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刀气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屏障寸寸龟裂,金光如碎玉般四散坠落,血莲的狞笑在谷口回荡,邪刀再扬,便要斩碎最后一道防线。
凌砚将墨千重紧紧护在怀中,丹田内那缕师尊渡来的灵气骤然翻涌,与他心底护谷斩邪的执念相融,竟生出一股磅礴的力量。他抬眼望向锻锋台,那柄未锻成的青锋刀坯在烽火中泛着赤红,似在与他呼应,一个念头在心中愈发坚定——锻刀,以血锻刀,以灵铸刃!
“诸位长老,护好师尊!”凌砚一声低喝,周身灵气暴涨,竟逼退了近身的黑气。他猛地将墨千重推给赶来的二长老,旋身便朝着锻锋台奔去,铁剑反手甩出,直刺血莲面门,逼得对方暂缓攻势。
血莲见状怒喝:“垂死挣扎!”邪刀横扫,劈飞铁剑,黑气翻涌着追向凌砚,却被几名长老拼死拦下。谷中弟子虽伤亡惨重,却无一人退缩,皆执兵刃结成阵形,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防线,为凌砚争得片刻时间。
凌砚奔至锻锋台,炉火依旧熊熊,青锋刀坯架在炉口,被谷口的烽火映得愈发滚烫。他抬手抹去唇角血迹,赤手握住烧得赤红的刀坯,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穿掌心,鲜血顺着刀坯纹路缓缓滑落,与赤红的铁水相融。
“心为炉,意为火!”凌砚低喝一声,丹田内的灵气与掌心的血珠一同涌入刀坯,脑海中闪过残谱上的字句,闪过师尊的教诲,闪过师友倒下的身影,所有的愤怒、悲伤、执念,尽数化作锻刀的火焰,在刀坯中熊熊燃烧。
他竟弃了锤,以掌为锤,重重拍在刀坯之上。掌心的鲜血与铁水相融,每一拍,便有一缕灵韵在刀身凝聚,每一拍,刀坯便愈发凝实。锻锋台旁的炉火似有感应,腾起数尺高的火焰,映得少年满身浴火,如淬刃的剑魂。
血莲摆脱长老的纠缠,见凌砚竟在战阵之中锻刀,眼中闪过暴怒与贪婪:“敢在我面前耍花样,今日便让你刀毁人亡!”他挥刀劈出一道血色刀气,直取凌砚后背。
“砚儿小心!”二长老一声惊呼,拼尽全身灵气甩出长刀,堪堪挡下刀气,却被余波震得口吐鲜血,倒地不起。
凌砚恍若未闻,掌锤不停,掌心的伤口越来越深,鲜血浸透了刀坯,可他眼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烈。刀坯在他掌中渐渐成形,刃口初显,一缕清灵的光芒从刀身透出,竟将周围的黑气逼退三尺。
血莲见刀身生出灵韵,心中贪念更甚,不顾长老们的阻拦,疯了一般冲向锻锋台:“此刀是我的!”邪刀劈向凌砚的脖颈,速度快如闪电。
就在邪刀即将触到凌砚肌肤之际,那柄未锻成的青锋刀突然自主震颤,清灵光芒暴涨,一道淡青色的刀气从刀身射出,直逼血莲心口。血莲猝不及防,被刀气击中,踉跄后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这是灵刀自主护主?”一名长老失声惊呼,铸剑谷百年历史,唯有真正融了锻刀人本命心意的灵刃,方能有此异象。
凌砚抓住时机,最后一掌重重拍在刀身之上,口中喝道:“成!”
