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晚上这是不打算守夜了？”

　　“遇到危险怎么办？”

　　方寒忍不住开口。

　　可这话刚说出口。

　　却看到她喉间直接飘出大量更加纤细的摄魂低语！

　　然后朝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扩散出去！

　　没入周围的灰雾和枯骨木魈之中！

　　而通过阴约相连的灵魂感应。

　　方寒能察觉到——

　　这些扩散出去的每一缕低语余波上，都附着聂小倩的一缕魂念和阴元！

　　瞬间，他就反应过来了！

　　摄魂低语，只是媒介。

　　魂念和阴元附着在上面，可以让她的感知范围扩到最大！

　　只要有危险靠近，触动了任何一缕余波。

　　聂小倩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被惊醒！

　　想到这。

　　方寒陷入了沉思。

　　“入微么？”

　　“可以洞察自身，把属于自己的力量精准控制到极致。”

　　“这样的话，就不会浪费过多力量了。”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这是作为女鬼怨魄的本能？”

　　方寒一阵盘算。

　　忽然想起摄魂低语——

　　对于聂小倩而言，摄魂低语就像她魂体的一部分。

　　而魂念和阴元附着在低语余波上，借助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好像还真能很容易做到精细入微的控制！

　　但是，人类想要做到这一点，就没那么容易了。

　　必须经过长时间的苦练才行，形成类似肌肉记忆的本能。

　　毕竟。

　　世间万物天生的本能，都是经过无数岁月变迁、镌刻在血脉和魂体当中的。

　　“看来……还得努力啊。”

　　“只要熟练到入微层次，我应该就能随意控制体内真元，真正做到如臂使指了。”

　　方寒低声自语。

　　渐渐地，困意袭来，思绪沉浸。

　　很快就睡着了。

　　---

　　或许是因为有了这张怨念鬼帐的缘故。

　　这一夜，方寒睡得格外沉。

　　直到那惨淡的晨光再次穿透灰雾，洒在他脸上，他才缓缓醒来。

　　而跟昨天一样。

　　睁眼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一道白衣如雪、衣袂边缘透着墨色的纤弱身影，正静静悬浮在自己身侧的树枝旁！

　　聂小倩比他先醒。

　　正近距离用那双幽黑的眼瞳，安静地凝视着睡梦中的方寒！

　　这是几天相处以来养成的习惯。

　　不过。

　　方寒并没有注意到——

　　聂小倩在凝视他的时候，虽然是一副清冷的样子。

　　但那双幽黑眼瞳深处，却时不时闪过某种复杂的情绪！

　　好奇、羞赧，甚至……还有一丝仰慕！

　　总之，这不该是一只普通黄泉序列的女鬼怨魄该有的表情。

　　可偏偏，就在聂小倩那张苍白清秀的面庞上活灵活现地呈现了出来！

　　此刻。

　　方寒清醒后，当场跟聂小倩打了个招呼！

　　“嗨……早啊，睡醒了？”

　　本来只是平常的一句话。

　　可……聂小倩听后，神情微微“一滞”！

　　竟然像受惊的小鹿一样，快速飘退，隐到了另一棵枯骨木魈后面！

　　只露出半张侧脸，偷偷望过来！

　　这下，方寒一脸懵逼！

　　“？？？这阴物不对劲啊？”

　　“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在害羞？”

　　方寒低声嘀咕。

　　可很快就把这个荒谬的念头抛开了——

　　女鬼会害羞？开什么冥途玩笑？

　　全是错觉！

　　方寒摇了摇头。

　　然后再次看向不远处正偷偷凝视着自己的聂小倩。

　　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吧，今天还没灌注……”

　　“而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哦。”

　　方寒开口说道。

　　而聂小倩一听到“灌注”两个字，那双幽黑眼瞳瞬间就亮了！

　　‘嗖——’

