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与教皇同眠
回武魂殿的路上,林逸一直以为比比东会把他丢回之前那间偏殿,顶多换个大点的房间,配两个伺候的仆从。
他错了。
比比东直接把他带进了教皇殿的内廷。
穿过三道戒备森严的门禁,经过两重只有封号斗罗才有资格进入的修炼区域,最终停在一扇雕刻着蛛网纹路的黑色大门前。
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
映入林逸眼帘的,是一间极其宽敞的寝殿。
殿内陈设简洁得近乎冷硬。
一张巨大的黑色石桌,上面摊着几卷泛黄的魂力运行图录;一面通体漆黑的金属书架,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本关于魂兽、魂环、武魂理论的典籍;角落里立着一个人形的靶桩,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斩痕。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寝殿正中央那张床。
那是一张足以容纳三四个人并排躺下的巨床,床架是用整块的黑檀木雕成的,床柱上刻着繁复的蛛网纹路,与门上的雕刻如出一辙。
床上铺着深紫色的丝质被褥,柔软得像是云朵堆砌而成。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
林逸的脚步顿了一下。
比比东已经走到床边,随手将教皇权杖靠在床头,转过身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从今日起,你住在这里。”
林逸沉默了两秒,斟酌着措辞:“老师,偏殿那边……”
“偏殿离我的修炼室太远。”比比东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的修炼进度需要我时刻关注。每天我修炼的时候,你也必须修炼。
我不允许任何浪费时间的行为,包括在偏殿和寝殿之间来回走动。”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什么。
“怎么,不习惯?”
林逸点点头头。
他确实不太习惯,但原因和比比东想的可能不太一样,
他不太习惯的是,这位令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教皇冕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把一个七岁男孩放在自己床上睡有什么不妥。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释然了。
在比比东眼里,他根本不是什么“男孩”。
她是把他当成一把刀在培养。刀需要磨刀石,需要养护,需要时刻保持锋利。
但刀不需要独立的空间,更不需要什么隐私。
刀只需要待在主人手边。
“弟子明白了。”林逸低下头,语气平静。
比比东微微颔首,似乎对他的反应还算满意。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棂。窗外是武魂殿内廷的夜景,远处的灯火在夜风中明明灭灭。
“你的魂力运转还有些滞涩,尤其是在魂环激活的瞬间,魂力的过渡不够圆融。”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而精准,像是一把手术刀在剖析问题,“明天开始,每天清晨四更天起床,然后我教你新的运行路线。”
“是。”
“还有,”她顿了顿,侧过头,“你的死神之镰与普通器武魂不同,它在吸收魂环后会与你的灵魂产生更深层的绑定。
今晚入睡前,将武魂释放出来,让它保持在你身边,直到你睡着。”
林逸微微一怔:“让它保持在外面?”
“你的武魂不一样。”比比东的语气不容置疑,“虽然现在还只是萌芽状态,但你需要让它熟悉你的气息、你的作息、你的每一次呼吸。
刀和握刀的人,必须融为一体。
要将召唤化作本能。”
她转过身,开始解自己教皇长袍的领口。
林逸的视线本能地偏移了一瞬。
比比东的动作没有任何刻意,甚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随意。
她解开了长袍前襟的几颗暗扣,将那件华贵而繁复的外袍从肩头褪下。
黑袍之下是一件贴身的深紫色内衬,勾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身材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
肩线平直而优美,锁骨深邃得能盛下一汪清泉。
内衬的布料紧贴着她的身体,将每一处起伏都勾勒得清晰分明。
弧度饱满而挺拔,腰肢却纤细得不可思议,从侧面看过去,那道从胸口到腰际的落差像是被造物主用最精心的笔触一刀一刀削出来的。
林逸今年七岁。
他七岁的身体里装着一个成年人的灵魂。
所以他能看出这具身体的美,那种美不是柔弱的、需要呵护的美,而是一种带着致命危险的美。
就像一把出鞘的剑,你明知道靠近会受伤,却还是忍不住要多看一眼。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比比东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在她眼中,林逸就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一个还没有发育的小男孩。她甚至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在一个拥有成年灵魂的人眼中意味着什么。
她随手将教皇长袍搭在床尾的架子上,然后坐到了床边。
“上来。”
林逸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他脱掉外衣,叠好放在床边的矮几上,然后爬上了那张巨大的黑檀木床。
紫丝被褥柔软得令人发指,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云朵里。
比比东已经侧躺下来,一只手撑着头,紫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枕上。
她的姿势随意而慵懒,却偏偏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就像一只蛰伏的母蛛,即便在最放松的时候,也随时准备着致命的一击。
“释放死神之镰。”
林逸依言照做。漆黑的镰刀在他右手凝聚成形,他轻轻将它靠在床边,刀柄上的骷髅眼中幽绿色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跳动。
比比东看了一眼那把镰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不是警惕,也不是忌惮,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神色。
