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却说那李牧，在南山古道之上，历经了令丘山的烈火、蛊雕的魔音、九尾狐的幻境，终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心神。

　　随着那青丘狐的一句“后会有期”，四周的景物开始如沙塔般崩塌。赤岩、迷雾、古树，皆化作点点荧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李牧只觉身子一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拽，整个人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这是……要下线了？”

　　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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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

　　李牧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溺水中挣扎出来一般。

　　“咳咳……水……水……”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却摸了个空，“啪嗒”一声，水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哎哟我的妈呀！”

　　李牧被这一声脆响吓得彻底清醒过来。他定睛一看，四周并非那阴森诡谲的南山古道，而是自己那间熟悉的、乱得像猪窝一样的研究生宿舍。

　　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远处还传来隔壁寝室打游戏时的叫骂声：“上啊！奶妈你会不会玩？！”

　　“回来了……”

　　李牧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铁剑，没有老玄，没有小雕。

　　只有一双因为长期敲代码而略显苍白的手，和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原来……是一场梦吗？”

　　李牧长叹一声，整个人向后一倒，重重地摔在枕头上。

　　“什么山海图录，什么深渊入侵，什么九尾狐……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定是最近研究《山海经》走火入魔了，竟做了个如此真实的梦。连那‘灵谷糕’的味道都记得清清楚楚，啧啧，可惜了，醒来却是空。”

　　他自嘲地摇了摇头，正准备起身去扫地上的玻璃渣，却突然感觉肩膀上一沉。

　　“嘎？”

　　这一声，清脆、稚嫩，却透着一股子熟悉的傲娇。

　　李牧浑身僵硬，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去。

　　只见他那原本空荡荡的肩膀上，此刻正蹲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小鸟。

　　那鸟通体漆黑，头顶生着一对微型的鹿角，一双猩红的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这间“寒酸”的宿舍。

　　“小……小雕？！”

　　李牧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这怎么可能？！游戏里的宠兽，还能带到现实世界来？这不科学！这不唯物！这不……这不牛顿啊！”

　　小雕似乎对李牧的震惊很不以为然。它抖了抖翅膀，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渣，然后张开鸟喙，发出一声不满的鸣叫。

　　“嘎！”（老板，这就是你的窝？怎么连个像样的虫子都没有？俺老雕饿了！）

　　李牧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小雕的脑袋，确认它是不是真的。

　　指尖触碰到羽毛的那一刻，真实的触感传来。

　　温热、柔软，还有那微微跳动的脉搏。

　　“是真的！”李牧心中狂喜，“图录碎片……竟然真的能打破次元壁！”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拖鞋里，突然探出一个绿油油的蛇尾巴。

　　“哆……”

　　一声有气无力的哼唧声从拖鞋里传来。

　　紧接着，一只巴掌大小的旋龟，正缩着脑袋，一脸生无可恋地从拖鞋里爬了出来。

　　“老玄？！”

　　李牧彻底凌乱了。

　　“你……你们怎么也出来了？还有，老玄，你为什么要躲在我的拖鞋里？那里很臭的你知道吗？”

　　老玄闻言，猛地抬起头，用一种“你嫌弃我”的眼神瞪了李牧一眼，然后迅速缩回壳里，只留下一条蛇尾在外面疯狂摆动，仿佛在说：“俺不管，俺就要待在这里，这里凉快！”

　　李牧看着这一龟一鸟，心中五味杂陈。

　　“完了完了。这下真成‘妖王’了。要是被宿管大妈看见，我这‘三好学生’的名号怕是保不住了。”

　　他正欲将这俩“祖宗”藏起来，怀中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嗡嗡嗡——”

　　李牧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辅导员和导师的号码。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条新闻推送弹窗，霸占了整个屏幕。

