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强弩之末”,“喝大了”的时年。(二)
夜晚的天斗城,褪去了白日的庄重与繁忙,换上了一副流光溢彩、活色生香的面容。万家灯火如同地上星河,与天穹隐约的星光交相辉映。长街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明亮的魂导灯与传统的灯笼将街道照得亮如白昼。
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艺人的吹拉弹唱声、孩童的嬉闹声、还有各种食物香气混合着脂粉香、香料气息,交织成一片繁华喧嚣的市井交响乐。因着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的举办,本就热闹的天斗城更是迎来了四方来客,人流如织,摩肩接踵,气氛比平日更加热烈数倍。
而当李绝尘一行人出现在这熙攘的夜市时,就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焦点。
李绝尘一袭酒红色华服,身姿挺拔,容貌俊美近乎妖异,尤其是那双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暗红色眼眸,在夜市璀璨的灯火下流转着慵懒而危险的光泽,即便他只是随意地行走,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睥睨一切的淡漠,以及白日里在擂台上展现的恐怖实力所留下的余威,都让他如同黑夜中的明月,醒目而令人不敢直视。
而他身边簇拥的八位女子,更是各擅胜场,美得惊心动魄,风格迥异却又相得益彰,如同众星拱月,又如同一幅流动的绝美画卷。
麻宫雅典娜紫发紫眸,清纯绝美的容颜带着圣洁的光辉,一袭白色连衣裙简约优雅,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却又对市井的一切保持着温柔的好奇。
不知火舞乌黑靓丽长马尾高束,明媚张扬,一身性感的红色忍者服勾勒出火爆热辣的身材,所过之处,热情如火,吸引无数目光,她也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地拉着库拉和梁在各个小吃摊前流连。
夏尔美慵懒地迈着猫步,紧身皮衣包裹着惊心动魄的曲线,紫水晶般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四周,带着一丝玩味与疏离,偶尔对李绝尘露出甜腻的笑容,引得周围一阵倒吸冷气。
莉安娜依旧是那身利落的蓝色军装,碧蓝眼眸冷静地观察着周围,面容冷峻,身姿笔挺,如同出鞘的利剑,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与周围热闹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别具魅力。
库拉则像个好奇宝宝,冰蓝色的大眼睛眨啊眨,对一切亮晶晶、甜丝丝的东西毫无抵抗力,一手被李绝尘牵着,一手已经拿上了一串晶莹的冰糖葫芦,小口小口地舔着,满足地眯起眼睛。
神乐千鹤清冷如雪,一身素雅和服,行走间如同凌波微步,气质出尘,对周围的喧嚣视若无睹,只偶尔在李绝尘看过来时,微微颔首,眸光柔和。
梁一身高开叉的旗袍,将火爆身材展露无遗,笑容妩媚,眼波流转,与娜可露露走在一起。娜可露露则带着好奇与灵动,观察着天斗城不同于武魂城的建筑与风俗,肩膀上的玛玛哈哈也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这样一群容貌、气质、风格皆属顶尖的男女组合,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数道目光投射而来,有惊艳,有羡慕,有嫉妒,更多的则是敬畏与崇拜——经过白天那场碾压式的比赛,李绝尘等人的形象早已随着观众的传播,深深烙印在天斗城无数魂师和平民心中。
认出他们的人低声议论,指指点点,脸上带着兴奋与恐惧交织的复杂表情。不少人甚至不敢靠近,只敢远远观望,仿佛靠近一些就会触怒那位如同魔神般的少年。
李绝尘对周围的注目礼恍若未觉,或者说,早已习惯。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天斗城的夜景,偶尔在某个小摊前驻足,随手拿起一件做工精巧的魂导器小玩意,或是打量一番颇具天斗特色的工艺品。
众女也各得其乐,不知火舞和库拉对小吃情有独钟,麻宫雅典娜和神乐千鹤更青睐一些典雅的手工艺品,夏尔美则对那些亮晶晶的珠宝首饰多看几眼,莉安娜警惕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梁和娜可露露则对天斗的特色服饰颇感兴趣。
气氛轻松而惬意,仿佛白日的血腥与杀伐已远去。然而,在这片喧嚣与华灯之下,一股阴冷如毒蛇般的气息,始终如同附骨之疽,远远地、不即不离地缀在李绝尘一行人的身后。
时年如同一道真正的幽灵,完美地融入了熙攘的人群。他换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收敛了所有魂力波动,甚至微微佝偻着背,像一个最普通的、上了年纪的夜市游人。
但他的目光,却如同最精准的锁链,穿过重重人影,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一道酒红色的身影和那些绝色的背影。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等待着猎物最松懈的时刻。
李绝尘拿起一个摊位上雕刻着天斗皇室徽记的金属饰品,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路,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在他的精神感知中,时年那自以为隐蔽的窥视,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般明显。
那阴冷、贪婪、充满杀意的精神力波动,虽然被极力掩饰,但在李绝尘那融合了大蛇之力和三神器之力的、超越常理的精神感知面前,无处遁形。
“残梦时年……倒是条有点耐心的老狗。”
李绝尘心中漠然想到。白天在赛场,他就察觉到了这道阴冷的目光,只是当时懒得理会。没想到对方还真敢跟上来,并且杀意越来越浓。看来,是白天碾压柳二龙的战绩,反而让这老家伙产生了“他消耗巨大、外强中干”的错觉?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走走停停,品尝了些天斗特色小吃,买了几件有趣的小玩意儿,不知不觉已近深夜,夜市的人流也开始渐渐稀疏。李绝尘看了看天色,对众女道:“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诶?这么快就要回去了吗?人家还没逛够呢!”不知火舞有些意犹未尽。库拉也舔了舔嘴角的糖渣,眼巴巴地看着李绝尘。
“明日还有比赛,或是修炼,早些休息。”李绝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众女虽有些不舍,但也乖巧点头。
一行人开始朝着下榻的清心苑方向走去,渐渐远离了最繁华的街区,转入相对安静些的巷道。月色被高墙遮挡,光线变得昏暗,只有零星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一条更加僻静、通往清心苑的必经之路时,异变陡生!