“睡吧。”她闭上了眼睛,“四更天起来修炼。”
殿内的烛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同时熄灭,四周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只有骷髅眼中的两点绿光,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
林逸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和比比东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
他能听到她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幽兰又像是冷霜的气息。
他的身体很安静,但他的灵魂清醒得像是在烈日下暴晒。
比比东就躺在距离他不到三尺的地方。
那个在原著中亲手杀死了自己爱人、被命运反复碾压、最终变成了整个大陆最冷酷女人的教皇冕下,此刻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沉入了睡眠。
她的曲线在黑暗中隐约可见。
林逸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事情。
他才七岁。至少身体是七岁。
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在比比东眼中是什么。
就是一把刀。
一把需要被精心打磨、日夜养护的刀。刀不需要有感情,刀只需要够锋利。
她收他为徒,不是因为喜欢,不是因为怜悯,甚至不是因为什么莫名其妙的母性本能。
是因为他的武魂有用。是因为他这把刀,值得她亲自来磨。
林逸在心中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因为一点点温柔就忘乎所以。比比东对他好,是因为他对她有用。一旦他失去了价值,她的态度会像冬天的湖水一样迅速冻结。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比比东。
黑暗中,死神之镰的骷髅眼中的绿火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内心的某种情绪。
一夜无话。
四更天。
林逸是被一阵冰凉的气息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双紫色的眼眸。
比比东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教皇长袍重新披在了她的肩头,九曲紫金冠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她看起来庄重而威严,和昨夜那个侧躺在床上长发如瀑的女人判若两人。
“起来。”她的声音清冷如泉,“晚了半刻钟。”
林逸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他确实醒晚了。
昨夜想得太多,快到子时才真正睡着。
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来说,四更天起床本就艰难,更何况还失眠了大半夜。
他没有辩解,迅速穿衣下床。
比比东已经转身走向了修炼室。她的脚步声不急不缓,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某种节奏上。
那是魂力运转的节拍,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的体现。
林逸跟在她身后,穿过一道短廊,进入了寝殿隔壁的修炼室。
修炼室比寝殿更加空旷。四面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魂力导引符文,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黑色玄武岩,光滑如镜。
室内的温度比外面低了好几度,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压迫感,那是比比东常年在此修炼留下的魂力残余。
“坐下。”
林逸盘膝坐在玄武岩地面上。比比东在他对面坐下,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尺。
“把你的魂力运转给我看。”
林逸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魂力。
他的魂力运行路线是比比东亲自为他设计的与普通魂师的循环方式完全不同,这套路线更加激进,魂力在经脉中的流速更快,冲击力更强,但同时也更加危险。
稍有不慎,就可能对经脉造成损伤。
但效果是显著的。
短短半个月,他从十级突破到了十一级,而且根基稳固,没有任何虚浮的迹象。
三十六周天运转完毕,林逸睁开眼睛。
比比东微微皱眉。
“第十七周到第二十三周天之间,你的魂力流速明显下降了。”她的声音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在第三轮循环时,你的注意力涣散了。”
林逸低下头:“弟子知错。”
“知错没有用。”比比东站起身,走到他身后,“再运转一次。这一次,我会用魂力引导你。”
一只冰凉的手掌贴上了他的后背。
比比东的掌心没有任何温度,像是被寒冰浸透了一般。
但那股冰凉的触感之下,是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魂力——九十九级的魂力,哪怕只是泄露出微不足道的一丝,也让林逸感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集中注意力。”比比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距离近得他能感受到她呼吸时气流拂过自己后颈的微凉触感,“跟着我的引导走。”
一股极其精纯的魂力从她掌心涌入林逸体内,像是一支冰冷的箭矢,精准地沿着他预设的路线推进。
那股力量强大但不暴烈,冷酷但不蛮横,它只是在示范,告诉他什么叫做“完美”的魂力运转。
林逸咬紧牙关,全神贯注地感受着那股引导之力。
他必须跟上。
跟不上,就会被甩开。被比比东甩开的人,从来没有第二次机会。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林逸的修炼生活形成了某种近乎残酷的规律。
四更天起床,魂力运转三十六周天。然后是一个时辰的基础体能训练。
比比东亲自监督,不容许任何偷懒。她会在训练场边站着,双臂抱胸,紫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每一个动作。
俯卧撑少做一个?加练一组。
