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历史军事 重生嘉靖:修仙从亡国开始

第130章 驰援(二合一)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赵岢能在山西镇坚守多一会了。”王崇古叹道。

  高拱意外看向王崇古,皱眉道。

  “这么说来,进攻大同不是俺答本人,甚至不是俺答主力。”

  王崇古眼神久久凝视着舆图上的各处标记。

  这张舆图可比嘉靖和谭纶手里那张舆图更为详细。

  上面有俺答各部在丰洲滩的势力分布。

  顺着王崇古的视线,高拱看到了离阳和最近的部落,也就是攻取大同的那个蒙古部落。

  “奇喇古特部?”

  这一消息引起了高拱的警觉。

  俺答除了直辖土默特本部,手下有很多近亲部属,如:多罗土蛮、兀慎。

  更有控弦数万的盟友,如控制了整个河套的鄂尔多斯部。

  这些都是劫掠的常客。

  而此次攻大同的奇喇古特部则是新面孔。

  奇喇古特部原本只是漠南西部一个不大不小的部落,拢共万余户人,控弦仅仅只有几千余人。

  就算是王崇古故意示弱,就算是大同城防虚弱,也不是一个草原上一个小部落能碰瓷的。

  “王总督,你可知俺答进攻大同这一路的首领是谁?”

  “当然是哲恒阿哈。”王崇古不知高拱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高拱摇摇头,苦笑道。

  “哲恒阿哈是齐拉古特部首领固然没错,但真正带兵打过来的并非是他,而是他的女儿乌延楚。”

  奇喇古特部原来属于漠西卫拉特,并非土默特嫡系,而是纯正的瓦剌权贵部落。

  之所以实力暴涨,是因为哲恒阿哈的女儿嫁给了俺答。

  俺答对乌延楚十分不错,给人给权。

  “您是说,乌延楚一介妇人又贵为汗王妃,竟然亲自领兵来打?”

  王崇古只是听说过,俺答和瓦刺贵族联姻,至于更深的原委并不了解。

  “王总督可别小看了她,蒙古乃蛮夷,没有男女之分,只要控得了弦,就都是兵。更何况此人是纯正的瓦刺正统。在草原各部中,这对俺答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高拱有自己的渠道,对蒙古的内部事务比王崇古了解的更多,也更深刻。

  事实上,俺答这个三夫人已经成了土默特部核心女主人,深度参与军政。甚至很多时候,在处理政务的问题上,俺答都问计于乌延楚。

  “王总督,我认为你不该装受伤了。一来朝野上下人心惶惶,你身为宣大总督再负伤了,于军心、于战事都不利。更何况俺答的主力部队不在此,没有进一步攻取阳和的打算。二来,您可派使者到大同,打探一下他们的意图。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亲自去谈。”

  高拱沉吟片刻,如此分析。

  王崇古连连点头,这次装伤算是装给瞎子看了。

  诚如高拱所言,领兵攻取大同的是俺答三夫人。

  那可以预料她必然不会进一步往前进攻。

  这和个人能力没关系。

  乌延楚只需要对她的夫家俺答负责,没有义务帮部落发展,以及她本人对功勋的强烈渴望。

  事实上,奇喇古特部占领了大同,就已经解决了后勤问题。在好一通抢劫之下,收获已颇丰,实在没有理由接着往东打。

  “如今两军对垒,杀得头破血流,这个时候您出城谈判是不是风险太大了,况且这次和庚戌之变不同,俺答的来意不明,并非为了封贡。”

  王崇古目光中含担忧地看着高拱。

  他们是同年进士,政治主张一致,已是多年好友。

  这也是高拱能根据王崇古的个人习惯判断出他在装伤的原因。

  高拱当然知道现在形势太差了,京师死了万余人在丰州滩,俺答不会放过此次打劫大明的机会,他甚至放弃了对西北瓦剌的征讨,转而南下进攻大明。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一条消息,高拱敢断定俺答必定不敢过于深入大明。

  虽说俺答控弦十万众,来势汹汹,有不可阻挡之态。

  可草原上的生产力远远不及大明,根本无力支撑他进行长时间的大规模战争。

  更何况俺答北边的瓦剌也虎视眈眈许久,一旦战局陷入长期两线作战,土默特部必然陷入崩溃边缘。

  高拱自信一笑。

  “当年俺答兵围京师,徐阁老任礼部尚书。尚且临危不乱,提出退兵之法,我高拱自问不比他差。”

