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大蛇之血的力量,血之暴走!(二)
各个参赛学院战队的观赛区,也是一片死寂与骇然。
水冰儿站在天水学院的队伍前,湛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场中那疯狂施暴的唐三,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李绝尘,清冷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恍然与深深的忌惮。她轻轻抿了抿嘴唇,在心中暗自感慨:“一切果然如他所说……‘真相,远比你现在看到的更加黑暗、更加复杂’。这唐三的力量……果然有问题。李绝尘……你究竟还知道多少?”
神风学院、雷霆学院、炽火学院、象甲学院……所有学院的学员和老师,此刻都目瞪口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们原以为,李绝尘能以魂帝之躯,轻易击败魂圣级别的柳二龙,甚至废掉史莱克数位老师,已经足够逆天、恐怖了。
可如今再看这唐三,在“失控”状态下展现出的狂暴、残忍与那诡异恐怖的力量,竟也丝毫不遑多让,甚至因为其失去理智、敌我不分的特性,显得更加危险与不可控!本届大赛,竟然隐藏着如此两个怪物级别的存在!而看情形,这两个“怪物”之间,似乎还有着极深的、不为人知的仇怨……这总决赛,恐怕要彻底变天了!
整个武魂城大斗魂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暴走与惊天反转所笼罩,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混合了恐惧、震惊、厌恶、兴奋、茫然的复杂气氛之中。而这场惨剧的始作俑者与最终掌控者,正端坐于最高处,如同神明俯瞰人间闹剧,等待着下一幕的开场。
而就在这血腥、疯狂、令全场骇然的斗魂台之上惨剧上演的同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武魂城大斗魂场那高耸穹顶的阴影之中,在巨大石柱的背后,在观众席某些难以察觉的视觉死角里,数道隐晦、压抑、却又蕴含着磅礴力量与极致焦虑的目光,正死死地锁定着场中那如同野兽般嘶吼、挥舞巨锤疯狂砸向自己队友的唐三。
这些目光的主人,正是秘密潜入武魂城、一直潜伏在暗处观察比赛、尤其是关注唐三动向的昊天宗众人——以宗主唐啸和昊天斗罗唐昊为首,以及数名修为精悍、忠心耿耿的昊天宗精锐弟子。
他们藏身之处经过精心挑选,巧妙利用了斗魂场建筑的复杂结构和光影,并且以昊天宗特有的敛息秘法,将自身气息压抑到了极致,如同融入了砖石的阴影,即便是一些感知敏锐的魂斗罗,若不刻意搜索,也难以察觉。原本,他们是怀揣着复杂的心情前来——一方面,唐三毕竟是唐昊之子,是昊天宗的血脉,更是宗门重新崛起的潜在希望;另一方面,他们也需亲眼确认唐三的实力与心性,以及……他与那神秘恐怖的李绝尘之间的纠葛。
然而,眼前这急转直下、完全超出预料的一幕,让这些在魂师界叱咤风云的昊天宗强者们,也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意与手足无措的无力感。
“小三……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唐昊独目中布满了血丝,钢铁般坚硬的大手死死攥着身旁冰冷的石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颤抖,甚至将那坚硬的石材都捏出了道道裂痕。
他看着场中那个双目赤红、状若疯魔、不断攻击着自己同伴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传来一阵阵抽搐般的剧痛,那是他的儿子,他亏欠多年的儿子!
如今却在他眼前,被一股邪恶、狂暴、完全陌生的力量所吞噬,变成了一头只知毁灭的野兽!愤怒、悲痛、自责、还有一股深深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不得立刻冲下去,用他那双曾经令整个魂师界颤抖的昊天锤,砸碎那束缚唐三的邪恶力量,将他唤醒!可是……他不能。
“昊弟,冷静!”
唐啸一只大手用力按在唐昊剧烈颤抖的肩膀上,传音低喝,声音沉重而苦涩。他同样是脸色铁青,眉头紧锁,宽阔的胸膛因为压抑的情绪而剧烈起伏,作为昊天宗宗主,他看得更远,想得更多。
唐三此刻的状态,明显是力量彻底失控,心智被侵蚀。那股暗红与深蓝色交织、充满不祥与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巅峰斗罗都感到心惊肉跳,隐隐有种面对天敌般的恐惧。这绝非正常的武魂力量暴走,更像是……被某种极端邪恶的存在附体或反噬!
“我们……现在不能出手!”
唐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无奈。他何尝不想救下唐三,救下那些在昊天锤下惨叫的年轻魂师?那些毕竟是唐三的队友,是无辜者。但是,理智告诉他,绝不能!
因为,他们是昊天宗!是被武魂殿公开宣布为叛逆、全大陆通缉的要犯!此地,更是武魂殿的核心腹地——武魂城!高手如云,强者林立,光是明面上已知的封号斗罗,就有数位坐镇在此!教皇比比东,更是深不可测!更别提那个神秘莫测、实力恐怖到连唐昊都讳莫如深的李绝尘!
