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唐昊回宗门,震惊的唐啸。(上)
“是!是!二叔这边请!”
那几名昊天宗弟子被唐昊那冰冷如刀锋、不带丝毫情感的目光与封号斗罗如同山岳倾覆般的威压一扫,顿时噤若寒蝉,浑身寒毛倒竖。
心中原本因唐昊昔日“罪名”与如今狼狈模样而生出的那点不悦、轻视以及对当年旧事的芥蒂,在这绝对的实力差距、血脉压制与那枚猩红十万年魂环带来的恐怖震慑面前,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敬畏与惶恐。
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躬身应是,头颅低垂,姿态恭谨到了极点。心中虽有万般疑虑——这位传说中的“宗门罪人”、“祸害”为何突然以如此凄惨模样归来?他消失这些年经历了什么?那恐怖的伤势和十万年魂环从何而来?此刻也只能强行压下,收敛所有杂念,毕恭毕敬地在前面引路,将这位煞气冲天、独眼狰狞的“二叔”,迎向昊天宗真正的核心、隐于山巅云雾之后的宗门重地。
穿过看似寻常、房屋低矮、田埂交错的村庄,实则沿途暗桩密布,阵法隐现。沿着一条被巧妙掩饰、陡峭崎岖的隐蔽山道蜿蜒而上,云雾渐浓,寒意愈重。很快,一行人便穿过最后一道以天然奇石与古老魂导器结合的迷阵屏障,来到了昊天宗隐世的核心区域——那座拔地而起、直插云霄、被终年不散的浓雾与皑皑积雪环绕、气势恢宏磅礴却又难掩岁月斑驳与破败之相的主峰之上。
沿途遇到的其他昊天宗子弟,无论是例行巡逻的执法队,还是晨起练功的年轻弟子,见到被几位同门簇拥而来的唐昊,尤其是感受到他毫不掩饰、如同受伤凶兽般外溢的封号斗罗气息,以及手中那柄漆黑沉重、象征着昊天宗至高荣耀与力量的昊天锤时,无不骇然变色,惊疑不定。
他们远远驻足,投来或震惊、或畏惧、或审视、或好奇、甚至隐含敌意与不屑的复杂目光,低声的议论与指指点点,如同细微的潮水,在肃杀的山风中蔓延。
“那是谁?好强的气息!是封号斗罗?”
“昊天锤!是我们昊天宗的直系前辈?”
“看他的样子……好惨,右眼都瞎了,浑身是伤……”
“等等,他好像……有点像画像上的……那位?”
“嘘!噤声!是唐昊!那个被逐出宗门的……”
“他怎么回来了?还变成这副鬼样子?”
唐昊对这一切恍若未见,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这些蝼蚁般的目光与议论。他的独眼,冰冷地扫过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切——比起记忆深处,昊天宗鼎盛时期,山门巍峨、殿宇连绵、弟子如云、威震大陆的辉煌景象,眼前的山门石阶已然有了裂痕,雄伟的主殿漆柱剥落、瓦当残损,巨大的演武场空旷寂寥,只有零星几个身影在苦练,稀稀拉拉的守卫弟子神情紧绷中带着麻木,空气中弥漫的与其说是天下第一宗应有的傲视苍穹之气,不如说是一种被长期打压、封闭隐忍、苟延残喘的衰败暮气与压抑不甘。
和前世他随儿子唐三归来时所见,何其相似!甚至因为时间更早,武魂殿的阴影与压力犹在头顶,显得更加凋敝、破败,如同一头垂暮的雄狮,蜷缩在巢穴中舔舐伤口,小心隐藏着爪牙。
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唐昊心中,没有多少近乡情怯的感伤,反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屈辱与更深的、近乎病态的偏执。
前世,他因执意与阿银在一起,与宗门理念冲突,后又为不连累宗门而自逐,连父亲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成为毕生之痛。这一世,他提前归来,面对的依旧是宗门的困顿、父亲的离世、以及自己“戴罪之身”的尴尬。
这场景,像一根烧红的铁刺,狠狠扎在他骄傲的心上,反复灼烧。心,怎么可能平如镜水?唯有那股“必须改变这一切”、“必须铲除李绝尘这个障碍”、“必须让昊天宗因我父子而重临巅峰、洗刷所有耻辱”的执念,如同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昊弟!昊弟!真的是你吗?!”
