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红女皇号像一只受伤的飞鸟，在惯性的作用下滑入了那座巨大机械结构的阴影之中。
那是一只“眼睛”。
直径足有数千公里的金属眼眶，镶嵌着无数闪烁的星辰般的光源。中间那颗巨大的黑色“瞳孔”，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缓缓旋转着，吞噬着周围游离的宇宙尘埃。
飞船最终停靠在眼眶边缘的一处突起平台上。这并非自愿，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固定。
“重力场稳定。外部气压……无法检测，但舱门已锁定。”
红月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外部环境：真空，温度绝对零度，无氧气”——但更诡异的是，舱门的锁定机制显示的是“外部强制连接”。
“我们……被抓住了。”红月转头看向舱门，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不，是被‘邀请’了。”郭星辰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站在阴影里，全身覆盖着银色的金属装甲，那是他与飞船融合后的形态。他的胸口，那颗星核正发出急促的跳动声，频率比平时快了数倍。
“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唤我。”
郭星辰走到舱门前，手掌轻轻按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星核反馈：这里是‘源点’之一。能量纯度：100%。”
“源点？什么意思？”红月皱眉。
“充电站。”郭星辰简短地回答，“一个给星核补充能量的地方。或者说……是诞生地。”
“咔哒。”
舱门的锁扣突然弹开，没有爆炸，没有强光，门只是悄无声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并非死寂的虚空。
一条由淡蓝色光带构成的通道，直接延伸到了那巨大的机械眼球内部。通道两侧漂浮着无数微小的光点，像是有生命的萤火虫。
“警告！侦测到高维数据流！”
郭星辰的视野瞬间被无数绿色的代码填满。但他没有抗拒，反而闭上了眼睛，任由那些数据冲刷着他的意识。
“走吧。”他迈步走出了舱门。
“喂！你疯了？外面是真空！”红月大喊。
但紧接着，她愣住了。
当她跟着跨出舱门的那一刻，预想中的窒息和死亡并没有到来。空气？不，不是空气。是一种无形的力场，包裹着他们，维持着正常的呼吸和压力。
这是一种……规则。
“这里……这里不是机器。”红月看着周围漂浮的几何体，它们像是有意识一样，看到两人经过时会微微闪烁，“这里像是一个……活着的脑子。”
郭星辰没有说话，他的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胸口的星核在发烫，那种感觉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极度的渴望。就像是游子归家，或者是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拱门。
拱门之内，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而在那颗心脏前方，站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
郭星辰的脚步猛地停住了。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连星核的跳动都仿佛漏了一拍。
“小……雅？”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精致、苍白，带着一丝病态的虚弱，却有着一双清澈得令人心碎的眼睛。
正是郭星辰失散多年的妹妹，小雅。
“哥……”
女孩开口了，声音空灵，带着回响，仿佛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
“你怎么会在这里？！”郭星辰冲了上去，想要抓住她的手。
但他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像穿过了一团烟雾。
“投影……”郭星辰的瞳孔剧烈收缩，“你是全息投影？还是……数据？”
“哥，我很好。”小雅的投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但那笑容里却带着无尽的悲伤，“我在这里……守护着‘门’。”
“什么门？谁把你关在这里的？天穹科技？还是火星军阀？”郭星辰的声音变得暴躁，银色的装甲开始在体表蔓延，“告诉我，我去杀了他们！”
“不，哥。没人关我。”小雅轻轻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进来的。为了救你……为了救所有被‘虚空’侵蚀的人。”
她抬起手，指向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
“那是‘星核之母’。所有的星核，都来自这里。它们是宇宙的免疫系统，用来对抗那些从维度裂缝中渗入的‘虚空病毒’。”
郭星辰愣住了。
免疫系统？
“可是……”红月忍不住插嘴，“你的病……基因药剂……”
“那不是病。”小雅看着郭星辰，眼中流下了一行光泪，“那是觉醒。我的身体无法承受意识的升维，所以……我把意识上传到了这里。我是这台机器的‘守门人’。”
“我不信……”郭星辰后退了一步，金属化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要带你走。现在。这艘船可以改造，我们可以把你的意识下载到克隆体里……”
“没用的，哥。”
小雅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周围的蓝色光点开始疯狂地向她汇聚。
“虚空大君……它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它来了。”
“什么？”
“哥，听着。”小雅的声音变得急促，“你体内的星核需要升级。去触摸那个核心。我会把所有的能量都给你。只有你……只有你能阻止它。”
“不！我不要什么力量！我要你活着！”郭星辰咆哮着，冲向那个能量核心。
“我已经死了，哥。”
小雅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但我还活着……在你心里。”
“轰——！”
巨大的机械眼球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警报声在空间内回荡，红色的光芒取代了原本的蓝色。
“警告！侦测到高维入侵！”
“警告！防御系统失效！”
那个巨大的能量核心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强光。
“快啊！哥！”
小雅的投影在光芒中消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了那个核心。
郭星辰站在核心面前，银色的金属拳头紧握，指甲（如果那还算指甲的话）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虚空大君……”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天空，眼中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如果你敢来……我就把你……连同这个世界一起……砸碎！”
他猛地伸出手，按在了那个滚烫的能量核心上。
“物质重组——超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