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魂环千年
胡列娜站在走廊上,看着林逸的背影。
他的动作干脆得令人心悸——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开门,走进去,挥镰,收割,然后走出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就像是在完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胡列娜忽然想起了老师说的话。
“你们都是我的刀。”
她看着林逸走向第二间牢房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到难以名状的情绪。
这真的是一把刀。
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第二间牢房,第三间,第四间……
林逸一间一间地走过去,一个接一个地收割。
每一个犯人都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罪行、自己的人生,但在死神之镰面前,他们都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猎物。
一个三十级的魂师,试图反抗。他挣开了禁魂镣铐的束缚,在牢房中释放了武魂,朝林逸扑过来。
林逸甚至没有后退半步。
瞬移,他出现在那个魂师的身后,镰刀横斩。
那名魂师的身体从腰部被整齐地切开,上半身滑落在地,嘴里还在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
“下一个。”
胡列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林逸浑身浴血地从牢房中走出。他的脸上溅满了鲜血,但表情平静得像是刚洗完脸。
她的胃微微翻涌了一下。
不是因为血腥。
她在武魂殿见过比这更血腥的场面。而是因为林逸那种近乎机械的冷静。他不像是在杀人,更像是在……收割庄稼。
一把镰刀,一片麦田,一茬又一茬。
四十三人,林逸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当他走出地牢时,夕阳已经沉到了地平线以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像是被鲜血浸透的纱布。
他站在地牢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正常,没有任何不适。
这让他感到了一丝……陌生。
他在一个时辰内亲手收割了四十三条人命,心中却没有泛起任何波澜。
是死神之镰在影响他?还是他本就如此?
“师弟。”
胡列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比平时轻柔了许多。她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擦脸。”
林逸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手帕上很快就被染成了红色。
“谢谢师姐。”
胡列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走吧。明天还要去下一个分殿。”
林逸点头,将那块染血的手帕叠好,放进了怀里。
胡列娜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微微一怔。
“你不扔掉吗?”
林逸低头看了看怀中的手帕,沉默了一瞬。
“……留着。”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
胡列娜也没有追问。
两人在暮色中离开了法斯诺分殿,向下一站出发。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逸和胡列娜走遍了武魂殿在大陆各地的分殿。
天斗城、索托城、西尔维斯城、哈根达斯城……每一座城市,都有一座武魂殿分殿,每一座分殿的地牢里,都关押着等待处决的魂师。
有的多,有的少。多的像法斯诺那样,四五十人。少的只有两三个。
林逸不管多少,一律亲自处理。
他的效率越来越高。
最初的几次,他还会看一眼犯人的罪行记录,强奸、谋杀、贩卖人口、屠杀平民、修炼邪术……每一份罪行记录都触目惊心。
但到了后来,他不再看了。
不是因为他变得冷漠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
看与不看,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些人已经被武魂殿的律法判处了死刑,他只是那个执行者。他们是什么人、犯了什么罪,改变不了他们最终的下场。
他的职责是挥镰。
仅此而已。
当然,并非每一次处决都一帆风顺。
在索托城分殿,他遇到了一名四十八级的邪魂师。这个人的魂力封印似乎有所松动,在牢房中突然暴起,差点击伤了一名分殿的执事。
林逸挡在了那名执事面前,硬接了邪魂师的一击。他的左臂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没有后退。
瞬移——幽冥斩——暗夜收割——三连击一气呵成。
那名四十八级的邪魂师甚至没来得及释放第二个魂技,就被死神之镰斩断了脊椎。
胡列娜冲上来想要帮忙,但战斗已经结束了。
她看着林逸左臂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脸色有些发白。
“你受伤了。”
“皮外伤。”林逸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随手撕下一截衣襟缠了几圈,“不碍事。”
胡列娜咬了咬嘴唇,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伤药和绷带,硬是把他按在椅子上重新包扎了一遍。
“你逞什么能?”她一边包扎一边嘟囔,“那个人四十八级,你才三十一级。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他伤不了我。”林逸的声音平静,“他的魂力封印只是松动了一部分,能发挥出来的实力不到三成。以我的速度,他碰不到我。”
胡列娜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他的魂力封印只松动了一部分?你怎么知道他只能发挥三成实力?”
