丝微妙的涟漪。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聚焦到了他的身上,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仿佛他的发言,将决定接下来一切的走向。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
李绝尘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哭笑不得的意味,也带着洞悉一切的淡然与毫不留情的、直指核心的揭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别演了,再演下去,教皇冕下怕是真的要以为,我们武魂殿倾尽心力、无数资源培养的年轻一代精英翘楚,未来的中流砥柱,不是天赋卓绝、心志坚韧的魂师天才,而是一群从哪个市井戏班子里临时找来的、演技拙劣、只会哗众取宠的戏精了。这戏码,未免也太生硬了些,连台词都念得磕磕巴巴。”
他的目光平静地、如同扫描般扫过脸色瞬间涨红、尴尬得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头几乎要埋到胸口里的焱,扫过强作镇定、但眼神飘忽、额头上冷汗涔涔直冒、几乎不敢抬头的邪月,最后落在低头不语、肩膀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崩溃哭出来的胡列娜身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精准而犀利地剖开了他们竭力想要掩饰、却又无比在意、视若逆鳞、不敢触碰的伤疤:
“不就是因为,在你们记忆中的‘上一世’,在这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总决赛上,你们武魂殿黄金一代,输给了以唐三为首的史莱克学院,丢掉了触手可及的冠军荣耀,还让教皇冕下亲自为你们准备、寄予厚望的三块极品万年魂骨,成了对手欢庆胜利、炫耀实力的战利品,觉得这是奇耻大辱,铭心刻骨,一心想着这一世要亲手报仇雪恨,把场子找回来,一雪前耻吗?”
李绝尘的语气带着淡淡的、近乎于“我就知道”的了然与一丝并不严厉的调侃,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明显不过、人尽皆知的事实,却让黄金一代三人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绝望与羞耻:“至于演这么一出蹩脚的戏码吗?又是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命不久矣,又是平地摔跤摔得结结实实带倒椅子……你们那点小心思,就算不用读心术,明眼人也一看便知。不就是怕我觉得你们‘前世’输了,表现不佳,不堪大用,这一世就不放心让你们上场,或者想安排其他人顶替你们黄金一代的位置,所以急不可耐,想用这种方式打断我,提醒我,或者……干脆点说,求个情,表个态,证明你们‘知耻而后勇’,‘强烈渴望出战’,哪怕是用这种……嗯,不太聪明的方式?”
邪月、焱、胡列娜三人被李绝尘这番毫不留情、直指要害、甚至带着些许嘲讽与无奈的话语,直接戳穿了所有拙劣的伪装和那点可怜巴巴、上不得台面的、慌乱无措的心思,顿时面红耳赤,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在原地,灵魂都在灼烧。
尤其是被当众点破“前世失败”这块血淋淋的、他们最不愿意提及、视为最大耻辱与梦魇的伤疤,更让他们感到一阵火辣辣的、如同被公开处刑、剥光了衣服在万众瞩目下示众般的极致羞耻与难堪,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根本不敢去看教皇比比东此刻那会是何等冰冷、失望、乃至愤怒的表情。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呼吸艰难。
但与此同时,他们心中却也鬼使神差地、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丝微光般,升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的、忐忑的希望——李绝尘既然看得如此明白,而且语气虽然带着调侃与无奈,却似乎并无多少真正的、彻底的责怪、不屑、鄙夷或全盘否定,那是否意味着……他其实并未完全否定他们的价值、他们的渴望、他们“知耻后勇”的决心?
他……或许是在用一种另类的方式,点醒他们,同时也给了他们一个……开口表达真实意愿的台阶?他们……还有争取的机会?这丝渺茫的希望,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们在无边的羞耻、尴尬与恐惧中,又生出了一点忐忑不安、却又无比强烈的期待,心脏再次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比比东端坐于教皇之位上,将这一切——从黄金三人组拙劣到可笑的表演,到李绝尘无奈的叹息、直白的揭穿与带着调侃的剖析,再到三人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却又隐隐透出期待与忐忑的复杂反应——尽数收入眼底,一丝不落。
她绝美的面容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明显的情绪波动,如同戴着一张完美无瑕的面具,只是那握着华丽宝石权杖的、如玉般温润却蕴含无穷力量的纤长玉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般摩挲着权杖顶端那颗冰冷剔透、象征着无上权威的紫色菱形宝石。
她的目光在李绝尘那从容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脸庞,和黄金一代三人那写满忐忑、羞愧、渴望与不安的脸上缓缓流转,如同在审视,在权衡,在判断。
最终,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转瞬即逝的、带着几分玩味、了然与更深层算计的、意味深长的笑意,掠过她优美如花瓣的唇角,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偏厅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复杂而凝滞起来,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心悸的、短暂的平静。
就在这微妙的沉寂即将被打破的瞬间,李绝尘再次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全局的从容,仿佛早已深思熟虑,成竹在胸。他没有再去评价黄金三人的“表演”,而是直接切入正题,提出了一个具体而极具操作性的方案,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也让邪月三人几乎停滞的心脏,猛地重新剧烈跳动起来,充满了忐忑与期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