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12月25日，清晨。

　　东京在一夜细雪的装点下，变成了童话般的世界。

　　林枫难得地没有早起，靠在床头听歌。

　　“咚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

　　“枫酱，你醒了吗？”门外传来明菜刻意压低的声音，尽管声音小也难掩其中的雀跃。

　　林枫看了看床头钟，菜七点一刻。

　　这丫头，平时工作叫不醒，今天倒是起得格外早。

　　“醒了，进来吧。”

　　门被推开一条缝，明菜探进半个脑袋，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下雪了！外面好漂亮！”

　　她今天穿了一件乳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浅灰色的毛呢短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圣诞快乐，明菜酱。”林枫坐起身，微笑着看她。

　　“圣诞快乐！”

　　明菜蹦着跳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这个给你的！”

　　林枫接过礼物，有点意外：“不是说好了晚上再交换礼物吗？”

　　“这个是起床礼物！”明菜在床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催促，“快打开看看！”

　　林枫才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后，一条精致的银质项链静静躺在里面，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音符造型，音符的中间镶嵌着一颗极小的蓝宝石。

　　“我挑了好久……”明菜有些紧张地看着他的反应，“枫酱不是总戴着那条简单的银链吗？我想送你一条特别的……希望你喜欢。”

　　林枫拿起项链，音符吊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认出来，这项链的款式，和他之前送给明菜的新月项链十分相似。

　　“我很喜欢。”林枫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谢谢，明菜酱。可以帮我戴上吗？”

　　“嗯！”明菜开心地接过项链，绕到他身后。

　　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林枫的后颈，两人都微微一颤。

　　带好项链，明菜赚到林枫面前，仔细端详，然后满意地点头：“果然很适合枫酱！”

　　“那你怎么办？我没有给你准备起床礼物哎。”林枫挑眉问道。

　　明菜狡黠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红色袜子：“我已经帮你准备了，枫酱要找找看哦！”

　　林枫失笑，起身走到门口。

　　果然门把上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红色袜子。

　　看着好像穿过的，他取下来，里面装着几样小东西，一包她爱吃的草莓味糖果，一支印着她卡通形象的可爱圆珠笔，还有一张手绘的「今日约会通行券」。

　　“持券者可要求中森明菜完成一个合理愿望？”林枫念出卡片上的字，忍俊不禁，“这是什么？”

　　“就是……枫酱今天可以凭这个，让我做一件事！”明菜脸有点红，但努力保持镇定，“当然，要在合理范围内！”

　　“哦？这是你帮我准备的？怎么还反过来了要求了？”林枫摩挲着手里红袜子，甚至还闻了闻。

　　“哼，你别管！”明菜一把抢回袜子塞到兜里，“还有，昨晚太仓促了所以才用这个袜子的！”

　　好家伙，这纯纯奖励行为！

　　“这个礼物有意思。”林枫将卡片收好，“那么，明菜小姐，我们的圣诞约会，要从哪里开始呢？”

　　上午十点，银座。

　　尽管是圣诞节，银座街头依然人流如织。林枫和明菜都做了简单的伪装。

　　林枫戴了副平光眼镜和毛线帽，明菜则用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两人出众的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枫酱，你看那个！”明菜指着街角一家甜品店的橱窗，里面展示着精美的圣诞主题蛋糕。

　　“想吃？”

　　“嗯！”明菜用力点头，眼睛盯着那个装饰着巧克力麋鹿和草莓圣诞老人的蛋糕。

　　两人走进店内，选了靠窗的位置。

　　当明菜摘下围巾准备品尝蛋糕时，旁边一桌的两个女生忽然低声惊呼：

　　“あれ……中森明菜さん？（那个……是中森明菜小姐吗？）”

　　明菜动作一顿，有些无措地看向林枫。

　　林枫从容地冲那两个女生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用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

