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苟洋洋环球历险记

第77章 夜间捕鱼

  阿卜杜拉带苟洋洋去夜钓了。

  这件事的决定过程很短——吃晚饭的时候安妮跟爸爸说了一句迪维希语——阿卜杜拉看了苟洋洋一眼——那种“沉默的男人评估另一个人“的眼神——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

  没有合同。

  没有协议。

  一个点头。

  吉米也想去——“I want to come too!“——但他在前天的Dhoni上才刚晕了船——安妮很客观地评估了他的身体状况——“夜间海上的浪比白天大。Dhoni比白天晃。你在白天都绿了——晚上——你大概会变成蓝色。“

  吉米不甘心——他试了——上了船——在码头边摇了五分钟——脸色从正常的白色变成了一种不祥的淡绿——他的嘴巴开始紧抿——手捂住了肚子——

  安妮说:“下来吧。“

  吉米下来了。

  带着一种“又被身体背叛了“的挫败感。

  他最后被安排留在安妮家——当“岸上后勤“——跟安妮家的花猫(一只橘白色的母猫——名字叫“鱼骨头“——因为它只吃鱼骨头不吃鱼肉——这在一个全民吃鱼的国家简直是一种浪费食材的行为艺术)一起守家。

  吉米对此很不满:“I'm being replaced by a cat.“

  安妮冷静地回应:“The cat doesn't get seasick.“

  这句话在吉米的“被安妮怼“排行榜上排名第四。

  ***

  夜海完全不一样。

  苟洋洋上了阿卜杜拉的船“白鲨“号——船上还有两个渔民——哈桑和优素福——都是沉默的男人——跟阿卜杜拉一样——在海上——话少的人活得久。

  船驶出了马累港——穿过防波堤——进入了开放海域。

  白天的海是蓝色的透明的能看到底的——夜晚的海是黑色的深不见底的——像一面无限大的黑色镜子——只有船头劈开海面的地方泛着白色的泡沫。

  天上——银河。

  苟洋洋在迪拜的沙漠里看过一次银河——但那次有沙尘——银河不够清晰。

  在马尔代夫的夜海上——没有任何光污染——银河清晰到像有人用白色的油漆在黑色的天幕上泼了一条河——那条河从东边的地平线横跨到西边——中间密密麻麻的星星像沙子一样——不——比沙子多——每一颗都亮——你能看到——星星是有颜色的——有些是白色——有些偏蓝——有些偏黄——有些偏红——它们不是撒在天上的装饰——它们是——一个一个的太阳。

  “逗你玩“在安静的夜海上也变得安静了——它只在屏幕上显示了一行字:

  【银河。约1000-4000亿颗恒星。距离最近的恒星约4.2光年。我们能看到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太阳。有些太阳可能已经死了——但它们的光还在路上。】

  苟洋洋看着银河——他不知道怎么把这个画面变成段子——因为有些东西不适合变成文字——文字会把它缩小——而这个东西需要大——需要你用整个人去装。

  然后——钓鱼开始了。

  阿卜杜拉点亮了船上的大灯——一盏很亮的白色灯——照在海面上——灯光在黑色的海面上切出了一个白色的光圈——像一扇在黑暗中打开的窗户。

  灯光吸引了飞鱼——一群飞鱼从黑暗中冲向光源——它们跃出水面——展开胸鳍——在空中滑行了两三米——然后落回水里——又跃出来——像一群银色的小飞机在做短距起降训练。

  飞鱼吸引了大鱼。

  金枪鱼。

  阿卜杜拉把鱼线甩进了水里——鱼钩上挂着一块飞鱼肉——线沉下去——在灯光照亮的水面上“嗞“地切入水中。

  然后等。

  苟洋洋也被分了一条手线——粗的——尼龙的——缠在一个木制的线轴上——鱼钩是不锈钢的——很大——他的大拇指甲盖那么大。

  安妮教过他怎么甩线——但他的姿势——根据阿卜杜拉的一个微微皱眉来判断——不太标准。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

  然后——他的手线突然绷紧了。

  不是“轻轻拉了一下“的那种——是“猛地一扯“——像有人在水下用全力拽了一把——鱼线从线轴上飞速释放——“嗞——嗞——嗞——“——尼龙线摩擦木轴的声音在夜海上格外清晰——

  “有了!“苟洋洋喊。

  阿卜杜拉看了一眼——然后做了一个手势——“拉“。

  苟洋洋开始拉——双手交替——往回收线——但线那一端的东西在拼命往反方向游——它的力量——苟洋洋吃惊了——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鱼线勒进了他的手掌——痛——手掌上很快出现了两道红印——

  “放!“阿卜杜拉突然喊了一个字——这是苟洋洋第一次听到阿卜杜拉喊——平时他说话像耳语——但这一声“放“——穿透了海风——

  苟洋洋松了手——鱼线又飞速释放——

  “拉!“

  他又拉——

  “放!“

  他又松——

  这个“拉——放——拉——放“的过程——安妮教过他——“鱼会疲劳。你不能跟它硬拽——你拽不过它。你拉三下——松一下——让它游——它以为逃了——然后你再拉——它又挣扎——再松——再拉——每次它都比上一次弱一点——直到它没力气了。“