负重深蹲姿势不标准?重新来过。
体能训练之后是武魂实战训练。
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比比东会将自己的魂力压制到与林逸同等的水平,然后与他交手。她的战斗经验丰富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即使魂力被压制,她的战斗意识、节奏把控、时机判断,都远超林逸所能企及的层次。
每一次交手,林逸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不是那种点到即止的切磋,而是实打实的碾压。比比东不会手下留情。
她会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击溃他的防御,然后冷冷地丢下一句:“再来。”
第一天,林逸被击倒了四十七次。
第二天,五十三次。
第三天,他学聪明了,开始利用暗夜收割的隐身和加速来规避比比东的攻击。
但比比东只是微微挑眉,然后在他隐身状态下精准地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你的隐身是靠魂力波动维持的。”她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能感知到你的魂力波动,所以你在我面前隐身毫无意义。
但你未来的敌人,不一定有我这样的感知力。所以这个魂技还有用。
前提是,你要学会在隐身的同时压制自己的魂力外泄。”
她从地上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猫一样轻松。
“再来。”
夜晚也没有休息。
比比东似乎根本不需要睡眠。
或者说,她的睡眠方式与常人不同。
林逸经常在半夜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她正盘膝坐在床的另一端修炼,紫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而她修炼的时候,林逸也必须修炼。
每天都在实战与修炼中度过。
“很好,你的身体正在形成肌肉记忆。”她有一次在凌晨时分看着他半梦半醒间自动运转魂力的样子,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到了这个程度,即使你在睡觉,你的魂力也在自行运转。这才是修炼的终极状态,无时无刻,永不停歇。”
她伸出手,轻轻拂去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那个动作很轻,很快,快到林逸在半梦半醒间几乎察觉不到。
但比比东在收回手的瞬间,指尖微微停顿了一瞬。
她低头看着这个躺在自己床上的孩子。
他瘦瘦小小的,面容清秀但算不上出众,和武魂殿里那些被精心挑选进来的天才学员相比,他的外表毫不起眼。
但他在修炼上的韧性,却让她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个在星斗大森林里日复一日苦练、即使浑身是伤也不肯停下的自己。
比比东收回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她不需要想这些。
他只是一把刀。一把值得她亲自打磨的刀。
仅此而已。
日子在日复一日的苦修中飞逝。
林逸的魂力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十一级、十二级、十三级……每一级的突破都伴随着比比东更加严苛的训练。
她的要求越来越高,标准越来越严格,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十四级时,比比东要求他在隐身状态下完成三十六周天魂力运转而不泄露任何波动。
十五级时,她将压制后的魂力提升到了二十级的水平,让他在更大的压力下练习战斗反应。
十六级时,她开始教他如何将魂力凝聚在死神之镰的刀刃上,使每一次斩击都附带更加强大的暗影伤害。
十七级……
十八级……
十九级……
每一级的突破都伴随着血与汗的交织。
林逸的身上常年带着淤青和擦伤,比比东不会让他受重伤,但也绝不会让他毫发无损。
用她的话说:“疼痛是最好的老师。”
而夜晚,他们依旧睡在同一张床上。
林逸已经习惯了比比东的气息、她的体温、她翻身时长发扫过他手臂的触感。
他甚至习惯了半夜被她的魂力波动惊醒后自动运转魂力,然后在运转完毕后再沉沉睡去。
有时候,他会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躺在那张巨大的床上,听着比比东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床垫因为她微微的呼吸而产生的细小震动。
她的曲线在月光下依然惊心动魄。
但林逸已经学会了不去看。
或者说,他学会了看了之后不往心里去。
因为他的心告诉他。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欣赏比比东的美貌,而是变强。
变得足够强,强到能在这片大陆上立足,强到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比比东把他当刀。
他可以做一把刀。
但刀也有刀的打算。
七岁半。
诺丁城武魂分殿那场觉醒仪式,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一天,林逸在修炼室中完成了第三十六周天魂力运转后,睁开眼睛,感受到体内魂力的涌动达到了一个新的临界点。
二十级。
他突破了。
从觉醒时的先天九级,到二十级大魂师,他只用了短短一年半的时间。这个速度放在整个斗罗大陆的历史上,也足以排进前列,
当然,这其中有大半的功劳要归于比比东。她的亲自教导、她提供的修炼资源、她在夜晚修炼时产生的魂力共鸣……这些都是普通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获得的顶级条件。
“二十级了。”比比东坐在他对面,紫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他,“比我的预期快了两个月。”
她没有夸他。比比东从来不夸他。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就是“比预期快”或者“勉强合格”。
林逸已经习惯了。
“老师,第二魂环……”他开口问道。
比比东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修炼室的暗光中投下一道颀长的影子。
“我早已为你选好了目标。”她走到墙边,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关于魂兽的图录,随手翻到其中一页,递到林逸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