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群演初体验·受尽刁难
次日天刚蒙蒙亮,工棚里的群演便纷纷起身,揉着睡眼赶往拍摄场地候场。
老周叫醒还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吕布,递给他一套洗得发白的小兵戏服,粗声叮嘱:“今天给你排了小兵甲的戏份,就站在队伍里露个脸,记住别乱动、别乱说话,跟着大伙走流程就行,再闹事,谁都保不住你。”
吕布接过那套粗糙单薄的戏服,指尖摩挲着劣质的布料,眉头拧得死死的。
想他身为三国温侯,身着的皆是金丝软甲、锦衣华服,何曾穿过这般粗鄙简陋的衣物?可如今寄人篱下,一无所有,他只能压下满心不适,在老周的催促下,笨拙地换上戏服。
宽大衣袍不合身,裤脚拖沓在地,吕布身形本就高大挺拔,这般穿戴,反倒显得有些滑稽,引得一旁群演频频侧目,暗自偷笑。
他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只是紧绷着下颌,跟在群演队伍里,走到片场指定位置。
清晨的片场已然热闹非凡,灯光、道具、场记各司其职,摄像机架在一旁,工作人员来回奔走,为拍摄做着准备。吕布站在人群末尾,目光冷冽地扫视四周,努力记下昨日陆川提及的片场规矩,强迫自己收敛一身煞气。
不多时,导演喊下开拍指令,这场戏拍的是曹兵列队行进的戏份,吕布饰演的小兵甲,只需跟着队伍往前走几步,再站定即可。
可他从未接触过这所谓的“拍戏”,全然不懂走位、镜头与配合,听着耳边“开机”的指令,只机械地跟着众人迈步,脚步沉稳有力,自带沙场将士的规整,却偏偏踩不准片场的节奏,硬生生偏离了队伍,挡住了身后群演的镜头。
“卡!”
王导的声音带着不耐,透过扩音喇叭传来,“那个穿小兵甲的!你怎么走位的?往左边挪,别挡镜头!重来!”
吕布一愣,全然不懂“走位”“镜头”是何意,只是顺着王导的指向,胡乱挪了几步,反倒越发混乱。
接连NG三次,片场气氛渐渐变得焦躁,工作人员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老周在一旁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上前打断。
“我说你会不会演戏?不会就赶紧滚下去,别耽误大家时间!”
一道嚣张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流量明星张昊身着华丽戏服,在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过来。他饰演剧中刘备一角,本就仗着资本撑腰,在片场向来目中无人,昨日便见吕布碍眼,如今见他频频出错,当即借机发难。
吕布抬眼,看向眼前衣着光鲜、满脸傲气的张昊,眼神微冷,并未答话。
他谨记老周的叮嘱,不愿在此地轻易动手,可这并不代表他能忍受旁人的肆意羞辱。
“还敢瞪我?一个破群演,给脸不要脸!”张昊见状,更是怒火中烧,他走到吕布面前,居高临下地呵斥,“导演,这群演根本不会拍,赶紧把他换了,省得影响拍摄进度!”
王导本就心烦,闻言正要开口,张昊却忽然抬手,猛地推了吕布一把:“愣着干什么?还不滚下去!”
吕布身形岿然不动,反倒张昊被反震得后退两步,险些摔倒。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张昊的怒火。
他仗着有资本撑腰,平日里在片场作威作福惯了,何曾被一个无名群演如此怠慢?当即对着场务喊道:“来,给他加戏,就拍小兵被斩杀的镜头,反复拍!”
场务不敢违抗,连忙上前给吕布安排动作,让他扮演被张昊斩杀的小兵,要求他被击中后,踉跄倒地,做出痛苦的模样。
拍摄再次开始,张昊眼神阴鸷,手持道具长剑,朝着吕布身上挥去时,故意加重力道,假戏真做,狠狠砸在吕布肩头。
剧烈的冲击力传来,吕布肩头一沉,眼底瞬间掠过戾气。
他强忍着怒意,按照要求踉跄倒地,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的碎石上,瞬间渗出血迹。
“不错,就这个效果,再来!”张昊看着吕布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全然不顾他的伤势,执意要求反复拍摄。
一次,两次,三次……
吕布一次次被击中,一次次重重摔倒,额头的血迹越来越浓,身上也添了多处擦伤。砂石磨破皮肤,传来阵阵刺痛,可他始终紧咬牙关,一声不吭,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周身隐隐泛起慑人的气场。
周围的群演见状,纷纷噤声,不敢言语,老周想要上前求情,却被场务拦了下来。
张昊走到吕布面前,踩着地上的碎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压低,带着满满的恶意:“一个臭群演,也敢在我面前摆架子?记住自己的身份,别给脸不要脸。”
屈辱、愤怒,如同烈火般在吕布胸腔里翻滚。
他乃纵横天下的三国战神,一生杀伐果断,何曾受过这般胯下之辱?
他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煞气瞬间爆发,猛地抬头,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张昊,眼神里的狠厉与杀意,如同实质一般,直逼张昊。
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气,是执掌千军万马的威压。
张昊对上他的目光,心头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头嗜血猛兽盯上,浑身汗毛倒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全场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吕布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沾染在粗糙的戏服上,非但不显狼狈,反倒平添了几分慑人的戾气。
他周身气势滔天,即便身着破旧小兵戏服,即便满身狼狈,那股与生俱来的战神傲气,依旧锋芒毕露,压得在场众人喘不过气。
老周见状,连忙冲过来拉住吕布的胳膊,低声哀求:“奉先,别冲动!忍一忍,算我求你了!”
吕布垂眸,看着拉住自己的老周,又扫过周围一脸惊恐的工作人员,最终,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一无所有,若是此刻动手,只会再次被赶出片场,彻底失去在这个时代立足的机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今日之辱,他吕奉先记下了。
总有一天,他要让眼前之人,付出代价!
吕布收回目光,周身煞气缓缓收敛,只是看向张昊的眼神,依旧冰冷刺骨,没有丝毫畏惧与退让。
张昊缓过神来,只觉得颜面尽失,刚想再次发作,王导的声音适时响起:“好了,这条过了,赶紧准备下一场!”
张昊恨恨地瞪了吕布一眼,甩袖离去,心中对吕布的恨意,又深了几分。
吕布站在原地,抬手擦去额头的血迹,指尖沾染的温热血液,仿佛在提醒着他今日的屈辱。
他抬头望向片场上方,目光坚定。
这个时代,没有赤兔马,没有方天画戟,没有千军万马。
但他吕奉先的傲骨,从未磨灭。
今日所受的所有刁难与屈辱,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