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枫哥哥我们也下海吧
记者会的硝烟散去后,整个剧组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停滞。
舛田利雄导演当机立断,宣布暂停当天的拍摄计划。
他把自己关在临时办公室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给投资方解释情况,跟宣传团队商讨公关策略,甚至开始认真考虑是否要启动紧急预案,更换某个惹出麻烦的演员。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人物——林枫、明菜和陈浩贤,却悠闲得仿佛局外人。
下午三点,东京涩谷的街头阳光正好。
陈浩贤舔着刚买的巧克力脆皮雪糕,眼睛眯成一条缝,看向身旁还顶着全套病弱妆的明菜,忍不住吐槽:
“我说菜菜子,你怎么也不卸了妆再出来逛街啊?这大白脸的,路人看了还以为我们拐了个病号呢。”
明菜手里举着两个雪糕——左手草莓味,右手香草味。
她故意压低声音,用那种悄悄话但刚好能让林枫听见的音量说:
“这样子看起来比较柔弱嘛……枫哥哥说不定喜欢!”
说完,她还眨了眨那双在苍白妆容衬托下显得格外黑亮的大眼睛。
贤哥闻言,立刻扭头瞥向一旁的林枫,拖长声音:“哦~阿枫喜欢这调调啊?可以啊菜菜子,还懂得投其所好!”
“我也不知道呀,”明菜左手舔一下草莓雪糕,右手舔一下香草雪糕,歪着头,神情天真又狡黠,“试试喽,万一他真喜欢呢?”
她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手里的两个雪糕,似乎经过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最终决定把更喜欢的草莓味递向林枫:
“枫哥哥,这个好吃,给你!”
林枫接过那支已经舔过一口的草莓雪糕,看着两人一唱一和、还故意让他听到的“表演”,无奈地抬手扶额。
雪糕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带着草莓特有的清香。
他咬下一口,目光扫过明菜那张明明化着病容妆、却笑得眉眼弯弯的脸,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三人晃悠到街角一家安静的咖啡馆,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玻璃窗外是午后悠闲的街景,与剧组那边紧绷的氛围仿佛两个世界。
陈浩贤刚坐下就直奔主题,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阿枫,明天真要把录像带给那些报社?”
“给,当然给。”林枫抿了一口黑咖啡,语气平淡却坚定,“今天的记者会,最多只能算僵持。那帮记者回去会怎么写,全看他们主编的立场和想象力。我们必须给出点真正有分量的东西,才能扭转舆论。”
他顿了顿,看向陈浩贤:“录像带你派人取回来了吗?酒店那边不能留任何痕迹。”
“安啦!”陈浩贤打了个响指,一脸得意,“今天记者会刚开始,我就让人去取了。保证神不知鬼不觉,连只蟑螂都没惊动。”
林枫点点头,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正好,今天拍摄暂停,我们也能松口气。至于某些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越是安静,越会胡思乱想。让他多煎熬一会儿,也好。”
明菜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小口小口地吃着香草雪糕,眉头却微微蹙起。
她毕竟年轻,心肠又软。
虽然知道枫哥哥和贤哥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这样做,但近藤真彦……说到底,也只是搭讪了一下,罪不至死吧?
那些录像带如果真的公开,近藤的演艺生涯可能就彻底毁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了出来:
“枫哥哥,那个……我们这样对近藤真彦,会不会……太过了?”
林枫转头看向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明菜苍白的妆容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不忍和困惑,像只迷路的小鹿。
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中森明菜——善良,柔软,即使被伤害过,也依然对世界抱有善意。
林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陈浩贤抬了抬下巴:“阿贤,你说呢?”
“啧,什么脏活累活都要本少爷来干!”
陈浩贤吐槽了一句,但还是放下咖啡杯,身体转向明菜,表情难得认真起来:
“菜菜子,你听贤哥跟你分析啊。首先,他搭讪你,这本身确实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我和阿枫因此保护你,也是天经地义。”
他竖起一根手指:“但是——重点来了。我们整蛊他,用的是无伤大雅的恶作剧:巴豆粉、坏椅子。可他的反击是什么?”
陈浩贤的声音沉了下来:
“是直接买通记者,编造黑料,想把你和阿枫的名声彻底搞臭,让你们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这已经不是‘报复’,这是要毁掉你们的前程,甚至人生。
他要是想我们这样搞搞小整蛊说不定贤哥还能跟他做朋友呢,起码说明他玩的起。”
他盯着明菜的眼睛:“你觉得,这两件事的性质,一样吗?”
明菜咬了咬下唇,看向林枫,眼神里还有最后一丝挣扎:
“枫哥哥,真的……有这么严重吗?可是我听说,很多前辈都经历过类似的绯闻或者负面报道,后来不也……”
“菜菜子,”陈浩贤没等林枫开口,直接接过了话头,语气少见的严肃,“你想过没有,那些经历过这种风波还能站在你面前的‘前辈’,他们背后付出了多少公关资源、人情代价,才勉强保住事业?”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而那些你没看到的、消失在娱乐圈里的人呢?他们去了哪里?有些人为了生计,甚至被迫下海……”
陈浩贤说到这儿,突然卡壳了。
他转头看向林枫,挤眉弄眼——这话该怎么跟一个十六岁的纯真少女解释?
