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皇都城外三十里,天色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一片诡异的紫金色云霞笼罩。那云霞并非祥瑞之兆,反而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苍穹之上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冷冷注视着这辆马车。
赵公公吓得脸色惨白,连连在胸口画符:“天罚……这是天罚啊!苏长青,你是不是对圣物不敬了?”
苏长青端坐车内,神色平静。他能感受到怀中【紫金笔】的剧烈震颤。那并非恐惧,而是……兴奋。
笔身上的太祖封印正在发烫,笔纹中游走的金紫色光芒越来越盛,仿佛要冲破束缚。
“并非天罚。”苏长青低声道,“是感应。”
感应什么?
感应皇都城内,那股正在试图压制【紫金笔】气息的庞然大物——太学院镇院之宝,【镇国玉碟】。
两股至高无上的文道气息隔着数十里遥遥对峙,引动了天地异象。
“驾!快走!”赵公公不敢怠慢,挥鞭猛抽马匹。
半个时辰后,皇都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眼前。然而,城门口的一幕却让苏长青瞳孔微缩。
平日里威严的城门处,此刻竟被一群身穿锦袍的太学生围得水泄不通。他们手持横幅,上面写着“正本清源”、“诛杀妖邪”等字样,正对着城门口负责迎接的礼部官员大肆喧哗。
“怎么回事?”赵公公跳下马车,尖声喝道,“谁让你们在此聚众闹事的?”
为首的一名太学生冷笑道:“赵公公,我等奉太学院祭酒之命,在此恭候新任翰林待诏。只是这翰林待诏苏长青,以邪术撼动文渊钟,动摇国本,实乃我文道之耻!今日,他若不交出【紫金笔】,自废文心,我等便绝不让他入城!”
“放肆!”赵公公大怒,“这是圣旨钦点的官员!”
“圣旨之上,可有加盖太学院【镇国玉碟】的印信?”那太学生不卑不亢地拿出一块玉牌,“没有太学院的认可,这翰林待诏,便是伪官!”
此言一出,周围的百姓和学子一片哗然。
苏长青掀开车帘,目光扫过那群趾高气扬的太学生,最后落在城楼之上。
那里,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穿大红官袍,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如冰。正是太学院祭酒,当朝宰相之师,文道泰斗——李太傅。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李太傅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嘴唇微动,一道只有苏长青能听到的神识传音钻入耳中:
“苏长青,你以为得了【紫金笔】便是天命所归?此笔乃太祖封印之物,唯有正统文心方可驾驭。你一个寒门蝼蚁,若是强行催动,只会被封印之力反噬,爆体而亡。识相的,便滚回你的临安县,莫要自取其辱。”
苏长青面色不变,同样以神识传音回应:“李太傅,太祖封印之力,封的是邪祟,镇的是国运。我心怀天下,何惧之有?倒是你,私自动用【镇国玉碟】干扰圣裁,就不怕太祖英灵降罪吗?”
李太傅眼中寒光一闪,拂袖而去。
城门口的对峙仍在继续。
苏长青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下马车。
他没有理会那些叫嚣的太学生,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赵公公。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那个锦盒,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它。
【紫金笔】握在手中。
就在这一瞬间,异变突生!
笔身上的太祖封印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意,那原本晦涩难懂的笔纹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一道苍凉而威严的虚影,竟在苏长青身后缓缓浮现。
那虚影头戴冕旒,身披龙袍,手持玉圭,虽无实体,却带着一股令天地变色的皇者霸气。
“这……这是……”城楼上原本离去的李太傅猛地回头,瞳孔剧烈收缩,失声惊呼,“太祖虚影?!”
不仅是他,所有在场的太学生、官员、百姓,凡是读过书、识过字的人,都在这一刻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他们体内的文气不由自主地运转,向着苏长青的方向微微鞠躬,仿佛在朝拜文道始祖。
苏长青高举【紫金笔】,笔尖直指苍穹。
他体内的【万世师表】之力与【紫金笔】中的太祖封印之力完美融合,形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然之气。
“太祖有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苏长青的声音不大,却如洪钟大吕,响彻皇都上空。
“尔等太学生,不思报国为民,反而结党营私,阻拦圣旨。今日,我便以翰林待诏之名,借太祖封印之力,行‘清君侧’之事!”
话音落下,他手中【紫金笔】凌空挥毫。
一笔落下,金光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如漫天流星般洒向那些阻拦的太学生。
那些太学生只觉得胸口一闷,引以为傲的文心竟瞬间黯淡无光,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压制住了。他们手中的横幅无风自燃,化作灰烬。
“这是……文道压制!”为首的学生惊恐地跌坐在地,“他竟然能引动太祖封印,以此笔定文心高低!”
苏长青收笔,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
“让开。”
一字落下,重若千钧。
那些原本嚣张跋扈的太学生,此刻竟如避蛇蝎般,瑟瑟发抖地向两侧退去,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往城内的大道。
赵公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中的拂尘都掉在了地上。
苏长青重新将【紫金笔】放入锦盒,转身对赵公公淡淡道:“公公,走吧。别让陛下久等了。”
马车缓缓驶入皇都。
城楼之上,李太傅脸色铁青,死死盯着苏长青的背影。
“太祖封印……竟然认主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这苏长青,究竟是什么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作为太学院祭酒,他深知【紫金笔】认主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苏长青得到了太祖在天之灵的认可,其文道正统性,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凌驾于当朝皇帝之上!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任何人不得出入!”李太傅眼中寒光一闪,迅速做出了决断,“另外,立刻召集七十二贤堂所有供奉,随我回太学院!还有,派人去相府,把此事……一字不漏地告诉宰相。”
他很清楚,今日之事,已非他一人之力所能抗衡。苏长青入京,带来的不仅仅是寒门的希望,更是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大周权力格局的风暴。
而此时的苏长青,坐在马车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强行催动【紫金笔】引动太祖虚影,对他的身体负荷极大。但他知道,这一战,他必须赢。不仅是为了入城,更是为了告诉整个大周——
寒门,已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紫金笔……”苏长青擦去嘴角血迹,抚摸着笔身,“这才刚刚开始。”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而在他们身后,皇都的天空中,那道太祖虚影残留的气息久久不散,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席卷整个大周文坛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第十六章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