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唐三!我给你送“风雨”来了!(一)
“那……那是什么?!!”
戴沐白猛地抬头,虎目圆睁,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骇然的恐惧之色!马红俊更是吓得怪叫一声,一屁股坐倒在地,肥胖的身躯瑟瑟发抖。
奥斯卡也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宁荣荣的手,茫然地望向天空。玉小刚和唐三猛地扭头,看向天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一种大难临头的预兆。小舞也虚弱地睁开眼,看向那暗红色的天空,眼中满是恐惧。
宁荣荣同样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异变惊呆了,茫然地抬头。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颗直径超过十米、通体燃烧着熊熊金色火焰、拖着长长漆黑尾焰、仿佛来自九天之外、携带着无尽毁灭意志的“陨星”,撕开了暗红色的天幕,以超越视线捕捉的恐怖速度,裹挟着焚山煮海、灭世般的威势,朝着史莱克学院门口——不,精准地说,是朝着史莱克一行人与孤立无援的宁荣荣之间,那仅有数步之遥的空地,轰然砸落!
“快闪开——!!!”
唐三的嘶吼被淹没在更恐怖的轰鸣中。
“轰隆——!!!!!!!!”
地动山摇!真正的天崩地裂!
陨星撞击地面的瞬间,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冲击波混合着焚尽一切的金色火焰,呈环形向四面八方疯狂炸开!大地如同脆弱的纸张般被轻易撕裂、掀起!坚实的地面瞬间化作一片沸腾的、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熔岩湖!炽热的气浪与飞溅的熔岩碎石,如同毁灭的风暴,席卷一切!
戴沐白、马红俊、奥斯卡、以及轮椅上的玉小刚和小舞,尽管在最后关头拼命向后退却,依旧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远处,口喷鲜血,狼狈不堪。唐三也因为距离稍近,被气浪扫中,本就重伤的身体雪上加霜,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翻滚出老远。
而宁荣荣,在陨星落下的前一刻,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推了一把,踉跄着向后跌去,恰好避开了最核心的爆炸范围,但也被灼热的气浪掀翻在地,滚了一身尘土,怀中的玉盒却依旧被她死死抱住。
烟尘冲天,熔岩流淌,炽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史莱克学院那本就破旧的大门连同附近的一段围墙,在这灭世般的撞击下,彻底化为齑粉,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十米、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暗红色熔岩、中心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恐怖巨坑!仿佛大地张开了吞噬一切的巨口。
待尘埃稍稍落定,烟尘缓缓散去,众人忍着咳嗽与心悸,定睛望去。
只见原本宁荣荣站立处前方数丈之地,赫然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丈、深达数尺、边缘呈放射状龟裂、中心区域泥土呈现晶化焦黑、冒着缕缕青烟的恐怖巨坑!仿佛被真正的天外陨石亲吻过大地。
而在那巨坑的正中心,灼热的气流微微扭曲光线之处,一道挺拔、从容、纤尘不染的身影,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一袭酒红色长袍在未散尽的灼热气浪中微微拂动,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温和谦逊、人畜无害的淡淡笑容,仿佛刚刚那毁天灭地般的“陨星”降临,与他毫无关系,只是拂过了一阵微风。
正是李绝尘。
他微微低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坑外或趴或躺、狼狈不堪、满脸惊恐与骇然的史莱克众人,最后,落在了距离巨坑边缘仅有几步之遥、脸色苍白如雪、娇躯瑟瑟发抖、怀中玉盒几乎要抱不稳的宁荣荣身上。
他的目光在宁荣荣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邃平静,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宁荣荣狂跳的心脏莫名地平复了一瞬,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恐惧、茫然与一种……“果然如此”的绝望。
“看来,我来的似乎正是时候?”
李绝尘终于开口,声音清朗温和,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在这片死寂、充满硝烟与毁灭气息的焦土上响起,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穿透力与从容。他仿佛没有看到史莱克众人那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怨毒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仿佛关心邻居家事的“好奇”:
“方才,我似乎听到,有人在谈论什么……‘情书’?‘干完正事’?甚至……‘孩子’?”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刚刚从地上爬起、脸上还带着惊恐与怨毒的马红俊,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许,眼神却骤然变得冰冷如万载寒冰,仿佛能冻结灵魂:
“这位……嗯,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是马红俊,马红俊学员对吧?真是人不可貌相。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活络得紧,想象力也颇为……天马行空,丰富多彩。言辞更是别具一格,令人……叹为观止,印象深刻。只是不知,你口中那般‘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的画面,是你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还是仅仅源于你那……过于旺盛、却无处安放的……低级趣味与肮脏臆想?”