　　【紧急新闻！紧急新闻！】

　　【市中心惊现“史前巨兽”！军方已封锁现场！】

　　【专家称：该生物疑似《山海经》中的“窫窳”！】

　　【全球异变！多地出现不明生物袭击，请市民切勿出门！】

　　李牧心头一紧，连忙点开其中一条视频。

　　视频画面抖动得厉害，显然是偷拍的。

　　只见繁华的步行街中央，一只体型如牛犊般的巨兽正在肆虐。它人身羊角，通体漆黑，手持一柄巨大的骨矛，每走一步，地面便震颤不已。

　　这正是李牧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只“窫窳”！

　　“果然……”李牧握紧了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游戏里的灾难，真的降临到了现实。”

　　视频中的窫窳，似乎察觉到了镜头的存在，猛地转过头来。

　　那一双猩红的眼眸，隔着屏幕，都能让人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吼——！”

　　一声咆哮，震碎了周围所有的玻璃。

　　“啊！！！”

　　视频中传来人群的尖叫声和哭喊声。

　　李牧看着那混乱的场面，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责任感。

　　“老头子说得对，这不仅是游戏，更是一场‘试炼’。”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肩头的小雕和脚下的老玄。

　　“小的们，看来咱们的‘假期’结束了。”

　　小雕闻言，兴奋地扑棱了一下翅膀，鸟眼中战意盎然。

　　“嘎！”（终于有架打了！俺老雕的骨矛已经饥渴难耐了！）

　　老玄则是不情不愿地从拖鞋里爬出来，叹了口气：“哆……”（又要加班啊……俺的工伤费还没结清呢。）

　　李牧没理会老玄的抱怨，他迅速穿好衣服，将那枚青铜芯片贴身收好，然后提着一个用来装电脑的帆布包，将小雕和老玄塞了进去。

　　“嘘！别出声。咱们这是去‘微服私访’，不是去‘大闹天宫’。”

　　说罢，他推开门，大步走出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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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校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原本安静的图书馆前，此刻围满了学生。大家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指指点点。

　　李牧抬头望去，只见原本蔚蓝的天空，此刻竟被一层诡异的暗红色云层笼罩。那云层翻滚涌动，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欲破云而出。

　　“那是……什么？”

　　有学生惊呼道。

　　李牧眯起眼睛，视野中的淡蓝色光框瞬间激活。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波动！】

　　【当前环境：现实世界（轻度污染）】

　　【污染源：深渊裂缝（小型）】

　　【建议：尽快寻找并封印裂缝，否则将引来更高级别的异兽。】

　　“深渊裂缝……”李牧心中暗忖，“看来，这不仅仅是几只异兽的问题，而是整个世界的规则正在被改写。”

　　他正欲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娇喝。

　　“李牧！你给我站住！”

　　李牧浑身一僵，暗道一声“糟糕”。

　　回头一看，只见辅导员王老师正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朝他走来。

　　“王老师……”李牧挤出一丝笑容，“您……您怎么在这儿？不用去组织学生避难吗？”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如炬，死死盯着李牧手中的帆布包。

　　“避难？我看你是想去凑热闹吧！”王老师冷哼一声，“刚才有人看见你从宿舍出来，鬼鬼祟祟的，包里装的什么？是不是违禁品？”

　　李牧心中咯噔一下。

　　“这……这是……我的电脑。我想去图书馆查点资料……”

　　“电脑？”王老师显然不信，“电脑能发出‘嘎嘎’的叫声？”

　　就在这时，帆布包里的小雕似乎听到了“电脑”二字，不屑地叫了一声。

　　“嘎！”（愚蠢的人类！）

　　王老师脸色一变：“这声音……难道是……”

　　她正要伸手去抢包，李牧却猛地一侧身，躲了过去。

　　“王老师，抱歉了！”

　　李牧低喝一声，脚下猛地发力，使出了他在游戏里练就的“迷踪步”。

　　“嗖——”

　　只见一道残影闪过，李牧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了人群。

　　“哎哟！李牧！你给我回来！”

　　王老师在后面气得直跺脚，“现在的学生，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还敢逃课！”