林逸沉默了一瞬。
“在他出手的瞬间,我感知到了他的魂力波动。波动的强度大约是正常四十八级魂师的三分之一。”
胡列娜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包扎。
“你真是个怪物。”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林逸没有回答。
在西尔维斯城分殿,他们遇到了一名特殊的犯人。
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她的武魂是一种罕见的变异蜘蛛,先天自带毒性。她在觉醒武魂后无法控制自己的毒性,无意中毒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全村的人。
武魂殿将她抓捕后,判定她为“危险邪魂师”,判处死刑。
林逸站在牢房前,看着里面的少女。
她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她的手腕上戴着禁魂镣铐,纤细的胳膊上布满了瘀伤。
“求求你们……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胡列娜站在林逸身后,没有说话。但林逸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名单。
名字:苏小晚。年龄:十五岁。等级:二十七级。罪行:因无法控制武魂毒性,导致全村四十七人死亡。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了牢房的门,走了进去。
少女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她的嘴唇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
“求求你……我不想死……”
林逸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死神之镰在他右手凝聚。
少女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林逸举起镰刀。
然后,放下了。
他转过身,走出牢房,将牢门重新锁上。
“师弟?”胡列娜的声音中带着不解。
“她不是故意的。”林逸的声音平静,但胡列娜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一丝异样,“她的武魂失控,不是她的错。她不应该是死刑。”
胡列娜沉默了片刻。
“但是武魂殿的律法”
“我会跟老师说。”林逸打断了她,“在老师做出新的决定之前,这个人,我不杀。”
他收起名单,向地牢外走去。
胡列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是她第一次在林逸身上看到犹豫。
不,不是犹豫。是——选择。
他有能力杀,也有权力杀。名单上写着她的名字,武魂殿的律法要求他执行处决。他可以像杀之前那几百个人一样,干净利落地挥下镰刀,然后转身离开。
但他没有。
他选择了不杀。
胡列娜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容。
原来这把刀,还是有感情的。
后来,比比东收到了林逸的传信。她看完信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批复了四个字。
“带回武魂殿。”
苏小晚被从死刑名单上划掉,改成了“收押观察”。
胡列娜知道这件事后,问林逸:“你觉得老师为什么同意?”
林逸想了想,说:“因为她的武魂有价值。变异蜘蛛,先天自带毒性,如果能够控制住,会是一个很强的战斗力。”
胡列娜摇了摇头。
“你说的对了一部分。但还有一部分”
她看着林逸,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老师在给你面子。”
林逸愣住了。
“老师那个人,嘴上不说,但她很在意你的想法。”胡列娜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如果你觉得不该杀,那就不杀。你开口了,她就给你这个面子。”
林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是吗。”
胡列娜没有看到他低下头时脸上的表情。
半年。
整整半年时间,林逸和胡列娜跑遍了斗罗大陆上大大小小四十余座城市的武魂殿分殿。
他们走过繁华的都市,走过荒凉的边陲小镇,走过风雪漫天的北地,走过烈日炎炎的南疆。
每到一处,林逸都会进入地牢,执行处决,然后离开。
有时候一天要跑两个分殿,有时候一个分殿就要待上好几天,如果犯人的数量特别多的话。
半年下来,林逸亲手处决的魂师,总计七百二十人。
七百二十条生命。
七百二十次收割。
每一次收割,他的三个魂环各增加一年年限。
半年后的某一天,林逸站在最后一站,诺丁城武魂殿分殿的地牢中,处决了名单上的最后一名犯人。
那是一个四十多级的魂宗,曾经是一个佣兵团的团长,带着手下屠杀了两个村庄的人,只为了抢夺一批不值钱的货物。
他死的时候,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但林逸的镰刀没有因为他的恐惧和不甘而停留半分。
七百二十人。最后一人。
林逸走出地牢,站在诺丁城武魂殿分殿的院子里。夕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
他闭上眼睛,感知自己的三个魂环。
第一魂环:一千二百三十年。
从最初的四百一十年,经过一百只魂兽和七百二十名魂师的收割,第一魂环的年限增长了一千二百二十年,达到了一千二百三十年。
这已经是一个标准的千年魂环了。它的颜色从最初的深黄色,变成了现在的淡紫色。
那是百年魂环向千年魂环过渡时的颜色。再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完全蜕变成紫色。
第二魂环:两千零二十年。
从一千三百年增长到两千零二十年,两千年魂环。紫色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深邃,隐隐有向黑色过渡的趋势。
第三魂环:两千三百二十年。
从一千六百年增长到两千三百二十年。同样是两千年魂环,但比第二魂环多出了三百年的年限。
三个魂环,两个两千年以上,一个一千二百三十年。