　　一个飘掠，就从另一棵枯骨木魈后，精准地落到了方寒身前！

　　然后一脸恬静地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方寒的手！

　　魂念里满是期待！

　　第七天灌注……

　　一个轻车熟路，一个万分享受和配合……

　　当方寒把手虚点向聂小倩眉心的那一刻——

　　体内那浑厚如海的千年真元，快速朝她那纤弱的魂体里灌去！

　　虽然从元息到真元，其层次算跨越了一个巨大的“境界”。

　　如果是对别人进行灌注的话，这般狂烈的真元，甚至可能直接把对方的经脉和丹田撑碎！

　　因为……真元是有排斥性的，更加狂暴、猛烈！

　　但是。

　　方寒和聂小倩的阴约羁绊达到了一百……

　　不但阴物的技能可以伴生。

　　同样的，方寒的真元进入聂小倩体内，就像在自己体内运转一样，没有出现丝毫排斥！

　　完美融合！

　　渐渐地。

　　随着千年真元的疯狂涌入……聂小倩的魂体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

　　她的魂体深处，跟方寒一样，竟然也凝聚出了一个由液态阴元构成的、缓缓旋转的幽冷漩涡！

　　这股狂烈的力量，滋养着她魂体的每一个角落！

　　快速弥补着聂小倩作为游魂的生命先天缺陷！

　　短短一会儿功夫。

　　她的气息越发恐怖，越发厚重！

　　就算还没开始第一次魂体进化，但却已经开始朝第一境当中那些稀有怨魄的方向开始蜕变了！

　　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魂体返祖现象！

　　事实上。

　　任何阴物，就算是第一境最低级的游魂。

　　都可以从古老的岁月长河里，追溯到它们祖辈的荣光！

　　就像当初方寒干掉的第一头阴域首领——踏冥牛煞。

　　那头首领就拥有一丝返祖的冥牛血脉。

　　正因为这样，同阶当中，它的战斗力比很多普通首领都要强不少！

　　这就是返祖层面……也被称为稀有阴物！

　　现在。

　　因为方寒灌注了千年真元。

　　让原本魂体卑微、先天匮乏的聂小倩，竟然意外触发了沉睡在魂体深处的一缕远古怨念血脉！

　　开启了返祖之路！

　　不到一会儿功夫。

　　原本素白如雪的衣裙上，竟浮现出一种种如墨染鬼画符般的诡异纹路！

　　就算是那张苍白清秀的面庞上，也是这样！

　　眉间那点朱红，也愈发鲜艳欲滴。

　　看起来，比以前多了几分神秘和凄艳！

　　最后……当千年真元彻底灌注完毕后。

　　方寒耳边，竟然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叮！您的契约阴物出现魂体返祖现象，体内远古怨念血脉复苏……当前第一境游魂级阴物生命本源得到补足……】

　　【提示：第一境普通游魂阴元道行极限一百五十年，您的契约阴物返祖稀有境界仍无法容纳千年道行。从此刻起，每一分钟将流失百年真元……请立即为其开启魂体进化，避免道行损耗！】

　　一连串的提示音，立刻让方寒警觉起来！

　　意思很明白——

　　就算聂小倩开启了返祖，变成了第一境中的稀有游魂。

　　但她的魂体容量，依然无法容纳上千年的道行！

　　必须第一时间开启魂体进化，晋升为第二境怨灵级阴物，让自身魂体容量变得更大！

　　否则，这灌注的千年道行会快速流失！

　　领会提示音的意思后。

　　方寒顾不上灌注后带来的虚弱感，也顾不上立刻开始回馈。

　　当机立断，唤出聂小倩的属性面板！

　　然后……意念一沉，直接“按下”了魂体进化的选项！

　　‘嗡——’

　　瞬间，一个让他作出选择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

　　【请选择契约阴物的蜕变方向……一：返祖-冥纹幽姬……】

　　【二：摄魂厉魄怨灵……】

　　声音响起的同时，眼前直接弹出了两个明确的选择方向！

　　可也就在这当口。

　　灌注回馈的大轮盘，也在这一刻不凑巧地弹了出来！

　　而且还直接把那两个选项给挡住了！

　　方寒下意识间，先按下了回馈倍数轮盘的启动按钮！

　　可也就在这一瞬间。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聂小倩的魂念剧烈波动了一下！

　　竟然自己作出了蜕变方向的选择！

　　【叮！由于契约使犹豫，契约阴物遵从本能，自行作出蜕变方向。当前选择：摄魂厉魄怨灵……】

　　？？？？

　　卧槽？这都可以？

　　方寒差点骂出来！

　　因为他更倾向于那个听起来就更显赫的“冥纹幽姬”啊！

　　‘咔咔咔咔……’

　　回馈轮盘开始旋转，发出骨头摩擦般的声音！

　　同时，聂小倩的魂体进化也在同步进行！

　　后者，很快就被一层从她体内涌出的、幽白色的怨念丝线给层层裹了起来！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巨大的、泛着幽冷光芒的蚕茧！

　　也就在这个时候。

　　轮盘指针转了几圈后，终于停了下来！

　　【叮！回馈成功，获得三倍回馈……当前阴元道行三千一百五十年！】

　　‘轰隆~~~’

