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你唱得越好,我赚得越多
成田机场国际到达厅,下午两点二十分。
林枫和明菜站在接机口,身后跟着一脸“我办事你放心”表情的陈浩贤,以及永远一丝不苟的佐藤先生。
明菜戴着能遮住半张脸的太阳镜,但不停踮脚张望的动作还是泄露了兴奋。
“戎哥说两点十分落地,现在应该过海关了。”林枫看了眼腕表。
话音刚落,出口处就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张国戎戴着茶色墨镜,穿着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休闲西装,一手提着小行李箱,一手朝他们挥手;罗大友则是一贯的随性打扮,格子衬衫配牛仔裤,肩上挎着吉他盒,笑容温和。
“戎哥!大友哥!”明菜高兴地跳起来挥手。
两人加快脚步走过来。张国戎一走近就给了明菜一个绅士的拥抱:“小明菜!好久不见!越来越有明星范儿了!”
罗大友则和林枫用力握手:“阿枫,又见面了。这次要叨扰了。”
“哪里的话,是我要谢谢你们能来。”林枫真诚地说。
陈浩贤凑上来,拍着胸脯:“戎哥,大友哥,一路辛苦!车已经备好了,咱们先回……”
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眼睛瞪得溜圆看向两人身后。
只见又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通道里走出来——陈港生穿着一件印着硕大“功夫”二字的红色运动外套,戴着棒球帽,墨镜几乎遮住半张脸,正低头在背包里翻找护照。
“Jackie?!”林枫惊讶出声。
陈港生抬起头,看到他们,脸上立刻绽开标志性的灿烂笑容:“阿枫!明菜!这么巧?你们也来接机?”
张国戎和罗大友回头,也愣住了。
“港生?”张国戎摘下墨镜,“你也在这一班?我怎么完全没看到你?”
陈港生拖着行李箱小跑过来,嘿嘿一笑:“我坐经济舱啦!你们肯定是头等舱,上下机通道都不一样,当然碰不到!”
罗大友哭笑不得:“你怎么不早说?我们可以一起啊!”
“临时决定的嘛!”陈港生用力拍了拍林枫的肩膀,“我听说明菜开首次演唱会,这么大事怎么能不来支持!阿枫,够意思吧?”
林枫感动之余也觉得好笑:“生哥,你来我当然欢迎,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安排接待。”
“说了就不是惊喜啦!”陈港生理直气壮,转头对明菜眨眨眼,“明菜小姐,我可是推了个商业通告特意赶来的,要给我留个好位置啊!”
明菜连连点头,眼睛弯成月牙:“一定一定!谢谢港生哥哥!”
陈浩贤在旁边掰着手指算:“一架飞机上三个大明星,居然互相不知道……这概率可以去买六合彩了。”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向停车场。
坐上车后,陈港生终于忍不住问:“对了,我听说戎哥和大友是来当助唱嘉宾的?”
张国戎点头:“是啊,明菜邀请我们合唱几首歌。”
“那……”陈港生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枫,“阿枫,你应该也要上台吧?”
林枫笑了:“我算是制作人代表,会上台唱一两首歌,顺便也能让明菜歇一歇。”
“那我呢?”陈港生指着自己,满脸期待,“我也想唱!”
车内安静了两秒。
陈浩贤第一个笑出声:“生哥,你认真的?功夫巨星要改行当歌手?”
“我本来就会唱歌啊!”陈港生理直气壮,“我们七小福当年学戏,唱念做打都要学的好不好!戎哥知道的!”
张国戎忍着笑点头:“这倒是真的。港生以前在邵氏的时候,还在电影里唱过插曲,声音其实不错。”
罗大友也饶有兴趣地推了推眼镜:“哦?那我倒想听听。”
陈港生看有人撑腰,更来劲了,直接拉着林枫的胳膊晃:“阿枫,给个机会嘛!你看,阿戎和大友都有歌唱,你也有,就我没有……这不公平!”
林枫被他晃得头疼:“生哥,演唱会节目单已经定好了,排练时间也很紧……”
“我可以练!”陈港生立刻表态,举起三根手指,“三天!不,两天!你给我首歌,我保证练到能上台!”
张国戎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帮腔:“阿枫,要不就给港生一个机会?他难得这么有热情。”
罗大友也点头:“我觉得可以。多个嘉宾也多份惊喜,观众肯定会意外。”
林枫看着陈港生那副“不答应就不放手”的架势,又看看明菜——她正抿着嘴笑,显然也觉得有趣。
“好吧。”林枫最终松口,“但我得先听听你的音色,才能决定给什么歌。”
“现在就可以!”陈港生清了清嗓子,张口就唱了一段粤剧《空城计》,“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虽然唱腔还是戏曲味道,但音准和节奏都很好,甚至带着独特的韵味。
张国戎鼓掌:“可以啊港生!”
