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史莱克众人的质问,震惊的宁荣荣。(上)
就在她心乱如麻,思绪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纷乱无序,漫无目的地飘荡,脚下却凭着多年养成的习惯与潜意识的驱使,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史莱克学院那扇标志性的、歪斜、破旧、漆皮剥落、仿佛随时会轰然倒塌的朽木大门附近,甚至能隐约听到学院内传来的、与往日充满热血喧嚣相比显得稀疏零落了许多、且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沉闷、压抑与痛苦的零星喧闹声时——
“宁荣荣!”
“荣荣!站住!”
几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惊怒、尖锐的质疑、以及浓浓不敢置信的叫喊声,如同平地惊雷,又似受伤野兽的咆哮,突然从前方那扇破败的大门内炸响,瞬间撕裂了学院门口的寂静,也狠狠撞入了宁荣荣混乱的心神!
宁荣荣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冰冷的针狠狠刺中,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茫然地抬起头望去。只见史莱克学院那扇歪斜的门洞阴影下,数道身影正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急切,疾步冲出,瞬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如同一堵冰冷而充满敌意的人墙,牢牢拦住了她的去路。
正是史莱克学院剩下的五怪——唐三、小舞、戴沐白、奥斯卡、马红俊,以及被马红俊推着轮椅、脸色灰败的大师玉小刚!一个不少,全部到齐,显然是早已等候在此,或者说,一直在“守株待兔”。
然而,此刻他们的模样,却让宁荣荣心头狠狠一颤,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唐三,虽然在玉小刚不计代价、掏空学院库存的珍贵药物全力调理下,已经勉强能从床上站起,能够独自行走,外表看起来似乎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是,他的脸……那张本来就算不上英俊、却也端正清秀的脸庞,此刻正中赫然留着一道清晰无比、触目惊心、从眉心斜斜贯穿至左侧脸颊的深深凹痕!那是被李绝尘那记毁天灭地、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拳击正面砸中后,留下的、如同烙印般的永久性恐怖印记!
鼻梁骨几乎完全塌陷下去,使得整张脸的轮廓扭曲而狰狞,左侧颧骨也明显凹陷变形,配上他此刻那双因极致愤怒、嫉妒与憋屈而布满猩红血丝、如同恶鬼般死死瞪着她的眼睛,再不见半分往日的冷静与深邃,只剩下择人而噬的凶戾与疯狂,宛如从地狱最深处爬出的复仇恶鬼。
在唐三身旁,是同样坐在特制轮椅上的小舞。她失去了往日的所有灵动、活泼与娇俏,长长的蝎子辫无精打采、甚至有些凌乱地垂在瘦削的肩头,原本红润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黯淡无光,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巨大痛苦与深入骨髓的虚弱。
她在与李绝尘的战斗中,为了斩杀李绝尘,正面硬接了那记仿佛能镇压一切的“巨人压杀”,尽管她身为十万年魂兽化形,身体素质远非凡人能比,但那瞬间爆发、足以崩山裂地的纯粹巨力,依旧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和脊椎核心,在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都只能与这冰冷的轮椅为伴,连站起来都成为一种奢望。
而伤势最惨、状态最差的,莫过于大师玉小刚。他本身魂力就只有可怜的二十九级,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身体素质远不如其他任何魂师。被李绝尘那随手如同丢弃垃圾般的“一送”,全身骨头不知道断了多少根,内脏也受到严重震创,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
此刻他同样坐在轮椅上,被马红俊小心翼翼地推着,脸色灰败如土,气息萎靡到了极点,仿佛风中残烛,但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却燃烧着熊熊的、被背叛的愤怒、尖锐的质疑,以及一种深深的、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信念彻底崩塌后的绝望与冰冷。他看着宁荣荣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叛徒。
至于戴沐白、马红俊和奥斯卡,他们三人虽然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伤,但相对唐三、小舞和玉小刚而言,伤势较轻,经过这几日的调养,已经能够自由活动,表面看不出太多异样。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骄傲、不羁、乐天或憨厚。
戴沐白虎目圆睁,眼中是压抑到极致、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屈辱与熊熊怒火,身为星罗帝国皇子、史莱克七怪老大的骄傲,在那一战中被打得粉碎;马红俊那张胖脸上不再有往日的猥琐或吃货的满足,只剩下对李绝尘那非人力量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以及对未来、对学院命运的深深茫然与无措。
而奥斯卡……他看着宁荣荣的眼神,最为复杂,充满了极致的痛苦、挣扎、不敢置信,以及一种心碎般的哀伤与隐约的绝望。他眼中的光,似乎随着学院的惨败、伙伴的重伤,以及对宁荣荣此刻“异常”的怀疑,而彻底熄灭了。
“荣荣,你……!”
奥斯卡第一个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几天几夜没有喝水。他想质问,想问她今天去了哪里,为什么联系不上;想问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温润白玉盒子是什么,为何散发着他从未感受过的奇异气息;想问她是不是真的如大师和唐三所猜测的那样,在他们最艰难、最需要团结的时候,选择了“背叛”,投向了那个恶魔的怀抱!
但话到嘴边,看着宁荣荣那明显苍白惊慌、眼神躲闪的脸,感受到她身上那犹如脱胎换骨一般、魂力气息暴涨凝实了许多的变化,他却觉得喉咙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扼住,苦涩与心痛淹没了他,一个字也问不出来。他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自己默默喜欢、视若珍宝的女孩,会在这个他们所有人最脆弱、最绝望的关头,做出那样的事情。
“这股气息……这股纯净而特殊的仙品药草气息!绮罗郁金香!你果然是去了!是去与那个恶魔李绝尘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你服用了绮罗郁金香!”