　　李牧一边狂奔，一边在心里默念：“王老师，对不住了。等我把那只‘窫窳’解决了，回来一定向您写一份三千字的检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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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分钟后。

　　李牧站在市中心的一条小巷里，大口喘着粗气。

　　“呼……呼……这具身体还是太弱了。才跑了这么点路，就累得跟狗一样。看来以后得加强锻炼了，不然怎么当‘救世主’？”

　　他放下帆布包，将小雕和老玄放了出来。

　　“好了，小的们。到了咱们的主场了。”

　　李牧深吸一口气，激活了视野中的“全知天赋”。

　　【目标：窫窳（精英）】

　　【位置：前方两百米，步行街广场】

　　【等级：LV.15（现实世界强化版）】

　　【弱点：左腿旧伤（防御力-30%），羊角根部（神经中枢）。】

　　【状态：暴怒（正在寻找猎物）。】

　　“LV.15？比游戏里还高？”李牧皱了皱眉，“看来这‘深渊’不仅把怪物带过来了，还给它们加了‘ Buff’。”

　　他正欲制定战术，却听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轰——！”

　　一道巨大的黑影，撞破了街道旁的建筑物，出现在了李牧的视线中。

　　正是那“窫窳”！

　　此时的它，比视频中更加恐怖。

　　它身高足有三米，浑身肌肉虬结，宛如钢铁浇筑。手中的骨矛上，还滴着不知名的黑色液体。

　　而在它的身后，几名身穿迷彩服的军人，正手持武器，试图进行拦截。

　　“砰！砰！砰！”

　　子弹打在窫窳的身上，却只溅起一串串火花，根本无法破防。

　　“吼！”

　　窫窳怒吼一声，挥舞骨矛，将一辆警车扫飞出去。

　　“不好！这样下去，伤亡会越来越大！”

　　李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小雕，老玄，准备战斗！”

　　“这一次，咱们不是在游戏里复活，而是真的会死。所以……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小雕从李牧肩头飞起，身形在半空中迎风见长，瞬间化作一只翼展数米的巨鸟。

　　“嘎！！！”

　　一声厉啸，声波如刀，直刺窫窳的耳膜。

　　窫窳动作一滞，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就是现在！老玄，水甲术！给我把它冻住！”

　　老玄虽然一脸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释放了技能。

　　一道水柱喷涌而出，在接触到窫窳的瞬间，化作坚冰，将它的双腿牢牢冻住。

　　“好机会！”

　　李牧从帆布包里掏出那把生锈的铁剑（竟然也跟着带出来了！），脚踏“迷踪步”，如一道闪电般冲向窫窳。

　　“孽畜！吃我一剑！”

　　他高高跃起，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剑尖，狠狠地刺向窫窳的左腿旧伤处！

　　“噗嗤！”

　　剑尖入肉！

　　【-500！（暴击）】

　　窫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李牧站在它的背上，手持铁剑，宛如一尊战神。

　　“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战斗吗？”

　　他看着脚下挣扎的怪物，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原来，我也能成为英雄。”

　　就在这时，那窫窳突然停止了挣扎。

　　它那双猩红的眼眸，竟然流下了两行血泪。

　　“人……类……”

　　一个沙哑、痛苦的声音，从它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救……我……”

　　李牧心中一震。

　　“它……会说话？”

　　就在这时，视野中的淡蓝色光框再次弹出：

　　【检测到“深渊”污染核心！】

　　【是否使用“九尾狐之血”进行净化？】

　　【净化成功：可获得“窫窳”的忠诚，并解锁“神兽坐骑”功能。】

　　【净化失败：窫窳将彻底魔化，成为“深渊领主”。】

　　李牧看着手中那滴散发着淡淡青光的血液，又看了看脚下那痛苦挣扎的怪物。

　　“救你……还是杀你……”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选择。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以后，你便是我李牧的坐骑！”

　　说罢，他将那滴“九尾狐之血”，狠狠地按进了窫窳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