就在唐昊迈着沉重而坚定、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过往岁月与未来野望交织之路上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近那座象征着昊天宗权力核心、却也因年久失修而显得陈旧空旷、门庭冷落的主庭大殿时,一阵急切的、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与剧烈颤抖的呼喊声,伴随着沉重迅疾、如同闷雷滚过的脚步声,突然从大殿深处传来,打破了山巅的寂静。
紧接着,主庭那两扇厚重的、漆面斑驳、甚至有了细微裂痕的大门,被一股巨力猛地从里面推开,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一个高大魁梧、如同移动山岳般的身影,带着风雷之势,出现在门口,也出现在唐昊与一众引路弟子惊愕的视线中。
来人相貌与唐昊有六七分相似,同样是国字脸,浓眉虎目,鼻直口方,但比此刻饱经风霜、伤痕累累、气息萎靡的唐昊更显高大挺拔,肩宽背厚,站在那里便自然有一股渊渟岳峙、沉稳如山的磅礴气度。正是昊天宗当代宗主,唐昊的嫡亲兄长,九十六级强攻系巅峰斗罗——唐啸!
“昊弟!你!你是昊弟吗?!你的眼睛……你的伤……!”
唐啸的目光瞬间如同鹰隼般锁定在唐昊身上。当他借着晨光,彻底看清眼前之人那空洞骇人、仅余一个狰狞血痂眼眶的右眼,遍布脸庞、脖颈、手臂,甚至透过破烂衣物隐约可见的、密密麻麻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痕,那身几乎不能蔽体、沾满暗红血渍与污迹的破烂衣物,以及周身散发出的那种重伤未愈的虚弱、颓败与一股滔天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怨戾之气时。
这位以沉稳坚毅、山崩于前而不变色著称的昊天宗主,也忍不住惊叫出声,虎目之中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与难以置信的、混合着心痛、震怒、怜惜的复杂情绪!
他不敢置信,那个曾经惊才绝艳、天赋更胜自己、被父亲寄予厚望、被誉为宗门双子星之一、光芒万丈的弟弟,那个曾经意气风发、霸道张扬、手持昊天锤敢与天下争锋的昊天斗罗,如今竟会落得如此形销骨立、凄惨狼狈的模样!这身伤……这几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惨状!究竟是谁?!竟能将他伤到如此地步?!难道是武魂殿倾巢而出,千道流亲自出手围攻?!
“大哥!是我,我……我回来了!”
唐昊一看到唐啸,尤其是看到兄长眼中那毫不作伪、几乎要溢出来的震惊、心痛与毫无保留的关切,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屈辱、痛苦、愤恨、对儿子的担忧,以及内心深处对这份唯一血脉亲情最后的一丝眷恋与依赖,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彻底冲垮了他强撑的冷漠外壳。
他独眼之中瞬间涌上浑浊的泪水,嘶哑地、如同破风箱般喊了一声,再不顾什么封号斗罗的威严,什么心中的偏执算计与计划,此刻的他,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在外受了委屈、回到兄长身边寻求庇护的少年,直接张开伤痕累累、肌肉都在颤抖的双臂,朝着唐啸踉跄着、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唐啸亦是虎目瞬间通红,热泪盈眶,没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便跨越了数丈距离,如同山岳移动,张开钢铁般坚实的臂膀,大步迎上。
兄弟二人,在这象征着昊天宗威严与沧桑的主庭之前,在众多昊天宗弟子惊愕、茫然、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抛开了多年的隔阂、往昔的恩怨、宗门的规矩,如同幼时在山间嬉戏打闹后、互相扶持归家般,紧紧地、用力地拥抱在一起,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分离、痛苦、愧疚,全都融入这无声的拥抱中。
唐昊将脸深深埋在兄长宽厚坚实、散发着熟悉气息的肩膀上,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耸动,发出压抑已久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低沉呜咽与痛彻心扉的痛哭。
唐啸亦是紧紧抱着弟弟那颤抖不止、瘦骨嶙峋的身躯,手掌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狰狞可怖的伤疤与新结的痂,心如刀绞,这个铁骨铮铮、扛起宗门重担的汉子,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泪水无声滑落,兄弟二人的痛哭声,在这寂静清冷、弥漫着衰败气息的清晨,在昊天宗空旷的主峰之上,在凛冽的山风中,久久回荡,令人闻之心酸,见之动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