而他现在的魂力等级。
三十三级。
半年前他刚刚获得第三魂环时是三十一级。半年后,在不间断的杀戮和高强度的实战中,他的魂力自然增长了两级。
速度不算快——因为他这半年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赶路和执行处决上,真正用来修炼的时间很少。但比比东说过,魂力的增长不仅仅是靠打坐修炼,实战同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
七百二十次处决,每一次都是一次实战。每一次他都在磨练自己的魂技衔接、时机把控、以及面对不同类型敌人时的应对策略。
这些经验,是闭关修炼永远无法给予的。
他睁开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胡列娜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半年时间,她已经习惯了林逸在每次处决后的沉默,
他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崩溃,也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变得麻木而冷酷。他只是安静地站一会儿,像是某种仪式,然后就会恢复正常。
“结束了?”她问。
“结束了。”林逸点头。
胡列娜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擦脸。”
林逸低头看了看那块手帕——淡蓝色的,角上绣着一只小狐狸。
他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将手帕叠好,放进了怀里。
胡列娜注意到了这个动作。她早就注意到了,
每次她递给他手帕,他都不会扔掉,而是叠好收起来。
她怀里已经有好几块了。都是她用过的,洗干净的,然后又被他还回来的。
不,不是还回来的。是他自己留着。
胡列娜的嘴角微微翘起,但她很快就把那丝笑意压了下去。
“走吧。”她说,“老师还在等我们。”
林逸点头。
两人在暮色中离开了诺丁城武魂殿分殿。
林逸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不算宏伟的建筑。
六年前,他在这座分殿里觉醒了死神之镰。
六年前,他还是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旧衣裳、吃着最粗糙的黑面包的孤儿院弃童。
而现在。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死神之镰。刀刃上还残留着最后一滴鲜血,在夕阳下折射出暗红色的光芒。
半年,七百二十人。
他这把刀,已经染满了血。
但奇怪的是,他的心中没有任何负罪感。
那些人确实该死。强奸犯、杀人犯、邪魂师、屠村的佣兵……每一个人的罪行都足以让他们死上一百次。他只是那个执行者。
他收起死神之镰,加快了脚步。
胡列娜走在他身边,忽然开口问了一个问题:
“师弟,你害怕吗?”
林逸侧过头看着她。
夕阳在她的金发上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琥珀色的眼眸中映着天边的晚霞。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没有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
“害怕什么?”
“这半年的事。”胡列娜的声音轻了几分,“杀了那么多人……你害怕吗?”
林逸沉默了很久。
久到胡列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他们该死。”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犯了罪,法律判了他们死刑。我只是执行法律的人。如果我不杀他们,他们也会被其他人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们的死不是没有意义的。他们的生命转化成了我魂环的年限,让我变得更强。我变强了,就能做更多的事,保护更多的人。”
他看着胡列娜,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很小很小、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
“所以,不害怕。”
胡列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是平时的妩媚和傲气,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心疼的笑。
“明明是杀人最多的人,却说要保护更多的人。”
林逸想了想,说:“这并不矛盾。镰刀是用来收割的,但收割的目的,是为了让土地变得更加干净。”
胡列娜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逸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胡列娜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了许多。
两人在暮色中渐行渐远,身后的诺丁城在夕阳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武魂殿,教皇殿。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面前的桌上摊着林逸提交的半年总结报告。报告很简短,只有几行字。
处决人数:七百二十人。魂环增长:各七百二十年。当前魂力等级:三十三级。
她看完报告,抬起头,紫色的眼眸落在站在议事厅中央的林逸身上。
半年不见,他变了许多。
他长高了一些,肩膀更宽了,下颌线条更加硬朗。他的眼神也变了——半年前,他的眼神是锐利的,像一把刚出鞘的刀。现在,他的眼神依旧是锐利的,但锐利的下面多了一层东西。
沉稳。
那是见过血、杀过人、在黑暗中走过漫长道路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七百二十人。”比比东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感觉如何?”
