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耕不欺。

　　模拟器界面之上，对于天赋的描写只有这么短短的四个字。

　　字面意义上，应该就类似于天道酬勤，只要努力定有收获。

　　兑换后的三日里，陆长生几乎用尽了所有方法测试。

　　三战桩，从摆好架势到最终收桩。

　　一呼一吸、一板一眼，他刻意地将每一个呼吸循环都拆分到最细。

　　只是桩感依旧，自己离着磨皮仍有一段的距离，没有感觉修炼上有什么变化。

　　练枪。

　　特勤处校场，在一众二队干员的惊讶注视下，陆长生在靶场之中练了一天的枪术。

　　夜间方才拖着酸痛的胳膊离开。

　　无所收获。

　　枪感依旧。

　　只是几个原本没有彻底熟练的射击技巧，在这一日高强度训练下被锻炼的纯熟无比。

　　当日晚上。

　　地听。

　　他闭眼坐在二楼，全力催动精神力。

　　感知范围确实大了些，可这也和自己这些时日没事就开着地听练习有所关联。

　　.....

　　次日，陆长生无精打采地来到报社。

　　沈经年正自伏案疾书，听见脚步声，却是头也每抬。

　　陆长生熟练的从书柜角落中翻出老同学藏起来的好茶，为自己沏好，坐在窗边看着沈经年忙碌。

　　自己这位当家主笔，买办大少，似是正在改着一片稿子。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经年....”

　　“忙着呢。”沈经年翻了个白眼，搁下笔，把改了好几遍仍不满意的稿子举起来看了看。

　　哎，不对，这个标题起得不够工整。

　　“哎我说长生，你之前说受伤，这都一个月了，总该好了吧？

　　来来来，给我看看这标题怎么搞？”

　　“咳咳，经年啊，”陆长生干咳几声，迅速起身走向门口，“我余伤未消，还需静养几日，这便不打扰了。”

　　顶着沈经年幽怨的目光落荒而逃。

　　左右无事，又乘车来到武堂。

　　武堂里，阿强正惬意地坐在院中石阶之上，手里攥着一把生瓜子。

　　院中，十余马仔正在勤勉练功。

　　皆是精壮汉子，赤着上身。

　　站桩的站桩，打熬力气的打熬力气。

　　阿强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这群马仔，时有发现有人动作不对，随口指点两句。

　　见陆长生到来，随意招呼他坐在自己身边，分给他些瓜子。

　　“强哥，你说，有没有一种东西，你花了全副家当去买，买回来之后发现它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但是你就是不知道它有什么用？”

　　阿强想了想，煞有介事的回道：“娶媳妇。”

　　“.......”陆长生无语。

　　“你看啊，娶媳妇是不是要花全副家当？

　　彩礼、酒席、房子，哪样不要钱？

　　娶回来后，她可能对你好，也可能天天和你吵。

　　你娶她之前哪知道她以后怎样？

　　这不就是你说的——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

　　“.....”陆长生将瓜子塞回阿强手里，百无聊赖地望着场中练武的马仔。

　　一众武堂马仔，大多也只是桩功入门，和自己国术差不多的阶级。

　　那头站着练功的年轻人不知道已经扎了多久的马步。

　　此时双腿抖若筛糠。

　　可依然坚持着。

　　陆长生在武堂做到了黄昏。

　　阿强的瓜子嗑完了，拍拍手去灶房找水喝。

　　马仔们陆续收了功，三三两两蹲在廊下擦汗、喝水。

　　那个扎马步的年轻人最后一个离开，走路时腿还是抖的。

　　他经过陆长生身边，停下，叫了声“陆先生”，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沙哑。

　　陆长生不认识他，但还是点了点头。

　　年轻人咧嘴笑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走了。

　　陆长生离去，若有所思。

　　....

　　六月末。

　　自兑换天赋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陆长生也不再纠结于天赋效果的试探。

　　只是每日抽时间站桩、练枪、冥想，再去校场听听麦凯伦的课，看能不能捞一个除妖的单子。

　　偶尔的，或是在站桩结束后的某一个瞬间，或是在靶场之中一发子弹射出。

　　他会感觉有些不同，可能是桩感比平日里更强了几分。

　　可能是附魔弹飘飞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当然，也有可能是错觉。

　　....

　　七月。

　　这一日，日常站桩结束。

　　陆长生站在院中，并没着急去洗漱。

　　他伸出了右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指尖。

　　一块灰白色的皮屑缓缓脱落，露出下面那层更为紧致的皮肤。

　　磨皮。

　　自己不知不觉间终于也要真正磨皮大成进入蜕变期了吗？

　　至此，陆长生终于确认了力耕不欺的作用。

　　这个天赋，并非自己兑换前所想，能让自己一步登天的天赋。

　　但是他可能有着别的功用。

　　在武行里，修行如逆水行舟，天赋差的人往往会卡在某个关隘上，任你如何努力也寸步难行，那叫“无用功”。

　　可陆长生发现，自打有了这四个字，他每一分钟的站桩，每一滴流下的汗水，都会像存钱一样，雷打不动地折算成虽微弱，但却真实的进度。

　　只要耕耘，必有收获。

　　“呼——”

　　陆长生突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下略有些酸软的四肢。

　　正待上楼，忽听得远处传来一阵汽车引擎声。

　　显然不是玉兰那种豪华轿车的引擎声，声音很稳，匀速驾驶时几乎没有波动。

　　陆长生在特勤处校场听过这种声音——军用车辆。

　　车辆停在骑楼不远处，两个锡克兵下了车，并排向骑楼跑来。

　　二人扫过骑楼院中，最终目光停留在陆长生的脸上。

　　“陆长生先生？”

　　“是我。”

　　当先的魁梧锡克兵侧身，其后瘦高个取出一封信。

　　信封比寻常信函大了两号，烫金封面，火漆封口。

　　火漆上盖着一枚老鹰图标。

　　是海峡殖民地的总督府徽记。

　　封口的火漆不是常见的暗红色，是深紫色。

　　特勤处的密件等级里，深紫色火漆代表“总督亲发，旁人勿启”。

　　陆长生拿起信封。信封的分量比看上去重。

　　“总督大人谕令。”魁梧卫兵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请陆先生当场拆阅。”

　　陆长生挑开火漆。

　　信封里是一张请柬。

　　烫金封面，内页只有一行手写字——

　　“七月十五，山巅官邸。

　　总督夜宴。

　　请务必到场，腓特烈。”

　　落款处盖着总督的私人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