走在稍前一些的麻宫雅典娜脚步微微一顿,紫水晶般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警惕的光芒,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环境似乎发生了某种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变化,空气中的魂力波动出现了一丝不协调的涟漪。
几乎在同一时间,神乐千鹤清冷的脸上眉头微蹙,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神乐镜上;莉安娜碧蓝的眼眸瞬间锐利如鹰,扫视四周;夏尔美慵懒的神色也收了起来,紫眸中闪过一丝玩味与冷意;娜可露露突然警觉地抬起头,玛玛哈哈也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鸣叫。
是幻境!极其高明、几乎难以察觉的幻境!正在悄然覆盖、扭曲他们周围的现实,试图将他们引导向另一条路——一条通往城外荒僻之地的路!
走在最后、仿佛毫无所觉的李绝尘,嘴角那丝冰冷的弧度加深了。果然动手了,而且选择在他们返回住所、心神相对放松的这一刻,试图用幻境将他们不知不觉引到城外,再下杀手。倒是打得好算盘。
就在麻宫雅典娜准备出声提醒,莉安娜肌肉紧绷准备进入战斗状态,神乐千鹤指尖凝聚起净化之力时——
一道清晰、直接、平静无波的声音,同时在他们八人,以及旁边的梁和娜可露露的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达心灵:
“别动声色,继续往前走。我们被一只小老鼠盯上了,是苍晖学院那个叫时年的老家伙,武魂是‘残梦’,擅长制造幻境和精神攻击。他想用幻境引我们去城外。”
众女心中皆是一凛,但表面上却控制得极好,只有最细微的表情变化,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她们对李绝尘有着绝对的信任。
李绝尘的心灵感应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戏谑:“将计就计,跟随幻境的指引出城。既然他这么急着找死,还特意为我们挑好了埋骨之地……哦不,是给他自己挑好了葬身之地,那我们不妨成全他。城外清净,正好可以……好好收拾他。
记住,装作完全被幻境影响,顺着他的引导走。雅典娜,千鹤,注意感知幻境核心和精神波动。夏尔美,莉安娜,准备随时应对实体攻击。舞,库拉,控制好情绪,别露馅。梁,露露,跟紧我。”
“是,绝尘君/大人/哥哥。”众女在心中齐齐回应,眼神交流间,已明白了彼此的角色。
于是,在外人看来,李绝尘一行人毫无所觉地,继续朝着那条“通往清心苑”的僻静巷道走去。但实际上,在时年精心编织、几乎以假乱真的幻境影响下,他们的感知被轻微扭曲,脚步不自觉地偏离了原本的方向,看似在巷子中穿行,实则正被幻境的力量引导着,朝着天斗城某个偏僻的城门方向而去。
时年远远地缀在后面,看着李绝尘一行人“毫无防备”地走入他精心布置的幻境陷阱,脸上露出了一丝阴冷而得意的笑容。成了!这群小崽子,果然在胜利后放松了警惕,实力强又如何?还不是要栽在老夫的残梦之下!他仿佛已经看到李绝尘在梦魇中痛苦挣扎、那群绝色女子在他身下哀嚎求饶的美妙场景,枯瘦的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他如同最耐心的牧羊人,用幻境这无形的鞭子,小心翼翼地驱赶着“羊群”,向着城外那片他早已选好的、荒凉无人、适合杀人埋尸的乱葬岗走去。月色,似乎也变得更加清冷黯淡了。
李绝尘走在“队伍”中间,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逛夜市后的淡淡倦意。但在那双眸子的最深处,却闪烁着冰冷而残酷的光芒,如同猎人看着一步步踏入陷阱的猎物。
城外,夜色正浓,杀机,已然悄然布下。只不过,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跟踪开始时,就已经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