唐三却没有奥斯卡的犹豫、心软与最后那点可怜的幻想,他死死地盯着宁荣荣,凭借前前前世对《玄天宝录》毒经篇的深刻记忆、对仙草特性的了如指掌,以及紫极魔瞳修炼到一定层次后带来的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力,在宁荣荣靠近的瞬间,他就清晰地捕捉、分辨出了她身上那股虽然被刻意收敛、压制,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独特而纯净的仙品药草残留气息!
那气息中蕴含着一种打破常规、升华生命本源、直指武魂核心的特质,正是他梦寐以求、本打算留作日后关键筹码、用以进一步笼络、控制、乃至彻底绑定七宝琉璃宗,同时也为自己未来所要创造的、君临大陆的唐门进行长远谋划的、至关重要的一环——绮罗郁金香!是他计划中,迟早要“赐予”宁风致,换取其更大忠心与付出的“鱼饵”!
而现在,这“鱼饵”竟然被宁荣荣这个“叛徒”先一步吃了!而且很可能是从那个恶魔李绝尘手中得来的!怒火、嫉妒、被背叛的狂怒、长久布局被彻底打乱的暴戾、一种属于“重生者”的优越感与掌控欲被无情践踏的羞愤,以及一种本属于自己的宝物被他人夺走的剜心之痛,如同压抑、发酵了许久的火山岩浆,在他胸中轰然爆发、沸腾、咆哮!
他双目赤红,气喘如牛,因为情绪过于激烈,牵动了体内的严重伤势,猛地咳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染红了他胸前的衣襟,更添几分凄厉与狰狞,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如同淬毒的匕首,直指宁荣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伤势而变得嘶哑扭曲,如同恶鬼的哀嚎:
“宁荣荣!你……你竟敢!你竟敢背弃我们,与那恶魔交易!你忘了他李绝尘是怎么对我们的吗?!忘了小舞、老师、还有我们大家是怎么被他打成这副惨状、尊严扫地的吗?!你……你对得起史莱克学院吗?!对得起弗兰德院长和老师们的悉心教导吗?!对得起我们这些同生共死的伙伴吗?!你怀里抱着的,就是你背叛我们、换取好处的证据吗?!”
唐三的咆哮充满了悲愤与控诉,在空旷的学院门口回荡,也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宁荣荣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她娇躯剧震,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抱着玉盒的手臂收紧,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想要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想要说自己是被迫的,是为了宗门,为了父亲……
“大家,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交易?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出去散散心,顺便……顺便有点奇遇……”
宁荣荣强作镇定,试图掩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着明显的颤抖,眼神躲闪,完全不敢与奥斯卡、戴沐白他们对视。她想到了父亲的千叮万嘱,想到了刚刚服下仙草、武魂桎梏松动后自己对宗门未来的意义,她绝不能在这里承认!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承认!否则,一切都完了。
然而,她的辩解苍白无力,话音未落,一个冰冷、愤怒到了极点、带着彻底失望与心寒的声音,如同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也如同最终的判决,冰冷地响起:
“宁!荣!荣!到了这个时候,面对我们,面对被你抛下的重伤伙伴,你还要在这里装傻充愣,企图用如此拙劣的谎言蒙混过关吗?!”
开口的是大师玉小刚。他坐在轮椅上,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一种被愚弄的耻辱,灰败如土的脸上竟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病态的潮红。他颤抖着抬起那只还能勉强动弹、却同样布满淤青的手,颤巍巍地伸进怀中,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掏出了一封折叠整齐、边角锐利、质地柔软坚韧、触手温凉、仿佛某种名贵妖兽皮鞣制而成的——浅黄色信件!
看到那封信的独特材质、那熟悉的浅黄色、以及上面隐隐散发出的、与她记忆中那封信如出一辙的淡淡幽兰墨香,宁荣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不祥预感,如同滔天巨浪,瞬间淹没了她的全身,让她如坠冰窟,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这……这怎么可能?!
玉小刚用尽力气,将信件抖开,展示在史莱克众人面前,也清晰地、残忍地呈现在宁荣荣眼前,仿佛在展示她“背叛”的铁证。只见那封信件之上,以铁画银钩、力透纸背、却与宁荣荣记忆中那封“温和”信件截然不同的、更加冷硬霸道的笔迹,清晰地书写着几行字:
“盛邀宁荣荣小姐,于今日午时,独自赴索托城东区‘怒加饭肆’,商讨绮罗郁金香之归属事宜。切记,此事关乎重大,需隐秘进行,万勿让除你本人之外的第二人知晓。阅后即焚!切记!切记!——李绝尘谨启”
这封信!这封邀请她去“怒加饭肆”商讨绮罗郁金香的信!和她五天前收到、并已亲手焚毁的那一封,内容核心相似,都是邀请她去“怒加饭肆”商讨仙草。但措辞、语气、尤其是那命令式的、重复两遍的“切记!切记!”以及那冰冷不容置疑的落款,竟然完全不同!
她收到的那一封,语气更加“平和”,甚至有“以武魂起誓”保证安全的语句,更像是一封“商谈”邀请。而这封……这封更像是赤裸裸的、不容置疑的、带着胁迫意味的指令!而且,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大师手里?!他不是应该对此一无所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