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林枫找了个借口，带着美空云雀送的漆盒回到了酒店套房。

　　明菜原本想跟来，但被张国戎等人拉着继续庆祝——今晚她是绝对的主角，所有人都想和她多说几句话。

　　“枫哥哥，那个礼物……”明菜在走廊上小声问，眼睛却忍不住往漆盒瞟。

　　“我先检查一下。”林枫揉了揉她的头发，“放心，是你的礼物，我不会独吞的。”

　　明菜笑了：“我才不怕呢！只是好奇美空女士会送什么……她可是国宝级歌手啊。”

　　回到套房，林枫将漆盒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打开。

　　他先仔细检查了盒子外观——传统的日本漆器工艺，黑底描金，绘着松鹤延年的图案，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盒子没有上锁，只是简单的搭扣。

　　“林枫哥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明菜不知何时溜了进来，从门后探出半个脑袋，“美空女士亲自送来的礼物，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小心驶得万年船。”林枫小心地打开搭扣。

　　盒盖掀起，里面是深红色的丝绒内衬。一支老式的SHURE牌麦克风静静躺在其中，银色的外壳已经有些氧化发暗，但保养得很好，握柄上甚至能看到长期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

　　麦克风旁边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林枫戴上手套——这是他从小被家里教育的习惯，面对来历不明的物品必须谨慎——拿起信纸展开。

　　字迹娟秀，是用毛笔写的：

　　致中森明菜小姐：

　　今夜之舞台，我已拜见。

　　你的歌声中，有着我年轻时失去的某种东西。

　　这支麦克风，是我第一次登上大舞台时，恩师所赠。

　　声音超越时代，真心跨越国境。

　　愿你用这支麦克风，唱出更多打动世人的歌曲。

　　美空云雀

　　明菜凑过来看完，眼眶又红了：“美空女士……她真的这么说了？”

　　“看来是真的很欣赏你。”林枫将信纸小心折好，放回盒中，然后拿起了那支麦克风。

　　重量比想象中轻，外壳的氧化痕迹很自然，确实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

　　他仔细检查麦克风的每一个部位——网头、握柄、接口……

　　“等等。”林枫的手在握柄中段停顿了一下。

　　这里的磨损痕迹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而且……形状有点奇怪。

　　他对着灯光仔细观察，发现握柄中段有一圈极细微的接缝，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明菜也凑近了看。

　　林枫没有回答，而是从随身包里取出一套小型工具——这是佐藤先生为他准备的专业设备，用于检查各种可疑物品。

　　他用细小的镊子轻轻触碰那圈接缝。

　　“咔。”

　　一声轻微的响动，握柄中段竟然弹开了一个小盖子，里面是中空的。

　　“真的有东西！”明菜惊呼。

　　林枫用镊子从里面夹出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照片，还有一张更小的纸条。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有破损，看起来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

　　上面是一个穿着传统和服的年轻女性，站在简陋的舞台前，手里握着的正是这支麦克风。

　　“这是……年轻时的美空女士？”明菜认出了那张脸。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昭和28年，于浅草国际剧场，恩师所赠。

　　而那张小纸条上的内容，则让林枫眉头紧皱：

　　“林先生敬启：

　　礼物中的照片，是我最后一张纯粹的舞台记忆。

　　之后的人生，歌声不再只属于我自己。

　　望明菜小姐能走一条不同的路。

　　小心‘松’与‘岛田’。

　　云雀”

　　纸条没有落款日期，但墨迹看起来很新，应该是最近才写的。

　　“松……岛田……”林枫喃喃自语。

　　松本健太郎，岛田俊一。

　　杰尼斯的幕后投资人和专务董事。

　　“美空女士这是在……提醒我们？”明菜也看懂了纸条的意思，声音里带着担忧，“她说‘歌声不再只属于我自己’……是不是指她被那些政客利用，身不由己？”

　　林枫点点头，将纸条小心收好：

　　“看来美空云雀并不认同那些人的做法，但以她的地位和关系网，又不能公开反对。所以用这种方式示警。”

　　他重新检查了麦克风，确认没有其他暗格后，将照片和纸条放回原处，盖好暗格。

　　“这支麦克风，”林枫将麦克风放回漆盒，“你要好好保管，它不只是礼物，也是一份信任。”

　　明菜郑重地点头：“我会的。而且……我会用这支麦克风，唱出真正属于我自己的歌。”

　　就在这时，林枫的大哥大响了。

　　林枫接起：“喂？”

　　“枫仔，是我。”电话那头传来沈承玉慵懒的声音，背景音里还能听到隐约的爵士乐和谈话声，像是在某个高级酒吧或会所。

　　“表哥。”林枫看了眼墙上的钟，东京时间晚上11点，洛杉矶应该是早上7点，“这么早打电话，有事？”

　　“早？我这儿刚结束一个通宵的谈判。”沈承玉打了个哈欠，“好消息和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吧。”林枫平静地说。