  苟洋洋跟那条鱼“聊“了大约十分钟——拉三下松一下——手心磨出了两道红印——手指因为紧握鱼线而发白——手臂的肌肉酸到颤抖——

  最后——鱼的抵抗减弱了。

  他把它拉到了船边——阿卜杜拉拿着一个钩子——从水里钩住了它——一提——

  一条大约四十厘米的黄鳍金枪鱼——银色的身体在灯光下闪着光——尾巴还在甩——但力度已经不大了——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像在说最后一句话。

  苟洋洋看着这条鱼——他钓的——他的第一条鱼——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一种很复杂的感觉——兴奋——骄傲——还有一丝——不是内疚——是——敬畏。

  他刚才跟这条鱼搏斗了十分钟——他赢了——但他知道——如果没有鱼钩——他在海里一秒都赢不了它。

  阿卜杜拉看了苟洋洋一眼——然后——他做了一件苟洋洋没有预料到的事——他拍了拍苟洋洋的肩膀。

  一下。

  轻轻的。

  但那一下——从一个一晚上只说了三个字的沉默男人手上传过来——重得像一座山。

  ***

  最精彩的部分发生在回家以后。

  凌晨两点。

  苟洋洋拎着他钓的那条金枪鱼走进安妮家——鱼已经处理过了——阿卜杜拉在船上用刀放了血——鱼的身体硬挺挺的——凉的——银色的——在月光下反着光。

  安妮家的客厅——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吉米和花猫“鱼骨头“一起趴在乔里上睡着了。

  吉米躺着——仰面——嘴微微张开——金色卷发散在他脸周围——花猫蜷在他的肚子上——橘白色的毛球——猫的头枕在吉米的手上——吉米的另一只手搭在花猫的背上——两个“后勤人员“的和平共处画面。

  苟洋洋看着这个画面——月光下——安静的——暖的——他忍不住笑了——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把金枪鱼放在了吉米旁边的地上。距离吉米的脸大约三十厘米。

  然后他退后两步——等着。

  花猫先醒了。

  它的鼻子抽动了——它闻到了鱼——它的眼睛慢慢睁开——黄色的——在黑暗中发着光——然后它的头转向了鱼——然后它的身体从吉米的肚子上滑下来——然后它开始用头蹭金枪鱼——“咕噜咕噜“地发出了猫特有的“开心“声——

  吉米被猫蹭醒了——他的意识从深睡眠中被一只猫和一条鱼拖出来——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面前三十厘米——一条半米长的金枪鱼——银色的——嘴巴张开的——在月光下看起来——

  “WHAT THE—“

  他从乔里上弹了起来——像被弹射器发射的——花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嗷“了一声跳到了柜子上——吉米站在乔里旁边——赤脚——穿着纱笼——头发乱七八糟——眼睛还没完全聚焦——他看着地上的金枪鱼——金枪鱼用死鱼的眼神回看他——

  苟洋洋在门口——笑到蹲在了地上——手捂着嘴——但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泄出来了。

  安妮从楼上探出头——辫子散着——显然刚被吵醒——“What happened?“

  苟洋洋一边笑一边说:“我把鱼放在了吉米旁边。他醒来以为自己变成了美人鱼。“

  “逗你玩“翻译了。

  安妮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她笑了——笑到从楼上扔了一个枕头下来——枕头飞过楼梯——精准地砸在了苟洋洋的头上。

  “你——半夜——把一条死鱼——放在别人旁边——“安妮一边笑一边骂——“你知不知道吉米的心脏差点停了——“

  吉米的心脏确实没停——但他的心率从正常的睡眠水平(约60次/分钟)飙升到了约150次/分钟——“逗你玩“记录了这个数据——这个飙升幅度打破了吉米在马尔代夫的所有心率纪录——比遇到鲨鱼的时候还高。

  段子本记录——苟洋洋在凌晨两点半——借着月光——写了今天最后一页:

  “马尔代夫夜钓战绩——阿卜杜拉叔叔5条(最大的约8公斤)。哈桑3条。优素福2条。苟洋洋1条(人生第一条鱼!40厘米的黄鳍金枪鱼!跟它搏斗了十分钟!手心两道红印!值了!)。岸上后勤吉米0条(但他跟花猫'鱼骨头'的好感度提升了至少3个等级——从'互相无视'到'同床共枕')。

  附:凌晨两点把金枪鱼放在吉米旁边的操作——笑果评分11分(满分10分)。吉米的'WHAT THE—'尖叫的分贝值约为85分贝——比鲸鲨从船底经过时他的尖叫还高5分贝。花猫被弹飞了。吉米的心率破了纪录。安妮从楼上扔了枕头砸我。

  总结:今晚——我钓了一条鱼。在银河下面。在阿卜杜拉叔叔旁边。他拍了我的肩膀。一下。那一下比整个银河都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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