  听到高拱这么说,王崇古也不好再劝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派遣使者的事情,我这就去办!另外是不是修书一封向陛下和朝廷汇报一下其中状况,如何禀报就拜托您做主了。”

  不得不说王崇古还是懂得领导心思的。

  高拱此番星夜兼程,不远万里从辽东赶来阳和。

  为的便是借此事谈判重回内阁。

  高拱十分满意王崇古的审时度势,不枉当初他在内阁替王崇古说关键的话。

  ……

  山西镇,朔州,被围的第六日。

  王崇古的装伤策略没有给山西镇战场带来实际的帮助。

  俺答十万众南下,深入进攻山西的意图很强。

  “总兵大人,快走吧!城池马上破了。”

  山西总兵孙吴面色铁青站在墙头上,任由着属下怎么拽他,他都不动。

  “不能走,朔州如果失守。俺答在趁势攻取雁门关,仅两三日之间便可兵临太原城下。届时半个山西都不保了啊!”

  山西总兵孙吴双目通红,挣开了属下的拖拽,手拿佩剑砍了几个蒙古人,随即大喊。

  “你们有时间来拽我,还不如多杀点敌人。”

  不断有蒙古士兵爬上城墙,大部分城墙已经被蒙古骑兵占领,城门也被攻开。

  实在没有坚守的余地了。

  城内守军不足万人,面对动辄数万的蒙古兵进攻,显得如此无力。

  突然,爬上城墙上的蒙古士兵突然减少,攻入城内的骑兵也逐步退去。

  山西总兵孙吴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大队人马从北城而入。

  是赵岢来了。

  来不及寒暄,赵岢下马拱手一礼,当即说道。

  “我率野战军从侧翼扰袭了俺答本部,他们一时半会仍需整军。”

  “赵岢你来了,大同怎么办呢?”

  孙吴面色激动地,浑身颤抖着,脸上、身上沾满了鲜血。他扔掉自己已经卷了的兵器,双手抓住赵岢的肩膀质问道。

  “总督大人亲自镇守大同,不过在日前已经失守。另外,雁门关也已经被俺答攻破。”赵岢叹道。

  “什么!那可是雁门关,怎么会这么快!”

  “俺答以成国公为质要挟,镇守的将领不敢抵抗。”

  “畜生!”孙吴无力地说道,也不知道在骂成国公,还是在骂镇守的将领。

  “朝廷已经组织北直隶的兵力、武器到太原集结。这里守不住了,趁现在俺答整军无力顾及这里,我们须得赶紧撤离,保留有生力量。”

  孙吴目光涣散,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赵岢如何说也不吭声。

  “你们走吧,雁门关既破,忻州城破只是在一两日之间,这里没多少人能走得动宁武那条路了。我吧,索性就不走了。”

  赵岢急道:“你留下来也无用啊!城墙破败不堪,守军更是不足,军械火药已经用光了。”

  “不,有用。城中还有辎重粮草,你们带不走,我留下来,这些东西就不会留给俺答。”

  “你这是何苦呢!”

  “城中尚且有妇孺老人,他们走不了,他们的孩子都死在了这里。我留下也算给他们一个交代。”

  城外响起炮火,马蹄声渐近,兵戈碰撞发出铿锵声如同丧钟。

  “赵总兵你所部多是轻骑,不宜在城里久战,撤吧!看看还有没有能带的弟兄,一并带走吧!”

  孙吴知道,凡是已经受伤、跟不上轻骑行军速度的军士,都没有走的必要了。

  但是那些侥幸存活、仍有战斗力的军士,都是抵抗俺答大军的希望,不能放弃。

  赵岢在副将的催促下骑上了战马,临走前深深看了一眼孙吴,行军礼。

  “保重!”

  孙吴笑着挥了挥手,目送着赵岢离开,沿着马蹄的方向,朦胧间他似乎看到了江南。

  那是他的家乡。

  他从没去过,只听父亲和往来的商人谈起过。

  小船驶过江南水道,发出潺潺的声音。

  静谧中带着美好。

  孙吴低头一看,原来是木头燃烧后,烧出的水滴落下来的声音……

  嘉靖四十七年春。

  山西总兵孙吴死在了朔州。

  朔州城大火。

  俺答没从这里获得一粒军粮的补充。

  ……

  消息传到太原,满城哗然。

  山西镇总兵官孙吴兼都督佥事,正二品的大将。

  在被围在朔州城七日后,城破,身死。

  就这样,也没能阻挡俺答的大军推进的速度。

  赵岢行动迅速,很快在宁武关换上了自己的人手。

  并嘱咐关隘的负责人,如若有成国公出现在关前,直接射杀,无需等待朝廷的命令。

  不能重蹈雁门关的覆辙,在此势必阻挡俺答的去路。

  ……

  京师,城郊。

  “陛下,最新传来的军报。俺答主力正在雁门关集结,分兵围困朔州,微臣按照军情递送的时间来算,此刻朔州已沦陷。”

