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战地岩鼠
陈明舟收敛周身气息,缓缓起身。
他早已做好准备,指尖扣着一张金刀符,法力悄然运转。
可他并不知晓地岩鼠会如何偷袭,只好勉强扩散神识,笼罩在木屋内外。
炼气初期,只能短暂扩散神识,而且能够感知的距离极短。
仅能内视自身,或自身一米之内。
突破到炼气中期后,他的神识与法力,皆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虽然扩散到笼罩整座木屋有些吃力,但陈明舟此时却不得不这么做。
沙沙沙……
细微的刨土声越来越近,陈明舟能够感受到,那头地岩鼠就在他的后院。
“轰……!”
随着一声闷响,陈明舟的后院的地下,一头硕大的土黄色鼠妖破土而出。
地岩鼠尖牙外露,双目赤红,背生鳞甲,浑身散发着凶戾之气。
它体型比寻常野猫还要大上一圈,四肢利爪泛着寒芒。
陈明舟通过它周身散发的气息确认,它乃是一头炼气五层的妖兽。
它赤红的双眼马上便盯上了木屋内的陈明舟,蓄势待发。
为了保护自己早已满目疮痍的木屋,陈明舟轻叹一声,径直走出屋外,无奈开口道:
“你的妻儿,真不是我杀的……”
话音未落。
地岩鼠竟不讲武德。
一爪拍地,身子腾空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陈明舟。
陈明舟面对突然暴起的地岩鼠,本能地快速躲闪。
堪堪躲开那致命一击。
看到自己原本站着的地面,已经被地岩鼠尖锐的利爪划出了几道一寸深的裂痕。
心中惊骇万分。
若是那一爪扑在他身上,他不死也要重伤,再无反击之力。
他体内炼气四层的法力轰然爆发,手腕一翻,指尖符箓瞬间激活。
皱起眉头,压着内心怒火低喝道:
“念你没了妻儿,不愿与你争斗,但你不听我解释,就是你的不对了!”
他迅速拍出手中的金刀符。
嗡!
一道半尺长的金色气刃凭空凝聚,带着锐利无匹的气息,迎面斩向地岩鼠。
铛!
金刀狠狠劈在地岩鼠的背上,却只听一阵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全力地金刀符竟只是在它的背上,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白痕。
“吱!”
地岩鼠落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凶性更盛,疯狂扑咬而来。
它肉身强悍,速度极快,在陈明舟周身辗转腾挪,几乎不留死角。
陈明舟脚步连踏,施展粗浅的身法避让。
同时不断催动法力,掌心凝聚木属性灵气,一次次轰击在地岩鼠身上。
一人一鼠,瞬间缠斗在一起。
陈明舟越打越是心惊。
这地岩鼠的肉身强度,远超同阶修士,若是换做突破之前的他,恐怕三招之内便会被其扑杀。
但现在,他已是炼气四层,法力浑厚三倍有余,精神力更是远超常人。
他的储物袋中还有不少回气丹,本可以如此周旋下去,直到把对方体内的法力耗尽。
可拖得越久,被旁人发觉的风险也就越大。
他必须速战速决。
念及至此。
陈明舟眼神一冷,抓住一个空隙,立刻吞下一枚回气丹。
体内法力瞬间恢复两三成,随后他不再犹豫,找准机会,再次拍出一张金刀符。
金刀符带着法力破空而出,精准砸在地岩鼠的腹部。
“吱吱……!”
一声闷响。
地岩鼠浑身一颤,动作骤然迟滞,眼中赤红褪去几分,露出一丝痛苦与迷茫。
“居然受过伤?”
陈明舟此刻才发觉,地岩鼠的腹部有着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天助我也。”
他心下一喜,两张木藤符一齐拍出。
两张木藤符化作十根粗壮的木藤从地里钻出,将地岩鼠死死困在原地。
他跨步上前,右手并指如剑,一缕精纯的木属性法力再次凝聚,直指地岩鼠的眉心,低喝道:
“我念你失亲之痛,我不愿杀你。”
“但你闯我居所,袭杀于我,今日要么臣服,要么死。”
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力逼近地岩鼠。
这地岩鼠虽凶,却灵智不低。
感受到陈明舟身上那股生杀予夺的气息,又感受到对方并未赶尽杀绝,挣扎渐渐弱了下去。
它趴在地上,浑身颤抖,低声呜咽,赤红的双目流下一行清泪,对着陈明舟缓缓低下了头颅。
陈明舟长长松了口气,对着地岩鼠的眉心打下一道禁制法诀,收回法力,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与妖兽搏斗。
若不是碰巧地岩鼠旧伤未愈,他绝不可能收服得如此顺利。
如今他在地岩鼠的神识上打下了禁制,不必再担心对方对自己起杀心。
他挥手解开木藤符的缠绕,低头看向脚边战战兢兢的地岩鼠。
只见它伤口还在流血,模样十分可怜。
陈明舟叹了口气,取出一枚回气丹,喂到它的嘴中。
回气丹灵气温和,不仅有恢复灵气的作用,还有一些止血生肌的疗效。
“以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吧。”
陈明舟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地岩鼠也没有丝毫抗拒。
“我不亏待你,你先躲在地下,莫要被人发现。”
陈明舟招呼着地岩鼠躲到地下,却感受到它的抗拒。
“怎么?不愿意躲在地下?”
待它恢复片刻,便拖着受伤的身躯,在陈明舟的后院打了个转。
不停地在空气中嗅着什么,仿佛在确定着什么东西的位置。
片刻后便径直趴在了陈明舟的一处墙角,晃动身子叫陈明舟过来。
“嗯?”
陈明舟皱起眉头,心中不解,但还是依着它走了过去。
下一刻,它居然一头扎进了陈明舟的后墙角。
它要……挖陈明舟的墙角!
不,准确的来说,它要挖埋在陈明舟墙角的那两头小地岩鼠尸体。
三两爪后,两具近乎枯骨的小尸体便被它刨了出来。
“吱吱吱……”
它用利爪轻轻拨开附着在骨头上的泥土,随后又用自己的鼻尖蹭了一遍又蹭,发出低沉哀戚的吱吱声。
赤红的眼眶中,泪水滚落。
“这……”
陈明舟站在一旁,一时无言。
他原以为,都一个月过去,尸体的气息早已消散,地岩鼠不会发现。
却没料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世人常说母爱是伟大的,可父爱……又何尝不是。
一个宁愿身死也要保护自己的幼崽。
一个硬抗大阵也要找到自己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