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陷窘境·初识现代
片场的混乱还在持续。
吕布手持方天画戟,周身煞气未散,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神色慌张的人,耳畔充斥着全然陌生的词汇——“摄像机”“道具”“群演”“精神病”,这些字眼拼凑在一起,让他愈发烦躁。
他乃三国第一战神,曾执掌千军万马,何曾被人如此议论,又何曾落得这般茫然无措的境地?
“快!把他手里的东西夺下来,别让他再伤人!”
保安队长气急败坏地喊话,又招呼了两个壮汉,一同朝着吕布围拢过去。几人心里发怵,可碍于职责,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试图去抢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
“放肆!”
吕布眉峰紧锁,一声冷喝,气势骇人。
他手腕微微用力,方天画戟轻轻一旋,几名保安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手臂传来,掌心发麻,根本无法靠近分毫,反倒被震得连连后退。
他本欲再动,可环顾四周,这些人手无寸铁,手中拿着的奇形怪状的物件,也绝非兵器,厮杀的本能终究是压了下去。
只是这份迟疑,却让众人误以为他气力不足。
导演皱着眉,拿着扩音喇叭上前,语气带着不耐:“你是哪个群演公司的?谁让你在片场闹事的?赶紧把东西放下,不然我直接报警送你去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吕布蹙眉,完全不懂这是何地,只听出是要将他关押起来,眼底瞬间掠过戾气,“尔等敢!”
他一生桀骜,岂容他人随意处置?
可不等他发作,几名保安趁着他分神,一拥而上,用防暴叉将他死死抵住。吕布空有一身武力,却不愿对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下死手,几番挣扎之下,终究是被众人合力按在地上,方天画戟也被夺走。
冰冷的地面贴着脸颊,吕布浑身紧绷,眼中满是屈辱与怒火。
想他纵横沙场一生,杀敌无数,从未如此狼狈,如今竟被困在这陌生之地,被一群宵小之辈制服,何等憋屈!
“把他绑起来,联系精神病院!”导演看着被控制住的吕布,脸色依旧难看,好好的拍摄被彻底打乱,任谁都没了好脾气。
“等等!王导,手下留情!”
一道急促的声音传来,一个穿着朴素、满脸憨厚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正是片场群演的头头老周。
老周连忙陪着笑脸,对着导演拱手道歉:“王导,对不住对不住,这小子是我刚招来的群演,叫吕奉先,脑子有点不太灵光,刚到片场不懂规矩,一时冲动才闹了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说着,老周又连忙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吕布,使着眼色:“奉先,快给王导道歉!”
吕布趴在地上,牙关紧咬,让他向人低头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当即梗着脖子,一言不发,眼神里的桀骜丝毫未减。
王导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周,你看看他这态度!这是能好好干活的样子?今天必须把他送走,不然我这戏没法拍了!”
老周急得满头大汗,好说歹说,再三保证会看好吕布,绝对不会再让他闹事,又主动承担了被砸坏道具的赔偿,王导这才松口,勉强同意留下吕布,让老周立刻把人带走,不许再出现在拍摄现场。
保安松开吕布,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周身的戾气虽收敛了几分,可眼神依旧冰冷,扫过在场众人,满是疏离与警惕。
老周不敢多留,连忙拉着吕布,快步离开了拍摄区,走到了片场角落的临时工棚。
工棚里又闷又乱,摆着几张破旧的上下铺,堆满了群演的行李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汗味与灰尘的味道。
吕布站在工棚中央,环顾着这狭小破旧的地方,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昔日住的是奢华府邸,睡的是软榻锦被,何曾待过如此简陋粗鄙之地?心中的落差感,让他愈发烦闷。
“小伙子,我知道你心里气,可这是片场,有片场的规矩,不能由着性子来。”老周递过来一瓶水,叹了口气,“我看你身强力壮,才留你做群演混口饭吃,你要是再闹事,谁都保不住你。”
吕布接过水,看着手中这个透明的、从未见过的瓶子,满脸疑惑。他晃了晃,里面的液体晃动,他试探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感觉滑过喉咙,倒是解了几分燥热。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工棚里的一切。
墙上挂着的电灯,桌上放着的手机,还有老周手里拿着的智能手机,每一样东西,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老周看着他这副茫然的样子,越发觉得他脑子不太好使,也不多问,从包里拿出一个馒头,递给他:“饿了吧,先吃点东西,明天一早还要来跑群演。”
一整天水米未进,饥饿感早已席卷全身。吕布接过馒头,没有丝毫矫情,大口吃了起来。粗糙的馒头毫无滋味,可他却吃得毫无嫌弃,沙场征战,他吃过的苦远比这多得多。
填饱肚子,吕布靠在墙边,闭上双眼,试图理清思绪。
白门楼的绞杀,刘备的落井下石,还有这突如其来的陌生世界,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他真的没死,来到了千年之后的世界?
这里没有战火,没有诸侯争霸,没有赤兔宝马,没有方天画戟,更没有他的部下与江山。
他,成了一无所有的孤家寡人。
一股茫然与无助,悄然涌上心头,压过了一身傲气。
入夜,工棚里的群演陆续回来,喧闹不已。有人开着灯,灯光骤然亮起,刺得吕布猛地睁开眼,下意识抬手格挡,以为是什么点火伤人的机关,周身瞬间绷紧,做出防御姿态。
周围的群演见状,纷纷哄堂大笑。
“看这傻子,连电灯都怕。”
“怕不是从山里来的吧,连电灯都没见过?”
嘲讽的话语传入耳中,吕布眼神一冷,刚要起身发作,老周连忙拉住他,低声劝道:“别冲动,大家都是出来混口饭吃的,忍一忍。”
吕布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硬生生压下了怒火。
他知道,自己如今身处异乡,一无所有,若是再肆意动手,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寄人篱下”的憋屈,体会到规则的束缚。
夜深,群演们都睡了,吕布却毫无睡意。
他走到工棚外,看着头顶陌生的星空,晚风拂面,带着与三国乱世截然不同的平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过方天画戟,曾斩下无数敌将的头颅,如今却只能握着粗糙的馒头,任人嘲讽。
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可他也清楚,怨天尤人毫无用处。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弄明白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转身,看到工棚里,一个群演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他走过去,盯着那块发光的方块,学着白天老周的样子,伸出手指,笨拙地戳了一下。
屏幕亮起,又熄灭,吕布眼中满是好奇,却又不敢随意触碰。
他又走到工棚的铁栏杆旁,看着那冰冷的栏杆,心中烦闷,下意识抬手,用力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拇指粗的铁栏杆,竟被他徒手硬生生掰弯,变形扭曲。
睡梦中被惊醒的老周,看着这一幕,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半天说不出话来。
吕布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弯掉的栏杆,眼神微微一动。
即便没了方天画戟,没了赤兔马,他这一身战神的武力,依旧还在。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便是他唯一的依仗。
老周回过神,快步走到吕布身边,看着被掰弯的铁栏杆,又看了看吕布,眼神里满是敬畏,再不敢把他当成普通的傻子群演,喃喃道:“你……你真是个奇人啊……”
吕布收回手,看向老周,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留下来,做群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