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水鬼照片,码头血案
茶楼二层。
林玉兰早已昏昏欲睡,双手捧着脸颊,光洁的脸蛋不时地向下栽一下。
从下午艳阳高照,到日轮西斜,陆长生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没动。
他的视线始终聚焦在那少年的身上。
几个时辰里,少年来回搬运重物的身影一刻未停。
“203袋.....”陆长生暗暗咋舌,“这体力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饶是陆长生平日里并不曾接触过重体力劳作,可这脚夫的活计有多重,他心里还是有几分计较的。
寻常的壮汉,就如此时正在码头岸边蹲坐着抽烟的汉子一般,来回个十来趟,总要休息一下。
可几个时辰里,这个少年却是一刻未停,但除了呼吸稍显急促,甚至连动作也不见半点迟缓。
而且在陆长生的视线里,那层唯有他能看见的金光也并非一成不变。
每次少年扛起麻袋,那层金光就会产生微微的波动。
放下麻袋,金光又平息下去。
如此循环往复,就如同人的呼吸一般。
陆长生盯着看了老半天,脑海里逐渐冒出了一个词来——修炼?
可他也不是没见过那群武师打熬筋骨,哪有靠着搬运货物修炼的?
这画风不对。
陆长生甩了甩脑袋,试图将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剔除。
可那少年周身金光的变化实在是太过规律了。
而且,陆长生隐隐觉得,随着少年不停的劳作,那金光似乎也凝练了些许。
虽然变化微乎其微,可就像树木生长一般,一直盯着或许看不出来,但在陆长生转移了注意力隔段时间再来看时,这点变化就极其显著了。
“天生神力?还是开挂?”陆长生眯了眯眼睛。
虽然本能地感觉有些荒谬,可自己那个“模拟器”又能算怎么回事?
那玩意儿既是真的,那别人有点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傍身,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盯着少年,陆长生心里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不管怎样,后续尝试接触下这小子吧。
万一真有什么门道呢?
这小子目前还困在码头,若是自己能当个天使投资人.....似乎也不错?”
想到此处,陆长生抬头望了望外边的天色。
此时夕阳西斜,眼看已是黄昏时分。
驳船上的货物几乎已经尽数被脚夫们运往了转运台,一日的劳作就要结束了。
“还水鬼拦路,见红方解呢....我就知道何叔不靠谱....”想着何寿山之前神神叨叨的模样,陆长生嘴里嘀咕着准备趁着还未散工,拍几张码头劳作的场面回去交差。
他熟练的调低快门,将镜头调整向新加坡河岸边,对准了搬运着最后一趟货物的少年。
可就在此刻,一点异常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原本如同镜面般平静的河面上,莫名其妙荡开了一圈涟漪。
陆长生皱了皱眉,将镜头拉近,望了过去。
那团深不见底的黑水影子中。
一张灰白的面孔缓缓浮现。
那是怎样一张脸?
灰白,干瘪。
就如同一具在水中浸泡了年许的老尸。
却又生着一副猿猴一般的五官。
就在陆长生呆呆望着它的时候。
那怪物猛地划动,向岸边掠来!
快!
太快了!
在水中,那鬼玩意就像是一道灰黑色的闪电。
上一秒还在数米之外的河心。
下一秒,那生满了灰黑色体毛,指甲锋利如同钢构一般的四指怪爪已然搭在了岸边石阶之上!
“水猴子上岸了!!!”
一正在岸边歇脚的苦力闻声望来,不由尖嚎出声。
瞬间,原本还在周遭歇脚的人们,亡魂大冒,惊叫着四散奔逃。
而那水猴子嗅了嗅,随即似是认准了岸边少年的方向,圆形的眼中透着幽绿光泽,活像是两团鬼火,越过了一众明显更近的苦力,贪婪地望了过去。
“咔嚓——”
下意识的,陆长生按下了快门。
此时,被惊醒的林玉兰略有些茫然的睁开了双眼:“长生哥?这是怎么了?”
“还真让何叔算对了,水猴子还真上岸了!”陆长生答道,“玉兰,快走,这里不安全了。”
“啊!”听得真有水猴子出现,林玉兰竟没有害怕,反倒往前走了过来,好奇地探望,试图看清那鬼东西的全貌。
此时,借着夕阳的余晖,陆长生也方才看清了那水猴子的样貌。
身量不高,不过米许。
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长毛,一团团粘稠的液体不住地滑落。
手臂长的很不协调,近乎搭到了膝盖之上。
头顶,一处凹陷,一汪绿油油的死水在凹陷中不住波动。
尖嘴猴腮的脸上,生着一个如同鸟喙一般的尖嘴。
这是水猴子?
“不对啊?”陆长生不由念叨出声。
在他脑海中凭空出现的奇异记忆里,这鬼东西的模样又哪是什么水猴子?
那分明是东瀛志怪传说中的河童!
凹陷的头顶,绿汪汪的死水,猴脸尖喙.....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南洋的码头?
而此时码头上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脚夫们扔下麻袋四散奔逃,尖嚎声、哭喊声乱成一片。
陆长生顾不得多想,一把拽住了还在好奇探望的林玉兰:“别看了,快走!”
可余光之中却不由自主再次扫向了那个少年。
那少年没跑,或者说已经来不及跑了。
“吱——!!”
就好像指甲在玻璃上划过一般的声响传来,刺挠的陆长生心里一阵烦恶。
“水猴子”已经彻底上了岸,一声厉啸,长臂在地上一撑,瘦小的身躯弓起,仿若弹簧蓄力。
“嘭!”
下一刻,团身弹出,猛地向少年射去!
“跑啊!”陆长生不由嘶声提醒。
“生仔!”与此同时人群中冲出一个汉子,正是之前何寿山指过的那个潮州帮小头目。
无数人奔逃,唯有这个汉子逆流而上,双目赤红,他抄起一根黑木扁担,疯了一般朝河童冲去,一竿子狠狠抽在那鬼东西身上!
扁担应声而断,河童却浑然不觉,只是停下身形,转过头,幽绿鬼目扫向了陈顺发。
陈顺发不退反进,扔掉手中半截扁担,赤手空拳扑向河童,死死抱住那东西的后背,朝少年吼道:“走啊!走!”
“吱——”
河童再次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反手一爪,狠狠抓在陈顺发腰侧。
血光迸溅。
陈顺发惨叫着,鲜血混着肠子、内脏流淌,可却仍不松手,死死箍着那鬼东西。
“‘水鬼拦路,见红方解’,淦!何老头啊,你这见红方解解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