　　因灌注而变得空虚的丹田气海里，凭空涌出了恐怖到极点的真元！

　　那液态漩涡再次出现……足足比之前庞大了三倍！

　　旋转当中，像一个微型的冥河漩涡！

　　仅一瞬间的变化，就让方寒忍不住深吸了一口寒气！

　　“爽啊——”

　　这一刻，因为获得了如此浑厚的真元。

　　方寒甚至觉得，自己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自内心地欢呼！

　　稍微抬起手掌。

　　瞬间，三千年道行所凝聚的真元，在掌心疯狂汇聚！

　　泛出刺目的幽光！

　　‘轰隆——’

　　随手朝前方轰出！

　　一道巨大的、由真元筑成的惨白光束，瞬间贯穿出去！

　　所过之处，不管粗壮的枯骨木魈枝干，还是地面上的巨石。

　　当场就悄无声息地变成了碎屑！

　　整个过程，甚至连一点阻挡都没做到！

　　直到最后……当这道光束轰击在几千米开外的一座山包上时。

　　才爆发出像冥府霹雳般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瞬间。

　　尘土四处腾起，碎石漫天飞溅……

　　几千米外的那座山包，就像被从天而降的冥雷炸碎了一样！

　　恐怖到了极点！

　　“这种力量，就算没有任何鬼术加成。”

　　“但在这第一境游魂级冥界里头，恐怕也是降维打击了吧？”

　　方寒脸上闪过兴奋之色。

　　不过，很快又冷静下来。

　　因为……

　　第一境，只是这片阴间世界里最低层次的冥界罢了。

　　而往上，还有第二境怨灵级、第三境厉鬼级，甚至更高层次的恐怖鬼境！

　　这点道行，或许能在第一境称王称霸。

　　可到了更高层的鬼境，恐怕就不够看了。

　　有的凶煞阴物，甚至一出生就拥有非常恐怖的力量！

　　抬手间，山崩地裂，怨念冲天，都不在话下。

　　就像那些盘踞于幽深冥界的鬼王、冥君……仅凭那恐怖的魂体和怨念，轻松间都能打爆一座冥山！

　　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巨大悬殊。

　　远不是区区几千年阴元道行可以弥补的！

　　当然。

　　如果拥有强大的鬼术，或许能把自身道行的威力彻底发挥出来！

　　所以……

　　除了每天的灌注回馈之外。

　　强大的鬼术，还有阴损的战斗技巧，是方寒目前最为看重的！

　　......

　　一番盘算后。

　　方寒的注意力，再次落到了契约阴物——聂小倩身上。

　　因为阴约相连的关系。

　　方寒能清楚地感觉到——

　　聂小倩那被怨念丝线裹住的魂体里头，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幽冷凄艳的摄魂光芒，穿透那由怨念丝线聚成的茧壳映射出来！

　　就像有什么绝世凶邪要降临一样！

　　把周围这片枯败的冥雾林地，也映照得光影错乱！

　　但。

　　诡异的是——

　　但凡被这些幽冷光芒照到的区域。

　　那些本就毫无生机的枯骨木魈，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加凋零、枯败！

　　就像被抽干了最后一缕阴气！

　　甚至……那些原本只会被岁月腐蚀的冥界石头，竟然也出现了粉末化的迹象！

　　簌簌地变成一地的沙尘！

　　这一幕，立刻让方寒脸上露出惊讶！

　　当然。

　　因为方寒是契约阴物主人的关系。

　　这幽冷的、蕴藏着摄魂夺魄气息的光芒，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在他看来，这只是聂小倩在蜕变过程中，无意间释放出来的魂体气息罢了！

　　“摄魂厉魄怨灵么？”

　　“也不知道小倩，最后会蜕变成什么样。”

　　方寒低声自语。

　　说实话。

　　要不是之前突然弹出灌注回馈轮盘，挡住了他的视线。

　　他早就给聂小倩选那条“冥纹幽姬”的蜕变路线了！

　　毕竟。

　　那种幽姬，有迹可循——

　　返祖层次极高！

　　他在刚进入这片阴间世界、进行首次召灵契约的时候，曾在第四境凶煞级的鬼境选项里头，窥见过类似生命层次的女鬼怨魄！

　　也就是说。

　　一旦选择那条蜕变路线。

　　聂小倩生命层次的基础，最差都有第四境凶煞级的层次！

　　可现在，全晚了！

　　自己只是耽搁了那么一瞬。

　　聂小倩自己竟然遵从本能，主动作出了选择！

　　这倒让方寒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