　　“坏消息是，华纳那边确实和松本健太郎有勾连，那个制片人收了他五十万美元，答应配合演这出戏。合约里的陷阱不止你发现的那个，如果你真的签了字去了美国，他们会想办法拖住你至少三个月，期间会用各种手段让你无法和日本保持有效联络。”

　　林枫眼神一冷：“够狠。”

　　“不过好消息是，”沈承玉的语气轻松起来，“我找到了他们的破绽。那个制片人三年前在税务上有点问题，我‘不小心’把证据‘泄露’给了IRS（美国国税局）。现在他自身难保，已经同意解除和松本的所有合作，并且愿意提供松本试图行贿的证据。”

　　林枫眉毛一挑：“表哥你这是……”

　　“合法合规的商业手段。”沈承玉轻笑，“当然，我也顺便和华纳的高层‘友好交流’了一下。他们现在很后悔被松本拉下水，愿意重新谈一份真正公平的合约，如果你还有兴趣的话。”

　　“条件呢？”

　　“比之前那份更好。15%的全球票房分成，绝对的创作主导权，选角一票否决权，还有……”沈承玉顿了顿，“亚洲区的发行权可以交给你的公司代理，这可是块肥肉。”

　　林枫沉吟片刻：“表哥觉得值得接吗？”

　　“从商业角度，值得。《三体》这种硬科幻在好莱坞有市场，尤其是现在《星球大战》带起的科幻热还没退。”

　　沈承玉分析道，“从个人角度……看你想不想陪他们玩了。不过我得提醒你，松本这次吃了大亏，不会善罢甘休。杰尼斯在日本娱乐圈根基很深，你要小心他们后续的动作。”

　　“明白了。”林枫点头，“合约的事，麻烦表哥继续跟进。我的底线是不能影响明菜的事业。”

　　“放心，我知道。”沈承玉笑道，“对了，姑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带小明菜回香港？她说想儿媳妇了。”

　　林枫难得有些窘迫：“表哥……”

　　“好好好，不逗你了。”沈承玉正经了些，“最后提醒一句——美空云雀那边，可以接触，但别走太近。她在日本政商界的关系网太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保持适当的尊重和距离，对你们都安全。”

　　“她已经来过庆功宴了。”林枫简单说了美空云雀送礼的事，但没有提纸条的内容。

　　沈承玉沉默了几秒：“主动示好？这倒是有意思……行，你自己把握分寸。我这边还有事……。”

　　“等等，表哥！”林枫急忙喊道。

　　“还有事？”电话对面传来打火机清脆的点火声。

　　“这样的，上次我老头他们不是警告过对方了嘛，表哥觉得美空云雀这次的示好是不是证明对方还想动手？”

　　“呵，”沈承玉呼出一口烟，“上次的警告应该是给杰尼斯事务所的，但很明显对方背后的某些人还不愿意放弃，或者说，他们还想试一试……”

　　沈承玉沉吟了片刻又说道：“这样，你把事情跟芝姐说一下，然后先让贤仔家干点活。正好下个礼拜我休假也想来日本玩几天，到时候再说。”

　　电话挂断。

　　明菜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枫哥哥，好莱坞的合约……你真的要接吗？”

　　“还在考虑。”林枫没有隐瞒，“机会很好，但风险也不小。而且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事业，演唱会成功了，接下来要趁热打铁，巩固人气。”

　　他走到窗边，看着东京的夜景：“杰尼斯不不过是对方放在台前的牺牲品，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对手。”

　　明菜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枫哥哥，你也请两个保镖吧，我怕他们……”

　　“不会的，如果我在日本他们就不会用这种手段，否则就要跟我和阿贤家全面开战。”林枫拍了拍明菜的手，“你怕不怕？”

　　明菜反握住林枫：“我不怕。有枫哥哥在，还有贤哥，戎哥他们……而且我现在也不是以前那个只会哭的小女孩了。”

　　林枫转头看她，灯光下，少女的眼神坚定而明亮。

　　是啊，她已经不是那个在街头哭泣的落选少女了。

　　她是中森明菜，是刚刚在代代木创造历史的新星。

　　“对了，”明菜突然想起什么，“贤哥刚才说，结衣姐姐的咖啡屋明天想办一个小型的庆功聚会，邀请我们都去。戎哥和大友哥也说想去看看。”

　　林枫笑了：“好啊。不过告诉贤哥，别又搞出什么‘惊喜’。他上次说要给结衣惊喜，结果差点把人家咖啡屋的招牌给换了。”

　　“我会提醒他的！”明菜也笑，“不过贤哥现在真的很用心呢，为了结衣姐姐，连他最爱的跑车都很少开了，说是要攒钱……”

　　“攒钱？”林枫挑眉，“陈大少需要攒钱？”

　　“他说要凭自己的能力，给结衣姐姐一个未来。”明菜眼睛亮晶晶的，“我觉得贤哥真的变了好多。”

　　林枫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感慨。

　　陈浩贤在变，明菜在变，所有人都在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