陈港生得意地看向林枫,眉毛挑了挑:“怎么样?够不够格?”
林枫沉吟片刻:“这样吧,我给你写一首适合你声线的歌。但前提是,三天内你必须练到我认可的水平,否则还是不能上台。”
“没问题!”陈港生用力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
回到林枫家,众人在客厅坐下。
好姐端上茶点和热茶,缨子乖巧地帮忙斟茶。
陈浩贤则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得意洋洋地宣布:“结衣说今晚咖啡屋打烊后要过来看看——她听说这么多大明星聚在一起,好奇得不得了。”
林枫瞥了他一眼:“哟,现在开口闭口都是结衣了?”
“那当然!”陈浩贤挺直腰板,“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人,做事要稳重,要报备!”
话虽这么说,脸上那副“快夸我靠谱”的表情藏都藏不住。
陈港生却已经等不及了:“阿枫,歌什么时候能写出来?我现在就可以开始练!”
林枫失笑:“生哥,你这急性子……给我一个小时。”
他起身上楼去书房。陈浩贤好奇地跟上去:“阿枫,你真要现写啊?”
“有个现成的灵感。”林枫在书桌前坐下,抽出纸笔。
他脑海中浮现的是那首《感受》——在原时空,这是陈港生九十年代的代表作之一。
旋律简单上口,歌词直白真挚,非常适合他那种质朴真诚的声线。
现在提前拿出来,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四十分钟后,林枫拿着写好的词曲谱下楼。
陈港生像小学生一样正襟危坐,眼睛直勾勾盯着楼梯。
看到林枫下来,立刻起身迎上去:“写好了?”
“嗯。”林枫把谱子递给他,“这首歌叫《感受》,旋律比较简单,重点是把情感唱出来。你先看看。”
陈港生接过谱子,认真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得专注,嘴唇微微动着默念歌词,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打着拍子。
“怎么样?”张国戎问。
陈港生抬起头,眼睛竟然有点红:“阿枫,这歌词……写得真好。”
他吸了吸鼻子,“特别是这句‘人说爱情故事分分合合不必难受,可是你不是我怎知我痛’……写到我心里去了。”
林枫写的版本做了一些调整,更符合八十年代初的语境,但核心的情感没变——一个看似坚强、总是带给别人欢笑的男人,内心也有柔软和孤独的一面。
“我试着唱一下。”陈港生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没有伴奏,他就那样站在客厅中央清唱起来:
“眼看着你消失尽头,你的名字始终叫不出口……”
声音不如专业歌手细腻,但带着一种质朴的真诚。
特别是副歌部分,那种努力想表达情感却不知从何说起的感觉,被他演绎得格外真实。
唱到动情处,他甚至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一曲唱完,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张国戎率先鼓掌:“好!港生,这首歌真的很适合你!”
罗大友也点头,难得地露出赞赏的表情:“情感很真挚,旋律也好记。阿枫,你这是量身定做啊。”
陈港生深吸一口气,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支票本,“唰唰”写了几笔,撕下来递给林枫。
林枫接过来一看,十万港币。
“生哥,这是?”
“这不是买断《感受》的版权。”陈港生认真地说,表情认真,“我只买这次演唱会的使用权。这么好的歌,不能白要。”
林枫哭笑不得:“生哥,咱们之间不用这样……”
“要的!”陈港生态度坚决,“亲兄弟明算账。我知道你把我当兄弟,但这是我的心意。而且——”他又嘿嘿一笑,恢复了那副活泼样子,“以后我要是出唱片,还得找你买正式版权呢!到时候你可别坐地起价!”
看他说得诚恳,林枫也不再推辞:“那行,我就收下了。不过这十万买断版权也差不多了,算我半卖半送吧!”
“成交!”陈港生高兴地拍手,“那我现在就开始练!阿戎,大友,你们帮我听听!”