“下海?”明菜眨巴着眼睛,天真地问,“是去捕鱼吗?听起来好像能赚很多钱哎!”
她甚至有点跃跃欲试地看向林枫:“枫哥哥,我们要不要也去试试?”
“噗——哈哈哈哈!!”
陈浩贤彻底绷不住了,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
林枫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明菜那双写满求知欲的大眼睛,一时语塞。
他揉了揉眉心,斟酌着用词:“下海……不是指捕鱼,是指……拍一些特殊的电影。”
“特殊电影?”明菜歪着头,更困惑了,“是像我们拍的这种吗?那应该也能赚很多吧?枫哥哥我们也下海吧!”
“咳咳……”
林枫被咖啡呛了一下,无奈地摆手,“算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明菜,你只需要记住——”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在这个圈子里,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不动手,不代表别人不会对我们动手。今天如果不是我们早有准备,现在被媒体围攻、前途未卜的,就是你和我。”
明菜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融化了一点的雪糕,许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枫哥哥。”
与此同时,酒店房间里。
近藤真彦瘫在沙发上,脑子里全是记者会上林枫最后那番话——
“明天上午十点……真正的证据……”
门铃突然响起,吓了他一跳。
他烦躁地爬起来,从猫眼看出去,是酒店服务生。
“近藤先生,有您的信件。”
他打开门,接过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关上门,拆开——里面只有一张字条,打印的字体:
“你房间里的东西,我们取走了。好自为之。”
落款处,画着一个简单的笑脸符号。
近藤真彦的手开始发抖,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们知道了?他们什么时候知道的?取走了什么?录像?录音?还是……
手机就在这时疯狂震动起来。
他颤抖着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喜多玛丽亚近乎咆哮的声音:
“近藤真彦!你他妈的是疯了吗?!”
近藤被震得耳朵发麻,连忙把手机拿远一些,声音发虚:“我……不是我干的!”
“不是你?难道是我?难道是林枫自己黑自己?!”
喜多玛丽亚的声音尖锐刺耳,“我那天下午怎么警告你的?让你安分点!别去招惹他们!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是不是?!”
“你听我解释玛丽亚……”近藤的声音带着不安和憋屈,还想挣扎一下。
“别叫我玛丽亚!我们不熟!你现在只是事务所的一个艺人!”喜多玛丽亚的怒火几乎要透过电话线烧过来,“你最好祈祷林枫手里没有什么要命的东西,否则——谁也保不住你!你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
“嘟——嘟——嘟——”
电话被狠狠挂断。
近藤真彦握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惨白失神的脸。
以前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
他欺负过新人,抢过资源,甚至制造过绯闻黑料……但每一次,只要喜多玛丽亚出面,用杰尼斯事务所的势力施压,那些没什么背景的小艺人都会被压得死死的,最后要么低头认栽,要么消失。
可这次不一样。
林枫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得可怕。还有那个陈浩贤,看起来像个草包,可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锐利,让他脊背发凉。
更可怕的是……
他们什么时候在他房间里装了东西?装了什么?拍到了什么?
近藤真彦猛地冲进卧室,发疯似的翻找起来——床头柜、天花板、灯罩、空调出风口……
一无所获。
他瘫坐在地毯上,大口喘着气,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像冰冷的毒蛇,慢慢缠住了他的心脏。
电话另一头。
喜多玛丽亚挂断电话后,并没有感到丝毫轻松。
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几份刚刚送来的调查报告。纸张上的内容,让她越看心越沉。
关于林枫——香港普通富商家庭出身,家族经营纺织生意,规模中等。
本人音乐才华出众,在日本发展顺利。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关于陈浩贤——香港制衣厂少爷,典型的纨绔子弟,喜欢挥霍,交友广泛,在日本与某些极道外围人员有过接触,但程度不深。
报告到此为止。
再往下查,阻力就来了。
她动用了在香港的人脉,想深入查林家的底细。
得到的回复要么是“查不到更多”,要么是委婉的警告:“玛丽亚女士,有些水太深,不建议继续。”
她甚至通过关系联系到了日本本土的某些势力,想查陈浩贤在极道方面的牵扯。
结果对方听完名字,沉默了几秒,只说了一句:
“这个人,你最好别碰。”
喜多玛丽亚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试图压下心头的不安。
烟雾缭绕中,她忽然想起今天记者会上林枫那个眼神——平静,深邃,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那不是普通富家子弟该有的眼神。
那是……掌权者的眼神。
她掐灭烟头,拿起电话,拨通了秘书的内线:
“帮我订明天最早一班飞香港的机票。另外,联系我们在香港的律师,准备一份……免责声明。”
挂断电话,她走到窗前,望着东京繁华的景色。
这座城市灯光璀璨,宛如一座巨大的水晶宫殿。但宫殿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而她,似乎不小心,踩进了一片连她都看不清深浅的水域。
“但愿还来得及抽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