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神明虚影
“就是那种,以前我在桥岸下的时候,母亲怕我冷也会抱着我睡,父亲,我很害怕这一切都只是梦,那个......我。”
本来条理清晰的少女,在请求父亲这件事上犯了磕巴。
她有什么坏心思呢?
唯一的坏心思就是想多和叶墨接触,想依靠他,想抓住这一瞬间的美好。
这种自私也算自私吗?
叶墨听着这样的话,使劲摇头,心里那是一个酸楚,这孩子小时候过的什么苦日子。
那林家也真是个逆天的家族。
一家人就一家人。
还非要分一个阴阳血脉,次子就得离开或者死,难道就不能给他们一个存活的地方,让他们安享晚年吗?
阴血脉的人,就必须要夺权吗?
夺权和生存到底有什么必要的关系。
明明,阮霞看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叶墨不得而知。
反正,他现在非常非常非常非常不喜欢林家。
阮霞见到父亲摇头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低落地垂下脑袋:“不行吗?父亲......”
叶墨听到声音,收回思绪,连忙点头:“行行行,当然行。那绝对是天下第一能行。”
听到这道答复,少女脸上的乌云才散去,然后红着脸蛋跑到灶台边煮粥。
望着炊烟升起,叶墨的目光从孩子身上挪到了粥上,最后看向城外。
兴许。
第一步,可以从施粥开始接触流民。
然后再统一划分一下位置。
不过,在施粥之前,先找好一处足够收容且安全开阔的区域给他们吧。
只是不知道,私自聚众在北域算不算严重的事情,也不清楚这里存不存在占山头这种事。
待会找还在大队巡逻的玄问一下吧。
他迈步走进厨房,坐在大锅前捣鼓着里面的米粥。
小姑娘低头拿着柴火,小脸在火焰下,映射出淡红的光芒,她再度看向厨房的窗户。
那边的黑暗开始驱散。
五位域主分散站位。
宋思源望着压抑低吼的嫉妒雕像眯了眯眼,打了个响指。
身后无数戏声浮现,一位位穿着戏服的白面具人从虚幻中走出,站在这条街道。
街道的空间发出淡淡的涟漪,周遭的一切都被隔绝。
域外的纸人走过这条街,却没有引起任何一点波动,仿佛这里的一切都在另一个时空。
天和地两位域主对视一眼,轻叹一声:“虽然是域主,却没有凝聚出自身的域,这种大道的域反而强于其他人,看来我们的天赋还是太弱了。”
时靖瞥了他们一眼,语气淡淡道:
“域本就是极少数域主才能展开的,能达到域主这个境界本就不易,何必追求过多。这种对大道的领悟本就是看天运,领悟的到,叫做领域,领悟不到也足以力压群雄。”
“再说了,你们老四这辈子不突破,不就是为了领悟域和神通吗?”
黄轻笑一声,谦逊道:“时老说笑了,在下一介读书人,还是喜欢看看书,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交给三位哥哥就行。”
邹清绝这位少年,反而是多看了黄一眼,随后收回目光。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
但是他来自古州。
在无数秘辛中,见过类似的情况。
他的墨叔,或者是前客卿也用过同样的方法,看来这种能力传给了黄。
一朝有悟,臻至化境。
看起来这位读书人是他们之间最弱的,弱到随便一个普通人都能欺负他。
可实际上,他身上的大道气息丝毫不弱于宋思源。
而文道,向来是天下大道,也是民心所向。
就在宋思源要将嫉妒雕像封印在戏道图时,意外突然发生。
嫉妒雕像嘶吼一声,强行突破剑阵,飞在半空之中,无数戏服之人顿在原地伸出的手只能停在原本雕像停留之处。
雕像的眼中有关少女的尸体正在渗血,血液沿着眼眶落下,染红了雕像全身。
它的实力在飞快上涨。
直接突破了域主境界。
邹清绝面色一变。
糟了。
他们谁也想不到一座神明雕像居然出现了自我意识,这根本不是雕像,也不是和各地相同的雕像。
而是一尊真实的神明虚影!
“你们!去保护墨叔!”邹清绝大吼出声,右手凝出剑指,地面上的铁剑瞬间绽放出白芒,一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随后六道剑影浮现。
他腾空而起,极速飞向雕像,万千剑光将其笼罩。
宋思源的戏道图开始出现不稳,他凝神看向头顶的雕像,这座雕像身后凝聚出一道少女的影子。
这少女的面孔无法看清,却带着一双翅膀。
神明——嫉妒。
“怎么可能......嫉妒早就死了,这道虚影是怎么出现的?”宋思源喃喃一声,一脸不可置信。
“死去的神怎么可能还有虚影?!”方隅和时靖几乎是瞳孔里布满了血丝。
他们飞快来到箐府别院,展开了结界。
在结界内,叶墨依旧在和阮霞笑着聊天,可是外面的戏道世界早已成了一片废土。
众人齐刷刷升空,施展各自的神通。
四大家族的目光,一同落在了箐府别院外。
箐将军坐在正厅的主座前,威严的气质让整个厅内都多了一丝寒意。
他的目光落在神明虚影上,手指敲击在桌面:“奇怪,嫉妒在数百年前,不是被那一位彻底抹杀了吗?这道影子为何会出现在北域城......”
“难道说......”
身后的周寻沉默一瞬,看向箐府之主,弯腰询问道:“将军是否出手解救墨客卿的危难。”
箐将军目光深邃地望着别院内的青年,摇了摇头:“神明虚影杀不了他,有那个小家伙在。”
“嫉妒的信徒有个杀人习惯,会将该死之人生前美好的事物摧毁。”
“有点意思。”老爷端起茶杯,那张在阴影下的脸庞终于露了出来,而一抹淡淡的笑意浮现:“林家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家伙,可这样的家伙,居然被他们遗弃了。”
“算了,好歹是对我箐府的人下手了。”
箐将军坐起身,一股古朴沧桑的气息从箐府内爆发,低沉的声音传遍整个黑石城: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