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刚炼完斗尊残魂,魂天帝的法旨到了
西北分殿,侧室。
门窗紧闭,连窗缝都被黑布塞死了。
魂羽靠在椅上,左手把玩着白羽扇,右手端着半杯凉透的茶。
房间里没有点灯。
唯一的光源来自正中央悬浮的一颗拳头大的青色光团,外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
这是峡谷那一战的遗留物。
天道八阵图绞碎了四阁主的肉身,万剑穿心的最后一瞬,那老东西咬碎了一枚藏在舌根底下的护魂玉佩,硬生生从剑阵的缝隙里挤出了一缕元神。
魂羽没有拦。
一缕残魂而已,跑出来正好。
斗尊的灵魂本源,可比那具碎成渣的肉身值钱多了。
他把残魂兜回了分殿,关在这间密室里,用八阵图的衍生屏障锁住。
光团旁边还萦绕着几十道暗淡的灰白色灵魂体,都是星陨阁普通弟子的残魂,挤在一起,不敢靠近那层金光。
青色光团撞击屏障的频率越来越快。
每撞一下,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涟漪。
魂羽喝了口凉茶,没什么反应。
光团停了。
青色的雾气向内收缩,凝聚,浮现出一张人脸。
银发,深目,满脸横肉,五官扭曲得不成样子。
“小畜生,你以为一个破阵就能困住老夫?”
残魂的嗓子嘶哑粗粝,每个字都带着灵魂层面的震荡,桌上的茶盏被这股波动掀起来,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几瓣。
茶水溅了一地。
魂羽低头看了眼袍角沾上的水渍,用扇子拂了拂。
“泡了一下午的好茶,可惜了。”
四阁主的残魂根本听不进这种话。
他在金色屏障里疯狂挣扎,灵魂体表面的青色风属性能量急速膨胀。
但他不是在盲目冲撞。
恰恰相反,从被困在屏障里的那一刻起,他就在不停地扫描外面这个白衣青年的身体。
扫描结果让他的残魂都快笑散了。
这个人没有斗气。
不是收敛隐藏,是真的没有。
经脉空空荡荡,气海枯竭,连一个斗者的水平都勉强。
四阁主活了三百多年,什么阵法没见过。
再厉害的阵法,也需要操纵者持续灌注能量来维持。
眼前这层金色屏障的能量供给来源于阵法本身储存的天地法则之力,而不是这个青年。
换句话说,屏障有上限。
“老夫堂堂斗尊,就算只剩残魂,也不是你一个废物能镇住的!”
四阁主不再废话,将残存的灵魂力量压缩到极致,化成一柄青色风锥,刺向屏障最薄弱的接缝处。
屏障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魂羽放下茶杯,把白羽扇竖在膝盖上,食指和中指夹住扇骨中段。
四阁主看到了那道裂纹。
第二下冲击,裂纹向两侧延伸了寸许。
第三下,屏障发出一阵不稳定的嗡鸣。
四阁主的残魂从裂缝中探出一缕青色的灵魂丝线,直直朝魂羽的眉心扑去。
那是夺舍的前奏。
丝线的前端带着斗尊级别的精神侵蚀力,接触到任何低阶修士的灵魂海,都能在瞬间撕碎对方的意识。
残存的面孔上浮现出得意的狞笑。
“没有斗气的废物,也敢关老夫?这具身体,老夫要了!”
丝线距离魂羽的眉心只剩三寸。
魂羽抬起眼皮。
金色的八卦图纹在他瞳孔深处旋转,神算金瞳全力运转。
残魂内部的能量脉络被拆解成清晰的线条映射在他的视野里。
三十七条主脉络,十二个灵魂节点,核心在第五节点与第九节点之间的交汇处。
看清楚了。
魂羽将白羽扇朝上方一抛。
扇面在半空中散开,八根金色翎羽旋转着飞出,没有布成峡谷里那种铺天盖地的大阵,而是缩成巴掌大的微型阵盘,八根翎羽构成阵脚,倒扣在那颗青色光团的正上方。
天道八阵图,室内微缩版。
阵盘落下的瞬间,那缕已经探出屏障的灵魂丝线被齐根截断,断头挂在半空中扭动了两下,化成青烟消散。
四阁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不可能!你明明没有斗气!这阵法的能量从哪来的!”