“你……”
马红俊被李绝尘那冰冷的眼神一扫,浑身肥肉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刺穿,刚刚升起的怨毒与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想起了几天前被对方随手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恐怖。
“至于你,奥斯卡。”
李绝尘的目光又缓缓转向刚刚挣扎着爬起来、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瞪着他、眼中充满了痛苦、愤怒、不甘与心碎般哀伤的奥斯卡,语气依旧平和,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仿佛能理解人间悲欢的悲悯,但深处却是洞悉一切真相后的漠然与一丝淡淡的、近乎残酷的怜悯,“你的痛苦、你的愤怒、你的不甘、你的心碎,我大概能理解几分。毕竟,亲眼目睹、亲耳听到自己珍视、爱慕之人‘可能’的‘背叛’,‘可能’的‘离开’,那种滋味,确实如同心被剜出,置于油锅反复煎炸,不好受,我懂。”
他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冰冷刺骨的讥诮与毫不掩饰的轻蔑,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扎入奥斯卡,也扎入在场每一个史莱克人心中最脆弱的部分:
“不过,将自己的无能、愤怒、恐惧,以及对未来的绝望,迁怒于一个同样身不由己、甚至可能比你承受更多压力、痛苦与两难抉择的女孩身上,用最恶毒的揣测、最污秽的言语、最不堪的想象去攻击她、侮辱她、试图以暴力的拉扯和情绪的控制来‘挽回’或‘惩罚’……这,就是你们史莱克学院所教导的、所标榜的‘伙伴情谊’?是你们前世万年间,口口声声信奉、实则早已扭曲变质的所谓‘爱’与‘正义’?是你们在失败、重伤、前途晦暗时,唯一能做的、最‘拿手’的事情——对内倾轧,寻找替罪羊?”
“哦,对了,”李绝尘仿佛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掠过脸色阴沉、眼神怨毒到极致的唐三,以及轮椅上脸色灰败、却强撑着怒视他的玉小刚,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平静:
“我差点忘了,你们当中,可是有一位自诩‘冰清玉洁’、‘用情至深’、‘正义化身’的典范。他最是擅长,也最是喜欢,在名为‘考验真爱’、‘神之意志’的幌子下,用最漠然、最残忍、最践踏尊严与人格的方式,去‘帮助’别人‘认清’自己的感情,甚至随手篡改他人的性别与存在意义,还美其名曰‘恩赐’与‘磨难’。”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寒冰的手术刀,缓缓刮过唐三那因极致愤怒、嫉妒、恐惧与秘密被点破而扭曲狰狞的脸:
“唐三,你说,我描述的……可还准确?比起你在那‘乾坤问情谷’中,对忠心追随你的七宝琉璃宗后辈宁天、巫风所做的一切,马红俊刚才那几句粗鄙的污言秽语,以及奥斯卡这软弱无能的迁怒与指控,是不是显得……太过小儿科,甚至有些……纯洁了?”
“你……你血口喷人!胡说八道!什么乾坤问情谷!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唐三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跳了起来,脸色涨红发紫,额头青筋暴跳,嘶声怒吼,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慌乱,却出卖了他。李绝尘怎么会知道乾坤问情谷?!怎么可能知道宁天和巫风?!难道宁荣荣真的把什么都说了?!这个贱人!
“血口喷人?”李绝尘轻轻笑了,那笑声在寂静的焦土上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他不再看唐三,仿佛对方已经不值得他再多费口舌。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着惊魂未定、依旧处于巨大冲击与信息轰炸中的宁荣荣,做了一个“过来”的、不容置疑的手势。
“宁荣荣小姐,此地污秽,人心叵测,言语恶毒,实非久留之地。你的‘伙伴’们,似乎并不打算听你任何解释,也并不在意你是否身不由己,他们只需要一个‘叛徒’来宣泄他们的失败、恐惧与无能狂怒。而你,恰好成了这个最合适的靶子。”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静,传入宁荣荣耳中,也传入每一个史莱克人耳中:“过来吧!交易已经完成,契约已经签订,绮罗郁金香你也已服下,武魂桎梏已然松动。从你父亲签下名字、你服下仙草的那一刻起,你,以及七宝琉璃宗,与史莱克,与唐三,与这条注定充满背叛、牺牲与被践踏的道路,便已再无瓜葛。这里已无你立锥之地,更无半分温情可言。”
宁荣荣娇躯剧震,看着李绝尘伸出的手,又缓缓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些曾经熟悉无比、此刻却面目全非、充满愤怒、怀疑、冰冷与恶意的脸庞——奥斯卡心碎而怨毒的眼神,戴沐白屈辱愤怒的瞪视,马红俊恐惧又猥琐的躲闪,小舞虚弱而失望的闭目,玉小刚那“清理门户”的冰冷,以及唐三那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仿佛在看一件垃圾的极致怨毒与嫉恨……
父亲的话语在耳边回响,仙草的力量在体内流转,刚刚那“陨星”降临的毁灭景象与李绝尘那深不可测的平静交织……所有的犹豫、挣扎、愧疚、不舍,在这一刻,仿佛被那巨坑中灼热的气息与眼前冰冷的现实,彻底焚毁、冻结。
她缓缓地、颤抖着,却又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迈开了脚步。一步,两步……踏过焦热的土地,绕开狰狞的裂缝,走向那个刚刚制造了毁灭、此刻却向她伸出手的、如同魔神般的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