林逸沉默了一瞬,然后回答:“弟子感觉良好。”
比比东微微挑眉:“就这些?”
林逸想了想,补充道:“弟子的魂技运用更加纯熟了。瞬移和幽冥斩的衔接时间缩短了约零点一秒。暗夜收割的隐身状态下,魂力波动的抑制程度提升了大约三成。魂技伤害有所提升……”
比比东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她问的不是这个。
但她没有追问。
“你的第一魂环已经突破千年了。”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感知他的魂环,“一千二百三十年。颜色应该已经开始变化了。”
林逸点头:“是的,从深黄色变成了淡紫色。”
“再过不久,它就会完全变成紫色。”比比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个千年魂环作为第一魂环,在整个大陆的历史上,你可能是第一个。”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林逸的眉心。
一股冰凉的魂力涌入他的体内,探查着他的经脉和丹田。片刻后,她收回手,微微颔首。
“经脉状态良好,根基稳固。七百二十次处决没有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她顿了顿,“但你的魂力只有三十三级,增长速度比我预期的慢了一些。”
林逸低下头:“弟子这半年在修炼上有所松懈。”
“不是松懈。”比比东打断了他,“是你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处决上,没有时间专心修炼。这不怪你。”
她转过身,走回主位坐下。
“从今天起,你恢复正常的修炼节奏。三十三级到四十级是一个坎,你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打磨根基。”
“是。”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然后看向站在一旁的胡列娜。
“列娜,这半年辛苦你了。”
胡列娜微微一怔——老师很少对她说这样的话。她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但她很快控制住了情绪,低下头。
“弟子不辛苦。师弟很配合,一路上没有出过任何问题。”
比比东微微颔首。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林逸和胡列娜转身向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比比东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林逸。”
林逸停下脚步,转过身。
比比东坐在主位上,紫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的表情依旧清冷而威严,但林逸总觉得她在看他的时候,目光中多了一丝什么。
“下次再有不想杀的人,”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随口一说,“你可以自己决定。”
林逸愣住了。
他想起苏小晚。
那个因为武魂失控而误杀全村的少女。他以为比比东同意将苏小晚改为收押观察,是因为看中了她的武魂价值。
但胡列娜说,是因为他在给她面子。
现在比比东亲口说
下次再有不想杀的人,可以自己决定。
林逸低下头,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师傅。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议事厅。
胡列娜已经先走了,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中,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
影子手中,握着一把镰刀的形状。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向寝殿走去。
今晚,他终于可以回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床上,在比比东的魂力共鸣中修炼了。
半年没有睡在那张床上了。
奇怪的是,他居然有些想念。
想念那张床的柔软,想念那股淡淡的幽兰香气,想念半夜被魂力波动惊醒时身边那个平稳的呼吸声。
他加快脚步,向寝殿走去。
尾声
当天夜里,林逸躺在黑檀木床上,闭着眼睛运转魂力。
比比东在他身边,盘膝而坐,也在修炼。
半年的奔波和杀戮,在这一刻终于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逸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魂力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一圈又一圈,他睡得很香。
在他身边,比比东睁开了眼睛。
她侧过头,看着林逸沉睡的侧脸。
半年不见,他变了很多。长高了,结实了,下颌线条更加分明了。但他的睡姿没有变,
还是那样紧绷,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紧抿,像是在梦里也在战斗。
她伸出手轻轻拂过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