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都市言情 苟洋洋环球历险记

第97章 德里初印象

  德里。

  从飞机舷窗往下看——这座城市像一块巨大的拼图——棕色的、灰色的、绿色的色块交错在一起——没有规律——没有秩序——像有人把一整盒颜料打翻了、又用脚踩了一遍。

  跟马累的鸟瞰图完全不同。

  马累从天上看是一个工整的矩形——被蓝色的海包围着——像一块漂浮在汤里的饼干。

  德里从天上看——没有边。

  苟洋洋和安妮从机场出来的时候——第一个击中他们的不是视觉——是嗅觉。

  德里的空气是一种混合物——汽车尾气+尘土+咖喱+焚香+不知名的花的香味+垃圾+雨后泥土的腥味——全部搅在一起——浓度高到你觉得空气变成了固体——你不是在“呼吸“空气——你是在“嚼“空气。

  安妮的鼻子皱了。

  在马尔代夫——空气只有两种味道:海和椰子。

  偶尔有鱼。

  三种。

  干净、简单、透明。

  德里的空气里有至少二十种味道。

  安妮的嗅觉系统在三秒内过载了。

  “逗你玩“检测了空气质量:

  【德里当前AQI(空气质量指数):187。等级:不健康。PM2.5浓度:92μg/m³。对比——马尔代夫平均AQI:12。差距:15.6倍。建议——用嘴呼吸(减少鼻腔过滤负担)。或——不呼吸(不建议)。】

  第二个击中他们的是——声音。

  科伦坡已经够吵了。

  但德里把“吵“这个概念提升到了一个新的维度。

  喇叭声。

  德里的司机按喇叭的频率大约是——每三秒一次。

  不是偶尔按——是持续按——是把手按在喇叭上不松开地按——像一种交通语言——长按代表“让开“——短按代表“我在这儿“——连续短按代表“你是不是没看到我“——

  苟洋洋在新乡听过的最吵的声音是菜市场早上七点开市的时候——十几个小贩同时喊价——但那跟德里的交通噪音比起来——大概相当于耳语。

  安妮用手捂住了耳朵。

  “Why is everything so LOUD?“

  她喊着问——因为不喊听不见。

  苟洋洋也在喊:“因为——人多!车多!喇叭多!“

  “逗你玩“在分贝检测中跳出了一个数据:

  【当前环境噪音:87分贝。相当于——站在一台正在工作的割草机旁边。人耳舒适阈值:约60分贝。建议——如果长时间暴露在此环境中——可能会出现'德里耳鸣综合征'。这不是正式医学术语。是我刚编的。但很可能是真的。】

  中国驻印度大使馆派了一个人来接他们——一个叫小周的年轻外交官——二十七八岁——戴眼镜——说话带京腔——看到苟洋洋的第一句话是:

  “苟洋洋?真人比网上照片黑多了啊。“

  苟洋洋:“我这是马尔代夫色。限量版。“

  小周笑了——“你爸让我跟你说——他明天到。从金奈飞过来。你在大使馆等着。别乱跑了。“

  “我爸说'别乱跑了'?“

  “他原话是——'你跟我那小子说,他要是再跑,我就不追了——让他自己走回新乡。'“

  苟洋洋知道这是假话。

  苟大明会追到天涯海角。

  但这种“假装不在乎“的河南式父爱——他太熟悉了。

  小周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使馆用车——有空调——安妮上车后的第一反应是——

  “Cold!“她缩了缩肩膀。

  “空调,“苟洋洋解释。“机器吹出来的冷风。“

  安妮在马尔代夫不需要空调——三十度是常温——海风是天然空调——她的身体从来没有经历过“人造冷“。

  “逗你玩“注释:

  【安妮的体感温度参考系——马尔代夫常年28-32°C。德里当前42°C(室外)→22°C(车内空调)。温差20度。对安妮来说——这个温差相当于从温水跳进了冰箱。她的身体需要大约15分钟来适应。】

  车穿过德里的街道——小周一边开车一边当解说员——

  “这是Connaught Place——德里的商业中心——英国人建的——“

  “这是India Gate——大门——打仗纪念的——“

  “这是——哎注意那个牛——让一下——“

  一头牛。

  站在马路中间。

  悠闲地嚼着什么。

  完全不在意周围的车流。

  苟洋洋看到了牛——他在迪拜没见过路上的牛——在马尔代夫也没见过——但他听说过印度有牛在路上走。

  安妮看到了牛——她的反应比苟洋洋大得多——

  “A cow. On the road. In a city.“她每个词之间停顿一下——像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逗你玩“补充:

  【印度的牛享有特殊地位——印度教视牛为圣物——法律保护——不能杀、不能打、不能赶——它们在马路上拥有比行人更高的路权。具体表现:车必须让牛。人必须让牛。只有牛不需要让任何东西。

  安妮的反应分析——在马尔代夫,海洋生物最受尊重(你不能碰海龟、不能踩珊瑚)。在印度,牛最受尊重。文化内核相同——都是对某种生命的敬畏。只是对象不同。】

  安妮想了想——然后说了一句让小周都笑了的话:

  “In Maldives, we respect the ocean. In India, you respect cows. Both make sense. The ocean gives fish. The cow gives milk. You respect what feeds you.“

  “逗你玩“翻译了这句话。

  小周在方向盘后面点了点头——“这小姑娘说得比我们写的外交报告都好。“

  到达大使馆。

  安妮第一次走进一座看起来像办公楼的建筑——大理石地板、空调、电梯、穿西装的人走来走去——

  她站在大厅里——光脚——(她的凉鞋在门口脱了——习惯了)——穿着法蒂玛给她的蓝色T恤——头发被德里的干燥空气吹得毛燥——

  一个穿制服的保安看着她——看了两遍——大概在想“这个小女孩是从哪来的“。

  苟洋洋走到安妮旁边——“这里是中国大使馆。很安全。我爸明天就到。“

  安妮点了点头。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苟洋洋听到了:

  “这是我离家最远的地方。“

  苟洋洋想了想。

  马尔代夫到德里——大约两千五百公里。

  对安妮来说——这是她九年人生中走过的最远的距离。

  “你会走得更远的,“苟洋洋说。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但说出来之后——他觉得这是对的。

  安妮看着他——然后她做了一个在马尔代夫没有做过的动作——她握了一下苟洋洋的手——很快——一秒——就松开了。

  “谢谢,“她说。

  苟洋洋在段子本上写了德里第一天的总结:

  “到达印度。德里。42度。空气可以嚼。喇叭可以当闹钟。牛可以当路障。安妮说了一句比外交报告都好的话。我在大使馆里。我爸明天到。

  三周了。从新乡到迪拜到马尔代夫到斯里兰卡到印度。一本段子本写了大半。一台翻译器没充过几次电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活过来。一个美国朋友走了但留了iPad。一个马尔代夫朋友还在身边。

  明天——见到爸了。

  我想好了。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不说'对不起'——说'来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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