一旦他们此刻暴露行踪,贸然现身,哪怕只是为了“阻止”唐三,也绝对会立刻被武魂殿视为挑衅与入侵!到时候,不仅救不了唐三,反而会瞬间引爆昊天宗与武魂殿之间本就剑拔弩张、不死不休的全面战争!
在这武魂城,在敌人的主场,他们这几个人,哪怕实力再强,也绝无胜算,只会是自投罗网,白白葬送!甚至会连累那些还在山林中隐匿、休养生息的昊天宗妇孺与普通弟子!
“可是……宗主!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少宗主他……还有那些孩子……”一名年轻的昊天宗弟子双眼赤红,看着下方那血肉横飞的惨状,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他见过唐三在宗门时的样子,虽然觉得其力量有些诡异,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住口!”唐啸低喝一声,威严的目光扫过身后几名同样义愤填膺、蠢蠢欲动的弟子,眼神锐利如刀,“看清楚!下面是什么地方?!是武魂殿的总坛!你们想让我们昊天宗最后的血脉,今日全都葬送在这里吗?!”
“那力量……不对劲。”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昊天宗长老,脸色凝重地传音道,他目光死死盯着唐三身上闪烁的暗红纹路和那柄妖异的九彩昊天锤,“少宗主的力量,恐怕早就出了问题。这绝非我昊天锤堂堂正正、刚猛无俦的霸道,反而充满了阴邪、混乱与……毁灭。我们现在下去,非但救不了他,恐怕还会被那力量波及,甚至……”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力量,让他们都感到心悸。
唐昊痛苦地闭上了那只独眼,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知道大哥说得对,长老说得对。可是,听着下方传来的、自己儿子发出的野兽般嘶吼,以及那些年轻魂师越来越微弱的惨叫声,他只觉得心如刀绞,每一秒都是煎熬。他恨!恨自己当年无能,保护不了阿银,也保护不了儿子!恨自己现在依旧无能,只能像个懦夫一样躲在暗处,眼睁睁看着儿子堕入魔道,残害他人!
“武魂殿……封号斗罗……为何还不出手阻止?!”
唐昊猛地睁开独眼,猩红的目光如同受伤的猛虎,焦急、愤怒、又带着一丝乞求地扫视着高台之上,那些端坐着的身影——教皇比比东,圣女胡列娜,还有那些武魂殿的长老、主教。他们在等什么?在看戏吗?难道要等唐三把所有人都杀光,或者彻底力竭吗?
唐啸也紧抿着嘴唇,目光复杂地看向教皇宝座上那道风华绝代、却威严深重的紫色身影,以及她身旁那些气息晦涩深沉的长老。他知道,武魂殿的人肯定有能力阻止现在的唐三。哪怕唐三的力量再诡异,在数位封号斗罗,尤其是教皇本人面前,也翻不起大浪。但他们迟迟不动,是顾忌什么?是在观察唐三这种状态?还是在等待什么?或者……这根本就是他们乐于见到,甚至暗中推动的结果?
“他们……在等。”
唐啸声音沙哑,一字一顿地传音给唐昊和身后的弟子,眼神中充满了冰冷的愤怒与深深的无力,“等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等小三彻底坐实‘邪魂师’、‘残杀同伴’的罪名,等我们……或者等一个他们不得不介入的‘最佳时机’。”
“混账!”唐昊几乎要压抑不住胸中的怒火与憋屈,魂力一阵不稳,周身气息微微泄露,但立刻被唐啸更强的气息强行压制下去。
“现在,我们只能等,只能期望……武魂殿的人,快点出手。”
唐啸颓然地闭上眼睛,紧握的双拳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这是一种何等屈辱、何等无奈的选择!将自己亲人的生死,将自己宗门血脉的命运,寄托在死敌的“仁慈”或者“算计”之上!但,这却是目前唯一、也是最理智的选择。
几名昊天宗精锐弟子,也都面色惨然,默默地低下了头,紧握着昊天锤的手,青筋暴起,却无力挥出。他们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受到力量的苍白与现实的残酷。纵有撼山之力,在这错综复杂、敌我悬殊、投鼠忌器的局势下,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们就像一群被困在无形牢笼中的猛虎,眼睁睁看着幼虎在牢笼外发狂、伤人、濒死,却不敢、也不能冲破牢笼。因为牢笼之外,是更多、更强大的猎人,正手持利刃,等待着他们。
暗处的目光,充满了焦灼、痛苦、愤怒与深深的无力,如同烧红的铁水,灼烤着他们的灵魂。而场中的血腥惨剧,依旧在唐三那疯狂的呢喃与史莱克众人越来越微弱的哀嚎中,残酷地继续着。时间,每一秒都显得如此漫长,如此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