接下来的三天,林枫家变成了临时排练场,热闹非凡。
二楼书房被陈港生“占领”。
他戴着耳机,对着谱子一遍遍练唱,认真程度不亚于拍一场危险的特技戏。
好姐每次送茶水上去,都看到他对着镜子调整口型,嘴里念念有词。
“停!”林枫在第三次听完整版后喊停,“生哥,第二段副歌的情绪要再收一点,你现在有点太用力了。这首歌要的是真诚,不是力量。”
陈港生擦擦汗,虚心接受:“好,我再来!对了阿枫,这句转音,我总觉得唱不到位……”
“我示范一次。”林枫接过耳机。
一楼客厅则是张国戎和罗大友的排练区。
两人在和明菜磨合合唱部分,偶尔交流编曲上的想法。张国戎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歌手,总能给出精准的建议。
“明菜,这句‘明月半倚深秋’,你的尾音可以再拖长一点点,更有意境。”张国戎耐心指导,亲自示范了一次。
“好,我试试。”明菜点头,重新唱了一遍,这次果然更有味道。
罗大友则抱着吉他,尝试给《之乎者也》的日文版加一些新的和弦进行:“阿枫,我觉得这里如果用减七和弦过渡,会更有张力,更能表达歌词里的批判感。”
林枫走过去听了听:“可以,但要注意别太复杂,现场演出容易出错。咱们可以设计一个简化版备用。”
而明菜自己,除了和嘉宾们排练,每天还要雷打不动地抽出四小时单独练习——练的是林枫前段时间给她的两首新歌《セカンド·ラブ》(第二段恋情)和《トワイライト-夕暮れ便り》(黄昏的告别)。
这两首歌将在演唱会首唱,意义重大。
“《第二段恋情》要唱出那种情绪系的感觉。”林枫在钢琴旁指导,“聚焦于主人公无法直接传达心意的内心挣扎,例如在明信片上仅能写下“我很好”后寄出,随后不断进行内心独白。”
明菜闭上眼睛,想象着歌词中的场景,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一份韵味。
陈浩贤也没闲着,他负责后勤和安保准备工作,每天带着几个工作人员往代代木体育馆跑,检查场馆,确认动线,测试通讯设备,忙得脚不沾地。
“贤哥,明菜小姐休息室的门锁需要换吗?看起来有点旧了。”工作人员问。
陈浩贤试了试锁,眉头一皱:“换!换最结实的防盗锁!还有,后台所有入口都要安排人守着,证件检查要严格!”
他难得这么认真负责,连林枫都有些意外。
第三天下午,陈港生终于“出关”了。
他把所有人召集到客厅,郑重地说:“我要唱了。”
没有伴奏,没有舞台,他就站在客厅中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开始唱《感受》。
三天的高强度练习效果显著——音准更稳了,气息控制更好了,转音处理得自然流畅。最重要的是,情感的表达更加细腻,收放自如。
当唱到“人说爱情故事分分合合不必难受,可是你不是我怎知我痛”时,那种真诚的、毫不掩饰的脆弱感,让在场的人都有些动容。
一曲唱罢,陈港生睁开眼睛,有些紧张地看着林枫,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裤缝。
林枫沉默了三秒,这三秒对陈港生来说可能像三小时那么长,然后竖起大拇指,笑了:
“通过!”
“耶!”陈港生高兴得直接跳起来,在空中做了个后空翻,“我可以上台了!我可以上台了!”
张国戎笑着拍拍他:“恭喜啊港生,第一次当演唱会嘉宾,感觉怎么样?”
“紧张!”陈港生老实说,擦着额头的汗,“比拍跳楼戏还紧张!但也好兴奋!”
一直旁观的陈浩贤突然插嘴,语气带点小得意:“生哥,你这算什么。我现在每天负责安保调度,那才叫压力大——不过为了明菜的演唱会,为了结衣的期待,我必须做好!”他特意把“结衣”二字说得格外响亮。
林枫和明菜相视一笑——贤哥这恋爱谈的,炫耀得还真是不加掩饰。
晚上,林枫来到明菜的房间。
她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演唱会的流程单,窗外是东京璀璨的夜景。
“枫哥哥。”她轻声说,没有回头,“还有两天。”
“紧张吗?”林枫在她身边坐下。
“有点。”明菜靠在他肩上,手里的流程单被捏得有些皱,“但更多的是期待。戎哥、大友哥、港生哥哥……大家都这么帮我,还有贤哥那么认真地忙前忙后。我一定要做到最好。”
“你已经很好了。”林枫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微微的汗意,“明菜,记住,这场演唱会不只是表演,是你和所有支持你的人的一次对话。把你的心唱给他们听,这就够了。”
明菜点点头,眼神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我会的。枫哥哥,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傻话。”林枫揉了揉她的头发。
然后又贱兮兮地补了一句:“你唱得越好,我赚得越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