魂羽没搭理他。
阵盘开始运转,八根金色翎羽同时放出吸力,将萦绕在四阁主周围的普通弟子灵魂体卷入其中。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
灵魂体接触到阵盘的刹那便被碾成透明的碎屑,转化为纯粹的灵魂能量注入阵法核心。
三十多道普通灵魂体在十几个呼吸内被抽干殆尽。
阵盘的金光亮度翻了一倍。
四阁主的残魂开始剧烈收缩。
他是斗尊,灵魂强度远超那些普通弟子,但天道八阵图碾压的是法则层面的绝对优势。
死门开启。
阵盘中一根翎羽变成暗红色,释放出无数细密的金色丝线,穿透了四阁主的灵魂体,锁住三十七条主脉络中的每一条。
金色丝线收紧。
灵魂脉络一条接一条断裂,四阁主的面孔从狰狞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空白。
他的神智正在被死门一寸一寸地磨灭。
最后一条脉络断裂。
那张曾经属于斗尊强者的面孔彻底涣散,残魂坍缩成一滴指甲盖大小的青色液滴。
灵魂本源。
魂羽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滴本源捏在指尖,温热的触感从指腹传来,里面蕴含着一个斗尊毕生修炼的灵魂精华。
他把本源送入阵盘的阵眼。
整个房间震了一下。
阵盘发出尖锐的蜂鸣,金光暴涨,八根翎羽上的纹路开始变化,原本简单的线条之间衍生出更复杂的回路。
脑海里涌入大量新的信息。
幻阵构建法则,杀阵叠加运用,两套阵法的联动排列方式,和之前获得的基础八阵图完美嵌合。
【天道八阵图,第二层权限解锁。】
【阵法法则深化:幻阵与杀阵可叠加施展。】
【阵法覆盖范围扩展至原有三倍。】
【警告:宿主肉身强度不足以支撑第二层权限的长时间运转。】
庞大的信息流冲刷着他的神经。
这具肉身的承受力本来就在极限边缘,融合系统补偿金时亏空的气血还没恢复,现在又灌进来一整层阵法法则,负荷直接突破了临界点。
魂羽的脸色白了下去。
他弯下腰,一只手撑住椅子扶手,另一只手从袖口扯出丝绸手帕捂在嘴上。
连续几声闷咳,每一下都让他的肩膀狠狠抖动。
手帕拿开,白色丝绸上盛开着好几朵鲜红的血花,比上一次更多,更密。
他抹掉唇边渗出的血迹,把手帕重新叠好塞回袖口。
这种程度的反噬,至少要养三五天才能缓过来。
不过无所谓。
手里的牌又多了两张。
幻阵和杀阵的叠加运用,足以让天道八阵图的战术选择翻上几番。
只要给他布阵的时间和空间,哪怕对面站着斗圣,也得掂量掂量要不要踏进来。
八根翎羽飞回手中,重新拼合成那把白羽扇。
房间恢复了安静。
魂羽靠回椅背上闭眼调整呼吸,胸腔里的灼热感在慢慢消退,但身体的虚弱感比之前更重了。
他刚闭眼不到半盏茶的工夫,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没有敲门,步伐又快又乱,鞋底磕在石板地面上噼啪作响。
魂羽睁开双眼。
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鹜鹰满头大汗地冲进来,双手高高捧着一卷暗金色的卷轴。
卷轴表面缠绕着细密的黑色雷弧,每一道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威压。
鹜鹰跪倒在门槛内侧,膝盖撞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动,手臂举过头顶,将暗金卷轴送到魂羽面前。
“先生!中州天罡殿的最高法旨!”
鹜鹰的嗓子在发颤。
“族长,魂天帝亲自下的令!”
暗金卷轴上的黑雷噼啪跳动,将整间屋子映得忽明忽暗。
魂羽的视线落在卷轴上,没有伸手去接。
神算金瞳自行运转,金色的八卦纹在他眼底转了半圈。
卷轴上的黑雷不是装饰。
那是魂天帝亲手布下的禁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