　　两个女生立刻会意，激动得脸都红了，但还是克制地没有上前打扰，只是偷偷用余光往这边看。

　　“没事，”林枫轻声对明菜说，“她们很懂事。”

　　明菜松了口气，这才开始享受她的蛋糕。

　　她小心地切下一块带着草莓圣诞老人的部分，却没有自己吃，而是用叉子递到林枫嘴边：“枫酱，啊——”

　　林枫愣了愣，看着眼前笑眼弯弯的女孩，还是张口接住了。

　　甜腻的奶油在口中化开，但他觉得，更甜的是此刻的心情。

　　“好吃吗？”

　　“嗯，很甜。”

　　两人相视而笑。窗外飘着细雪，橱窗上凝结着薄薄的雾气，将店内温暖的灯光晕染成朦胧的光圈。

　　下午一点，代代木公园。

　　吃过午餐，林枫带着明菜来到了积雪的代代木公园。

　　工作日的午后，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和带着孩子的家庭在玩耍。

　　“好久没有这样在雪地里走走了。”明菜踩着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小心滑。”林枫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明菜的手指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更紧地回握住。

　　两人的手在冬日的空气中交握，温度从掌心传递到心底。

　　公园中央有一棵被装饰过的巨大圣诞树，树下堆着许多人们放置的礼物和小卡片。

　　明菜好奇地凑过去看。

　　“这些都是许愿卡吗？”

　　“应该是。”林枫也走过去，发现树上挂着许多小卡片，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愿望。

　　明菜仔细读了几张：

　　“希望考试合格”

　　“希望家人健康”

　　“希望明年能找到喜欢的工作”

　　都是平凡而真挚的愿望。

　　“枫酱，我们也写一张吧！”明菜忽然提议。

　　林枫还没回答，她已经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便签纸和笔，分给他一张。

　　“写什么好呢……”明菜咬着笔头思考。

　　林枫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微微一笑，在卡片上写下简单的几个字。

　　明菜也很快写好了，两人一起将卡片挂在了圣诞树的枝丫上。

　　“枫酱写了什么？”明菜好奇地问。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林枫神秘地说，“你呢？”

　　“我也不说！”

　　明菜俏皮地眨眨眼，“等明年圣诞节我们再来看，看看愿望有没有实现！”

　　一阵寒风吹过，圣诞树上的铃铛轻轻作响。林枫注意到明菜微微打了个寒颤。

　　“冷了吗？”

　　“有一点……”

　　林枫解下自己的围巾，仔细地围在明菜的脖子上。围巾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属于他的清爽气息。

　　明菜把脸埋进柔软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那一瞬间，林枫几乎要控制不住地低头吻她。

　　但他只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带你去个暖和的地方。”

　　下午三点，林枫的秘密基地。

　　林枫带明菜去的，是位于六本木一栋高层建筑顶楼的会员制咖啡厅。

　　这里视野极佳，可以俯瞰大半个东京的雪景。

　　“这里好漂亮……”明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银装素裹的城市。

　　“我有时候写作遇到瓶颈，会来这里坐坐。”

　　林枫示意她坐下，服务生很快送来了热巧克力和咖啡。

　　“枫酱的新书，我昨天终于开始看了。”

　　明菜捧着热巧克力，氤氲的热气让她的面容有些模糊，“《斗破苍穹》……真的很厉害。虽然我不太懂修炼那些，但萧炎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一直看下去。”

　　“你喜欢就好。”

　　林枫搅拌着咖啡，“其实写的时候，我也在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一个人知道未来的走向，他应该怎么做？”

　　明菜歪头看着他：“枫酱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林枫看着她，目光深邃，“如果提前知道某些事情会发生，是该顺从命运，还是努力去改变它？”

　　明菜思考了一会儿，轻声说：“我觉得……如果是不好的事情，当然要努力改变。但如果是好的事情，就让它自然地发生吧。”

　　“那什么算是‘好的事情’呢？”林枫追问。

　　明菜的脸微微泛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比如……和喜欢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