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的香案被黑鸟们清理出块空地,七块青铜令牌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陈砚按林晚秋爷爷日记里的图示排列:周长老的“周”字令牌居中,他父母的两块“陈”字令牌分置左右,剩下四块(赵、孙、吴、郑)依次围在外侧,刚拼出个完整的圆形,令牌边缘的锯齿就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像把拆散十年的锁终于找到了原配的钥匙。
“爷爷说,七子令牌合璧,能显影门坐标。”林晚秋举着手电筒,光柱扫过令牌表面,“但得用灯芯之力激活,普通的光不行。”
陈砚想起冰棺中“本我”传递的画面,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在中央的“周”字令牌上。血珠渗入纹路的瞬间,七块令牌同时亮起,暖黄的光透过拼接处的缝隙漫开,在对面的石壁上投出幅光影地图——青瓦巷在左下角,用个小小的灯笼标记,而城南的位置,赫然画着棵老槐树,树下标着“茶馆”二字。
“真的是老槐树茶馆!”林晚秋凑近地图,“你看这街道,跟现在的城南一模一样,连那个修自行车的摊子都在!”
陈砚的目光落在“子”字令牌(吴姓守灯人的令牌)上,血珠浸润后,令牌背面浮现出几行小字:“影主本体畏灯芯精血,其分身遇之则散,然需以镇魂铃音引导,否则精血反噬宿主。”
“难怪影主分身被玉佩伤到时会溃散!”林晚秋拍了下手,“你腕上的玉佩融了灯芯血,相当于随身携带克制影主的武器!”她突然想起什么,翻出爷爷日记,“这里写着‘影奴靠影主的气息维系形体,若影主受创,影奴会瞬间消散’,我们或许能利用这点……”
话音未落,破庙的木门再次被撞开,这次涌进来的影奴更多,手里还握着生锈的铁器,眼睛里的黑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为首的是个穿保安制服的男人(陈砚认出是巷口小区的保安),他举起橡胶棍就往香案砸来,棍身裹着层黑雾,显然被影力强化过。
“快!令牌合璧能成盾!”林晚秋拽着陈砚后退,同时摇动镇魂铃。银铃音刚起,七块令牌突然腾空而起,在两人身前旋转成光盾,暖黄光芒与银辉交织,形成道半透明的屏障。
橡胶棍砸在光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黑雾瞬间被灼烧殆尽,保安惨叫着后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其他影奴见状,竟齐齐跪倒在地,身体化作黑烟,往破庙外飘去。
“怎么回事?”陈砚盯着那些黑烟,总觉得不对劲。
黑烟飘到门口时,突然凝聚成几个扭曲的字:影主在茶馆。
林晚秋脸色一白:“是陷阱!他们故意让我们以为影主在茶馆,想引我们过去!”
陈砚却摇头,指着光盾投射的地图:“但地图不会假。守灯七子的令牌合璧显坐标,这是爷爷日记里反复强调的,影主再狡猾,也改不了守灯人的秘术。”他捡起块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他们越是强调影主在茶馆,越说明那里有我们必须知道的东西——比如,影主为什么非要等灯芯归位才开影门。”
黑鸟们突然躁动起来,衔着令牌往香案上放,七块令牌再次拼合成圆形,这次投射的地图上,老槐树茶馆的位置多了个红点,旁边标注着“子时”。
“子时……”林晚秋看了眼手机,“还有三个小时。”
陈砚将令牌收进背包,突然注意到香案角落有串佛珠,是修鞋匠常捻在手里的那串。他捡起来,佛珠上还留着淡淡的体温,其中颗珠子刻着个“忍”字,背面有行小字:“影主善用人心,守灯者需先守心。”
“修鞋匠也是守灯人?”林晚秋愣住了。
“可能青瓦巷里,藏着更多我们不知道的守灯人。”陈砚握紧佛珠,腕上的玉佩微微发烫,“走吧,去茶馆。不管是不是陷阱,我们都得去看看。”
离开破庙时,月已西斜,青瓦巷的石板路上,影子被拉得支离破碎。陈砚的影子里,隐约能看到七块令牌的虚影在旋转,像个小小的罗盘,指引着方向。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握着背包里的令牌,感受着手腕上玉佩的温度,突然觉得心里很踏实——就像小时候牵着父母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