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破域
陆江仙这些日子看下来,只觉桑扶之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变得好陌生,居然还知道做实验和记录。
鉴中天地,他自问道:‘怎么有点像实践型人才?’
‘这仙基我都还没帮他整理,他自己就先搞出来了,难得……’
‘好在他再也不是敢莽紫府的人物了,不过这【域】倒是还存在。’
域,是他近来查阅诸多古籍了解到的,其中着笔最多的居然还是那《大日金乌玄符宝要》。
那日桑扶之筑基后,陆江仙再也听不了他的心声,于是用玄鉴查看起桑扶之体内的太阳符种,以及那玄印,可一番查探下来,毫无异常,踌躇间却又看到那符种上多了玄纹,再一细看,居然是新的道经文字,其中就有关于【域】的大量记载。
“域者,真君仙人命数之景也,勾连金位,有吸运引瑞、捏造性命、改换天地之玄,所思所想皆可复现深浅,小则周边凡人紫府之内,大则一方之地浩瀚无穷,果位移目者尤甚……玄主为极……”
“无论登位与否,金位钟爱饶是凡人,一念可化凡仙魔……”
“凡域之景射必以己身命数造化,登位多以收束,一避因果,二固性命,三顺天道……”
“然域施之容易,收则极难……”
“玄主仙君尚不轻启,愚氓之辈过之必伤……”
“沉沦之君,域启不可自收……久而久之,君亦凡俗……”
“是故非人人世世居玄,天恒取补长短也。”
“破域须转念,强加无以用,命数承因果,自醒方解脱……”
这些话是说,域是至少真君一级的人物通过自身性命扩散,神通造化下改造他人与环境的手段,越是了不得的人物域的影响越强,果位移目、金位钟爱的情况,即便原来的主人转世不在位上,域也能自动施放,比如数次转世的李乾元。
对于道途有追求的金丹会特意收束自己的域,毕竟是性命的一部分,少之毫厘就可能影响证道胎。
但是域这东西即便金丹也很难完全收束,往往会溢出部分,影射自己的法场道统,体现最为明显的就是并火愚蠢、合水倔强、集木胆小、归土狭隘……这是最先登上这些道统的真君性命融合了果位,影响至今。
能够做到完全收束域的,至少是仙君一级,也就是金仙级别的人物。
对于自己的域,陆江仙也思考过,李家拾鉴这么多年来,完全没有受到域影响的痕迹,这一点,陆江仙认为多是太阴本身的权能,喜蕴藏,所以不往外施域一分一毫。
最后几句,倒是颇像释道理念。
这里面,“景”通“影”,影从也,陆江仙也是从这知道为什么落霞山放牧李乾元,次次都让其大放命数造化成域惠及他人,这就是铁棒磨针、滴水石穿,一次又一次的转世,一场又一场的域影,不停磨灭的是李乾元的性命,更遍布因果终有得尝之时。
落霞,好歹毒的手段。
域只有自悟方能终止,而这对于身处滚滚红尘中,又被仙山牵着绳走的转世真君来说,根本不可能了。
赤礁岛这边,桑扶之的域主要影响了三个人,也就是把命数分给了他们,郭长虹、郭红橙还有不久之前的郭凌。
郭凌这么一个岛上的消息通,与桑扶之的相遇就是他的域在影响,把这么一个对桑扶之有大用的人推到了他的面前。
对比李乾元每一次转世都是数个红颜知己、铁杆兄弟来说,桑扶之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千年下来这些人的因果命数最后都会汇集到李乾元身上去,而主导这一切的落霞却能撇个干净。
当因果命数多到明阳果位再难以镇压之时,李乾元就会万劫不复。
而这,对李周巍来说,是与李乾元相比最大的优势。
若真的累积到那种程度,明阳,是选择一起被李乾元拉下水,还是同李周巍再创辉煌,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陆江仙想到了那句著名的谶言,二代青松观建立者,那位【执阴渡阳所以修越】,金仙之后前往天外的执渡留下的:
【明阳帝君将受其诛】!
这个“其”是指见阳环,而见阳环里又储存了李乾元自己留下的明阳金性,如今化为了李周巍。
这才是青玄的谶,印证在末节之处,所以不会失算。
可是如今李乾元命数远未到散尽之时,落霞又在全力推动李周巍证金,对于霞光上的那位来说这种碰撞不是求稳之选,难道是深信这句谶言,还是有其他布局?
陆江仙不再去想这些,明阳与李周巍虽然紧迫,但大概率是死棋,如今最大的活棋与后手,甚至说反败为胜的关键,还是在桑扶之这里。
这个极有可能是太阳之余并火之果而成就的道胎。
域的扩散意味着性命扩散,对于这个珍贵的棋子,陆江仙不容许更多的变数,他现在最想解决的就是如何破去桑扶之的域。
而在桑扶之与天宛打过,他自己去查书翻阅后,整个赤礁岛的域已经削去大半,如今剩的主要就是对他人命数的感染,这就是“转念”,至于“自醒”陆江仙也没有解法,只知晓“强加无以用”,外人干涉解决不了问题。
怕的是郭长虹一顿整改赤礁后,会不会有新的更大的域形成,那个时候分出去的命数可能更多。
思来想去,念头难以通达,陆江仙只能且先观察着。
必要之时,让桑扶之早点离开赤礁。
不过还有一事是陆江仙近来极为困惑的,心声这事,自桑扶之筑基后,他便再也听不到了,但是那晚在他的观察下,天宛的神通的确是听到了,虽然【入清听】和【听醒辰】一样都是专听心声的神通,可纵没有他的太阴加玄符刻印听不了的道理。
是太阴与太阳之斥?
可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是那太阳仙器的影响?
可又没查探到苏醒的痕迹。
思索着,他喃喃道:‘还是说,是有人不想让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