青锋刀彻底成形,刀身莹白,泛着淡淡的青光,刃口处凝着一缕清灵之气,虽无惊天锋芒,却自有一股斩邪避祟的气势。凌砚握住刀柄,鲜血顺着刀柄滑落,却与刀身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联系,似刀为他而生,他为刀而战。
他抬手挥刀,一道清灵刀气劈出,直逼血莲,刀气所及,黑气寸寸消融。血莲大惊失色,忙挥刀抵挡,可邪刀与青锋相撞,竟发出一声脆响,邪刀上的血色莲花瞬间碎裂,黑气四散。
“不可能!一柄未开锋的青锋,怎会破我邪功!”血莲嘶吼着,再次扑上,可此时的凌砚,手握灵刃,心意相通,刀招随心而发,无半分成法,却招招直逼要害,清灵刀气不断劈出,将血莲的黑气层层瓦解。
不过十数回合,血莲便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被清灵刀气划出数道伤口,伤口处黑气翻涌,却被刀气压制,无法愈合。他看着凌砚手中的青锋刀,眼中满是惧意,知道今日讨不到好处,竟虚晃一招,转身便要逃。
“伤我师尊,杀我师友,想走?”凌砚眼中寒意暴涨,挥刀追出,青锋刀劈出一道数尺长的清灵刀气,直劈血莲后背。
血莲惨叫一声,被刀气击中,重重摔在地上,周身黑气散尽,气息奄奄。几名谷中弟子上前,将其死死按住,血莲眼中满是不甘,却再也无力反抗。
余下的血刃门弟子见二门主被俘,群龙无首,瞬间溃散,却被谷中弟子团团围住,尽数斩杀,谷口的黑气渐渐散去,狼烟也慢慢熄灭,唯有满地狼藉,昭示着这场激战的惨烈。
凌砚握着青锋刀,缓缓走到墨千重身旁,刀身的清灵之气缓缓涌入师尊体内,压制着伤口处的黑气。他屈膝跪下,声音带着哽咽:“师尊,弟子守住谷口了,弟子锻出灵刃了。”
墨千重悠悠转醒,目光落在凌砚手中的青锋刀上,又看向他掌心的伤口,眼中闪过欣慰,抬手轻轻抚过刀身,清灵之气与他的灵气相融,竟生出一股温和的光晕。“好,好刀,好徒儿……”
他撑着身体坐起,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锻刀纹路,正是铸剑谷秘境的钥匙,入手微凉,却藏着淡淡的灵气。墨千重将玉佩塞进凌砚手中,指尖紧紧攥着他的手,语气凝重:“砚儿,此乃秘境钥匙,谷中《锻灵刀经》真本与历代锻器秘宝,皆藏于秘境最深处。”
凌砚握着玉佩,心中不解:“师尊,您伤势未愈,为何将秘钥传于弟子?”
“血莲虽败,血屠必不会善罢甘休。”墨千重咳了一口血,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他觊觎《锻灵刀经》已久,此次失利,必会卷土重来,以他的修为,铸剑谷无人能挡。我需闭关三月,以灵气逼出肺腑邪力,谷中安危,便托付于你与诸位长老。”
他抬眼望向谷中深处,语气带着一丝决绝:“若血屠亲至,谷中难守,你便带着秘钥进入秘境,护住《锻灵刀经》,切不可让其落入邪祟之手。记住,秘境之中,不仅有经卷,还有为师为你留的东西,待你走投无路时,便去寻它。”
凌砚心头一震,忙道:“师尊,弟子愿与铸剑谷共存亡,绝不独自退入秘境!”
“傻孩子。”墨千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满是期许,“守住经卷,便是守住铸剑谷的根,守住锻刀人的道。你今日以血锻刀,融心意于刃,已然破了成法,踏出了悟道的第一步。切记为师今日所言,破法方得真意,离师方悟大道,这八字谶语,你需刻在心底,日后必有用处。”
他顿了顿,又道:“锻刀之道,非守成法,非藏山门,而在天地,在人心。若谷中真的难守,便带着秘钥离去,寻一处天地开阔之地,继续悟道,锻出真正属于你的刀,待他日刀道大成,再回来重振铸剑谷。”
凌砚握着莹白的玉佩,掌心的伤口与玉佩相触,生出一丝微凉的触感,师尊的八字谶语在耳边反复回响,似藏着无尽的深意。他望着墨千重苍白却坚定的面容,知道师尊心意已决,只得重重叩首:“弟子遵命,定护好《锻灵刀经》,不负师尊所托!”
墨千重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释然,抬手挥了挥,示意长老们扶他去闭关之地。临行前,他回头望了一眼凌砚,望了一眼那柄青锋灵刀,又望了一眼满目疮痍的铸剑谷,终究是转身离去,灰布长衫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愈发孤峭。
凌砚握着秘钥,站在锻锋台旁,手中的青锋刀微微震颤,似在与他共鸣。谷口的风拂过,带着血腥味与炉火的温热,他抬眼望向远方的天际,知道血屠的阴影终将笼罩而来,而他的路,才刚刚开始。那八字谶语,如一颗种子,埋进了他的心底,待他日风雨来袭,便会生根发芽,指引他踏上离师悟道的征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