  张居正声音带着悲鸣,他的身旁站着内阁诸位阁老,此刻众人神情黯然。

  此刻嘉靖身着戎装,目光锐利地看向下方的士卒,语气冷静地对张居正说道。

  “朕知道了,李春芳、张居正你们留在京师。务必确保粮草辎重源源不断地往太原输送,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李春芳、张居正跪下领旨。

  “陈以勤,布告天下,朕即日启程太原,御驾亲征,让山西各镇,北直隶各州府,不要乱了阵脚,以及……要让百姓安心,”

  “臣遵旨!请陛下保重。”

  嘉靖微微颔首,翻身骑上白马。

  “京城悉数事宜,皆托付给诸位了。”

  “臣等谨待陛下凯旋而归!”群臣跪地叩拜齐呼。

  嘉靖骑着白马,穿过长长的军列,声音铿锵而洪亮,穿透了云霄。

  “出征!”

  嘉靖策马扬鞭的样子给了所有人莫大的鼓舞。

  众将士振臂呐喊回应。

  “必胜!”

  “必胜!”

  “必胜!”

  旌旗蔽日,鼓声如雷。

  浩浩荡荡的大军沿着井陉道往太原开拔。

  孙吴坚守的七日给了朝廷组织集结兵力的时间。

  此番嘉靖带的人多是以轻骑兵为主,目的就是为了更快地抵达太原。

  人数也不多,只有两万骑,肯定是打不过俺答十万余骑的。

  这两万余骑更像是为了保护嘉靖到太原的。

  后续会有源源不断的步兵补充。

  嘉靖此行是为了稳定军心,不至于让山西全省溃败。

  皇帝都到了太原前线了,北直隶乃至全国各个地方不敢不拿出全力来支援作战。

  仅需守住太原城一头半个月,各地的州府便能源源不断地输送兵源和粮草辎重。

  俺答只会抢劫,尽管控弦十万余众,草原的生产模式决定了,不支持他打大规模的战争。

  一旦粮草耗尽,任俺答再神武,便也只能引军而回。

  “陛下,最新的军报传来。”

  “念。”

  嘉靖头也没抬,手稳稳地拿着烛火,仔细地研究着舆图。

  胡宗宪从帐外走入,拱手一礼。

  “雁门关已破,山西镇总兵孙吴战死,赵岢突然袭击俺答侧翼,斩获数千余级,逼得俺答停下整军。此刻,赵岢已经退守宁武关。”

  嘉靖脸色一沉。

  雁门关一旦被攻破,便无险可守。

  蒙古骑兵马上可以到忻州,而忻州仅余太原一百余里。

  “你有什么建议?”

  嘉靖亲征,点名来带上胡宗宪。

  这是场政治仗,而胡宗宪恰好是此中高手。

  可以不要江南的部队,但不能不要胡宗宪。

  胡宗宪正想说什么,帐外尚文辉端着饭食进来了帐中。

  “陛下,该用膳了。”

  尚文辉也在名单之中,嘉靖此举既是为了安抚京师重臣的心,也是给尚文辉一个磨练的机会。

  胡宗宪有些迟疑。

  嘉靖看在眼中,他接过尚文辉送的饭食。

  “都坐吧!胡宗宪,尚文辉,边吃边聊吧。”

  “臣建议将粮草辎重留在随行驿站,往后再遣人派送。我等仅带口粮,星夜前往太原。”胡宗宪沉着地分析道。

  尚文辉不乐意了。

  “胡大人,如果将军械粮草都留在此地,我们两万余轻骑到太原城也只是杯水车薪,根本没有战斗力。如何能抵御俺答?”

  胡宗宪心里也不痛快,但碍于嘉靖在此处和尚文辉的身份,有些不满的话也不敢说出来。

  嘉靖松了松眉头,扒了一口饭,随意说道。

  “有意见不同是正常的,不满意的地方都可以说。兵者乃国之大事,不是儿戏,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军队里来。若是朕错了,你们也可以骂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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