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

　　钟凌云的声音从混沌钟中传出，带着金乌本源特有的温热气息。

　　白泽浑身一震。

　　这声音不是太一，但混沌钟中那团金乌本源的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属于东皇的力量，是太一留在这世间最后的痕迹！

　　“您是……钟灵？”

　　白泽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乍现。

　　他是知晓万物之名的妖圣，混沌钟有灵这件事，在妖族高层并非秘密。

　　“不错。”

　　白泽深吸一口气，重新叩首。

　　“钟灵大人，十万大山妖族残部三万七千余众，听候调遣！”

　　杨戬抱着杨婵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虽年少，但从白泽的反应中读出了太多东西。

　　自己这位老师，远比他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白泽，眼下妖族可战之力有多少？”

　　白泽的声音低沉下来。

　　“回大人，十万大山中可战之妖，约八千。其中准圣境两位，大罗境八位，剩余皆是大罗以下。”

　　钟凌云没有说话。

　　这点力量，别说打天庭了，阐教十二金仙都打不过！

　　当年妖族鼎盛时期，大罗境界的都足有数万名！

　　“不过——”白泽话锋一转，“若是混沌钟归来的消息传出，北海的帝俊血脉与妖师鲲鹏……或许会有不同的选择。”

　　“北海的事以后再说。”钟凌云打断了白泽的话，“眼下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混沌钟微微倾斜，钟口对准了杨戬。

　　“这是我的弟子，杨戬。从今日起，十万大山就是他的磨刀石。”

　　白泽看向杨戬，目光在他眉心的天眼印记上停留了片刻。

　　“三眼……杨家的孩子？”

　　白泽当然知道杨家。

　　天帝之妹瑶姬下嫁凡人的事情，在三界不是什么秘密。

　　“先天之境，要在十万大山中磨炼？”

　　白泽皱眉，“十万大山外围的妖兽，最弱的也是炼气化神之境……”

　　“所以才叫磨刀石。”

　　白泽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钟灵大人的行事风格，跟东皇太一还真是一脉相承——都这么狠。

　　……

　　自那日起，杨戬的噩梦开始了。

　　第一天，钟凌云把他扔进了十万大山外围的密林。

　　“规则很简单——活着回来。”

　　杨戬刚踏入密林不到半刻钟，一头三丈长的青鳞蟒便从树冠上俯冲而下。

　　炼气化神之境的妖兽！

　　蟒尾横扫，风声厉啸，杨戬侧身闪避，脚下碎石迸飞。

　　赤明神力在体内急速运转，太阳之力灌注右拳，一拳轰在蟒身上。

　　“砰！”

　　拳头陷入鳞片，青鳞蟒发出痛嘶，蟒身一卷，将杨戬缠住。

　　绞杀！

　　杨戬肋骨发出咔吧声响，剧痛袭来。

　　但他没有喊叫，而是在被绞杀的瞬间张开了眉心天眼。

　　一道金色神光射出，正中青鳞蟒的七寸！

　　蟒身剧颤，力道一松。

　　杨戬趁机挣脱，双拳连轰，太阴太阳之力交替爆发，七拳过后，青鳞蟒被他生生打断了脊骨。

　　第一战，惨胜。

　　杨戬坐在蟒尸旁喘粗气，左臂脱臼，三根肋骨断裂。

　　“不错，休息一刻钟，然后继续往里走。”

　　钟凌云的声音冷冰冰的。

　　杨戬咬着牙把脱臼的左臂接了回去，强撑着站起来，踏入更深的密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赤明九天图在生死之间的突破速度快得骇人。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短短三十天，杨戬将赤明九天图修至第六重圆满，先天之境大圆满！

　　折算到洪荒体系中，这相当于炼精化气圆满。

　　但杨戬的战力早已超越了这个层次。

　　在十万大山的第三十天，他独自猎杀了一头炼气化神巅峰的赤焰虎。

　　没有用天眼，纯粹以肉身搏杀。

　　白泽站在远处的山崖上目睹了全程，久久无言。

　　先天大圆满越阶杀炼气化神巅峰的妖兽……这等战力，就是放在巫妖大劫时期的妖族年轻一代中，也是拔尖的存在。

　　这孩子的肉身天赋，简直是为赤明九天图量身打造的。

　　……

　　而杨婵的情况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到达十万大山的第三天，钟凌云给杨婵传了一门功法。

　　《西皇经》！

　　这门功法来自遮天世界，是人族女帝西皇的修行法门。

　　钟凌云的那道意念体化形为钟，被幼年无始所得。

　　在无始的记忆中，西皇经的完整传承清清楚楚。

　　遮天世界的修行法到了洪荒，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在遮天世界，开辟苦海不过寿增数十年。

　　但杨婵刚刚开辟苦海，钟凌云便感知到她的生机暴涨——寿元直跃五百年！

　　洪荒天地的灵气浓度远非遮天世界可比，功法在更高层次的天地法则滋养下，效果被成倍放大。

　　“有意思。”钟凌云将这个发现记在心中。

　　万界功法在洪荒修炼会产生增幅效果——这意味着他手中那些来自诸天万界的功法，价值远比预想中更大。

　　杨婵本身的天赋不如杨戬，但西皇经走的是另一条路。

　　这门功法以柔克刚，以水润万物，恰好与杨婵温婉细腻的本性契合。

　　修炼月余，杨婵已平稳渡过了苦海境，来到了命泉境的门槛前。

　　白泽对此啧啧称奇，追着钟凌云问了三天这是什么功法，钟凌云一个字都没透露。

　　……

　　这天夜里，杨戬在山溪旁清洗伤口。

　　月光照在水面上，他看着自己倒影中那张已经褪去了稚气的脸，沉默了很久。

　　“老师。”

　　“说。”

　　“您要重聚妖族？”

　　杨戬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在十万大山待了一个月，他不瞎，也不傻。

　　白泽对混沌钟的态度，山中妖族看到混沌钟时的狂热，所有的线索都清清楚楚。

　　“然后呢？”钟凌云反问。

　　“我是人族。”

　　“所以？”

　　杨戬抬起头，月光落在他的天眼印记上。

　　“所以您需要一个人族弟子站在妖族的旗帜旁边。人妖不两立是偏见，您要破的不只是天庭，还要破这个成见。”

　　钟凌云沉默了两息。

　　“你比我预想的要聪明。”

　　“被妖兽追杀一个月，脑子转得快了不少。”

　　钟凌云发出一声轻笑，这是他重归洪荒以来第一次笑。

　　就在这时——

　　钟凌云体内猛然传来两道熟悉的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