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南边。”

　　玉鼎真人一怔：“老师能确定方向？”

　　玉鼎真人刚问完就惊觉脑子一抽。

　　这可是圣人啊！怎么可能遍寻洪荒一无所获？

　　“空间裂痕断在洪荒中部，但残留的气息指向南方。”元始天尊的声音平淡，“十万大山！”

　　玉鼎真人瞳孔一缩。

　　十万大山，妖族余孽的巢穴。

　　巫妖量劫后，残存的妖族势力一分为二——南部十万大山由上古十大妖圣之一的白泽统率，北海则由帝俊幼子与妖师鲲鹏把持。

　　混沌钟是妖族镇族至宝，它带着杨戬去十万大山，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混沌钟要重聚妖族？”

　　玉鼎真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元始天尊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他只是说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

　　“量劫将至，封神榜上尚缺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玉鼎真人心头一跳，他听懂了老师的言外之意——量劫是大势，圣人也无法违逆。

　　而混沌钟此时出世搅动风云，或许恰恰会为封神榜送上足够的“人选”。

　　妖族余孽，本就是最好的填榜之选！

　　“传吾法旨。”元始天尊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阐教十二金仙，各自收徒完毕后，即刻前往十万大山外围布防。发现混沌钟踪迹，不得擅自行动，传讯于吾，吾将亲至。”

　　“是！”

　　元始天尊说完，身影已经消散。

　　来去之间，不过瞬息。

　　圣人走后，灌江口的风才重新吹起。

　　玉鼎真人独自站在废墟中，沉默了很久。

　　没留下混沌钟他并不意外，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徒弟……

　　杨戬没了！

　　他苦等一天一夜，精心布局的收徒计划彻底落空。

　　那个被老师推算为“三代弟子第一人”的少年，被一口破钟拐跑了！

　　玉鼎真人深吸一口气，将胸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他是大罗金仙，修行数万年，不至于因为一次挫折就乱了心神。

　　况且——量劫将至，命犯杀劫，他必须要有一个弟子替自己挡灾。

　　杨戬是上选，但不是唯一的选择！

　　玉鼎真人转身，身影化作清光，重新掠向梅山。

　　梅山山腰，那个隐蔽的山洞中。

　　袁洪正盘坐在地，周身金光隐隐，正在修炼那部记了大概的八九玄功。

　　他的进度很快——妖族的肉身天赋本就远超人族，再加上玉鼎真人那一缕仙光对他根骨的改造，短短一天，他已经摸到了八九玄功第一重的门槛。

　　洞口的光线突然暗了。

　　袁洪猛然睁眼，就看见一个青袍道士负手立在洞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正是玉鼎真人。

　　袁洪浑身汗毛倒竖——这个气息，和昨天传他功法的仙人一模一样！

　　他二话不说，翻身跪倒。

　　“弟子袁洪，拜见仙师！”

　　玉鼎真人打量着袁洪，目光复杂。

　　这只白毛猿的天赋确实不错，八九玄功仅凭记忆中的残篇就能修炼到这个程度，悟性可见一斑。

　　但和杨戬比……

　　“你可知吾是谁？”

　　“弟子不知，只知恩师传我神功，此恩此德，袁洪粉身碎骨难报！”

　　玉鼎真人点了点头，态度尚可。

　　“贫道玉鼎真人，元始天尊门下。今日正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袁洪大喜过望，连磕三个响头。

　　“弟子愿意！”

　　玉鼎真人抬手将他扶起，又取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这是完整的八九玄功，回去好生修炼。三月之后，贫道会再来考校你的进境。”

　　袁洪双手接过玉简，激动得浑身发抖。

　　完整版！

　　他之前记的那些残篇与完整版一比，简直是乞丐与王侯的差距！

　　玉鼎真人转身离去，走出数步后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袁洪。”

　　“弟子在！”

　　“日后你若遇到一个眉心有三只眼的少年……”玉鼎真人的声音淡淡的，“全力以赴，不必留手。”

　　袁洪一愣，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应道：“弟子遵命！”

　　玉鼎真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间。

　　他走后，袁洪低头看着手中的玉简，眼中精光闪烁。

　　“三只眼的少年……”

　　他将这个信息牢牢记在心底。

　　……

　　与此同时，洪荒南部，十万大山外缘。

　　莽莽群山如巨兽伏卧，遮天蔽日的古木之间，妖气纵横。

　　一道金色流光从虚空中钻出，掠过层层山峦，最终落在一座无名山峰之上。

　　金光散去，混沌钟悬浮在半空，钟口打开，杨戬抱着杨婵从中落地。

　　杨婵被颠得七荤八素，脸色发白，趴在杨戬背上直犯恶心。

　　“到了。”

　　钟凌云的声音响起。

　　杨戬环顾四周，入目是无尽的山脉与浓雾。

　　远处隐约传来妖兽的嘶吼，地面上偶尔可见巨大的爪印。

　　“老师，为何来此处？”

　　钟凌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杨戬，你想报仇，靠你一个人够吗？”

　　杨戬沉默。

　　“你的仇人坐在九天之上。你觉得一个人，哪怕修炼到大罗金仙，冲得上去吗？”

　　杨戬的拳头慢慢握紧。

　　“所以老师带我来这里……”

　　“十万大山，妖族余孽聚居之地。”

　　钟凌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只有钟凌云自己能察觉的感慨，“这里有一位故人。”

　　杨戬抬头望向大山深处，浓雾之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下一刻，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雾中传出。

　　“混沌钟？”

　　那声音顿了顿，带上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吾皇！！！？”

　　浓雾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着兽皮粗衣，脊背微驼，面容沟壑纵横。

　　但他的双瞳之中，流转着远超凡俗的智慧之光。

　　上古十大妖圣之一，白泽。

　　知晓万物之名，通晓天下鬼神，妖族的智囊！

　　此刻这位在十万大山中隐忍了数万年的妖圣，双腿一弯，直直跪了下去。

　　“吾皇的混沌钟……真的是吾皇的混沌钟！”

　　白泽老泪纵横，整个人匍匐在地，额头重重叩在山石之上。

　　巫妖量劫之后，妖族败亡，帝俊殒落，太一身死，混沌钟下落不明。

　　白泽带着残存的妖族退入十万大山，苦守数万年，等的就是一个希望。

　　今日，希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