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寂静。
原本威风凛凛的三千“铁浮屠”此刻却鸦雀无声，连战马都因恐惧而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那三位不可一世的文道巡查使，此刻如同三条死狗般瘫软在地，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文心碎裂，一身修为废了大半。
赵德刚瘫坐在翻倒的撵车旁，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苏长青，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疑。
“翰林……你竟然在瞬间突破到了翰林境……”赵德刚声音颤抖，“而且……你的文气为何如此霸道？这根本不是正统的文道……”
“正统？”苏长青冷笑一声，手中的金色巨笔缓缓指向赵德刚，“你们所谓的正统，不过是维护世家利益的遮羞布罢了。”
他周身金光缭绕，【万世师表】在他身后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那并非单纯的杀气，而是一种代表着亿万寒门学子渴望改变命运的意志。
“赵德刚，你身为青州牧，不仅不思为民请命，反而勾结太学院，打压寒门，欺压良善。今日，我便以【寒门书院】院长之名，判你——有罪！”
“放肆！”赵德刚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苏长青，你别忘了，我乃朝廷命官！你若杀我，便是造反！便是与整个大周王朝为敌！”
“造反？”苏长青摇了摇头，“我们寒门子弟，不过是想要一张安静的书桌，想要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是你们，把我们逼到了墙角。既然你们不给我们活路，那我们，就自己杀出一条路来！”
他猛地一挥手，金色巨笔带着呼啸的风声，向着赵德刚头顶的官帽砸去。
“不！你不能——”
赵德刚的话还没说完，那顶象征着他权力与地位的官帽便在金色巨笔下化为齑粉。紧接着，一股庞大的精神冲击直接轰入他的识海。
“啊——！”
赵德刚惨叫一声，抱头倒地，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
苏长青并没有杀他，而是用【浩然法典】中的一道禁制，直接封印了他的文气，并在他的识海中种下了一道“恐惧”的种子。从此以后，赵德刚虽然活着，却再也不能修炼文道，甚至见不得光，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中度过余生。
“这就是下场。”
苏长青的声音传遍全场，冷冷地扫视着那三千“铁浮屠”。
“尔等也是读书人，也是大周的子民。赵家给你们的好处，难道比你们的良心还重？比你们的前途还重？”
那些重甲骑兵面面相觑，不少人低下了头。
“今日，我给你们一个机会。”苏长青朗声道，“放下武器，脱下甲胄，跪拜【寒门碑】，便可加入我【寒门书院】护卫营，享受与学子同等待遇。若是执迷不悟，便与赵德刚同罪！”
“这……”
“这怎么可能？我们是赵家的私兵……”
“私兵？你们是人，不是牲口！”苏长青厉声喝道，“难道你们想一辈子做世家的走狗，任由他们驱使，甚至死后连块墓碑都立不起吗？难道你们不想让自己的子孙后代，也能堂堂正正地读书，考取功名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般敲在每一个士兵的心上。
一名年轻的骑兵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枪，却不是为了攻击，而是将枪尖朝下，重重顿在地上。
“我……我愿意加入！”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也愿意！我家里还有老母，我想让她过上好日子……”
“我也愿意！我不想再打仗了，我想读书……”
一个个骑兵开始下马，跪在地上，脱下沉重的铁甲，露出里面破旧的衣衫。
三千“铁浮屠”，最终只有不到百人选择顽抗，被陈二狗率领的左营迅速制服。
苏长青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他转身，带着李长风和萧红衣，缓缓飞回临安县学。
……
县学，校场。
【寒门碑】前，气氛凝重而热烈。
苏长青站在石碑之上，俯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除了原本的数百名学子和寒门义军，此刻又多了数千名刚刚归降的“铁浮屠”士兵，以及闻讯赶来围观的临安县百姓。
“今日，我【寒门书院】正式成立。”
苏长青的声音，通过文气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即日起，书院向全天下寒门子弟开放。凡品行端正，心怀天下者，皆可入学。学费全免，食宿全包。若有才华出众者，更可获得【浩然法典】传承，成为我苏长青的亲传弟子！”
“哗——！”
全场沸腾。
免费入学？还能得到院长亲传？
这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
“此外，”苏长青继续说道，“我宣布，【寒门书院】为独立学府，不受任何世家、门阀管辖。若有任何人胆敢来犯，便是与我书院为敌，便是与天下寒门为敌！”
“吼！吼！吼！”
数千人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就在这时，苏长青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万世师表】在他头顶疯狂旋转，发出一道道急促的金光。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气运波动！”
“警告！检测到圣人威压！”
苏长青眉头一皱，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巨大的裂缝在天空中缓缓打开，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临安县学。
“苏长青……”
一个威严而古老的声音，从裂缝中传出，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你扰乱文道秩序，蛊惑民心，罪大恶极。念你修行不易，速速解散书院，自废文气，跪拜圣庙，或可留你全尸。否则，杀无赦！”
那声音虽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天威。
“是……是亚圣虚影！”
李长风脸色惨白，指着天空惊呼道，“那是太学院供奉的亚圣虚影！他……他竟然亲自出手了！”
裂缝之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身穿古朴儒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便生出一朵金色的莲花。他的双眼如同两颗星辰，散发着冷漠而高高在上的光芒。
他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看着苏长青，仿佛在看一只蝼蚁。
“蝼蚁撼树，不自量力。”
亚圣虚影淡淡开口，随手一挥。
“轰！”
天空中降下一道金色的光柱，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向着临安县学的【寒门碑】拍来。那手掌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带着镇压一切的威势。
“保护石碑！”
苏长青怒吼一声，身形暴起。
他双手结印，【万世师表】瞬间放大，挡在石碑之上。
“砰！”
金色巨掌狠狠拍在【万世师表】之上，爆发出一声巨响。
苏长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直接被拍回地面，双脚陷入泥土之中，直至膝盖。
“咳咳……”
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却燃起熊熊战火。
“这就是亚圣的力量吗？果然……很强。”
苏长青抹去嘴角的鲜血，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
“但是，我苏长青，从不认输！”
他猛地一拍胸口，一口精血喷在【万世师表】之上。
“以我之血，祭我之道！”
【万世师表】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血光，无数金色的文字从书中飞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虚影——那是无数寒门学子的虚影，他们手捧书卷，齐声高诵。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强大的气流，直接冲破了金色巨掌的压制，向着天空中的亚圣虚影撞去。
“轰隆隆——”
天地为之变色。
亚圣虚影微微皱眉，显然没想到苏长青竟然能挡住他的一击。
“有点意思。”他冷哼一声，“可惜，你终究只是一个人，而我，代表的是天道，是正统！”
他双手高举，天空中的裂缝中降下更多的金光，汇聚到他手中，形成一把金色的长剑。
“今日，我便以‘正道之剑’，斩你这邪魔外道！”
金色长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着苏长青当头劈下。
“那就来吧！”
苏长青不退反进，手持金色巨笔，迎着那把金色长剑冲了上去。
“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九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