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嗣用湿毛巾捂着口鼻，然后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

　　他的手指伸到瓶口上方，没有直接触到液体，但手心处已有一张灰白色的纸条钻到指尖处，然后缓缓落下，浸入神秘液体之中。

　　「沈嗣：怎么样？

　　胖鱼：嗯，这个感觉……怎么形容呢？入口先是蜂蜜与焦糖的甜润，然后带着微微的热辣感，烟熏味非常饱满，与麦芽的香气相互呼应，这是品质很高的威士忌啊！

　　沈嗣：酒？」

　　没错，沈嗣第一次主动获取到的灵性知识就是“水变酒”，效果仅仅是可以将一瓶矿泉水变成威士忌。

　　虽然这个魔法在战斗上显得很不实用，但是任何一个修行者获得的第一个灵知都是非常随机的，谁也没办法控制。

　　往好处想，至少，通过获得的这第一份灵知，沈嗣也算是具备了真正的施法能力，不再是只能靠着仪轨使用低级魔咒的外行人了

　　在神秘学上，往往习惯于将人的灵性比作植物。

　　所有人的灵性一开始都像是最原始的种子，虽然对世界的本质一无所知，但却拥有着无限的可能，谁也不知道最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当灵性的种子接触到灵性知识的浇灌以后，便自然而然地受到影响，开始发育为胎苗。这时的灵性虽然还无法调动（以太体）魔力，但已经可以借助物质世界的自然元素反应（如魔药、仪轨等）制造出超自然现象；

　　当你第一次抵达灵界，灵性之苗受到神圣的光照以后，胎苗便长出胚叶来，发现了魔力的存在，从此便能突破生物体的先天限制，调动自身的以太体，引发以太元素潮汐，实现真正的魔法效果。

　　「沈嗣：“真正”的魔法？

　　胖鱼：刚才不是说了吗？所谓的“魔力”并不是某个身体器官里制造出的奇幻能量，也不是游戏里所谓的蓝条或者法术位；魔力的本质就是调用以太体的行动力。

　　胖鱼：当我们说一个人没有魔力的时候，实质上是说他不具备直接控制自身以太体的能力。这一点你能够理解吧？

　　沈嗣：可以理解。

　　胖鱼：同理，魔法的本质就是修行者利用自身的以太体，引发以太元素的某种特定运动，产生某种不受正常物理规律约束的超自然现象。这也没问题吧？

　　沈嗣：没问题。

　　胖鱼：那么，当一个人看不见以太元素，也无法控制自己的以太体时，他是否能够通过某种办法，让以太元素发生同样的特定运动呢？

　　沈嗣：可以吗？

　　胖鱼：当然可以了！咒语、手印、魔药、法阵、宝石、炼金道具，这些都是无魔力者试图引导以太元素的办法啊！我之前教你的《血月咒》不就是这样吗？

　　沈嗣：所以如果是你自己使用《血月咒》的话，其实是不需要手势、血液和咒语这些东西的咯？

　　胖鱼：那当然了。」

　　研究出让无魔力者也能使用《血月咒》的魔法仪轨，这就是魔法师的个人才能了。

　　但是世界上更多的是，无法（或者还没有研究出办法）让无魔力者借助仪轨来实现的“真正”的魔法。

　　然而这些魔法仪轨仍然是有很大限制的：

　　第1，它能够实现的大多是较为低级的魔法效果；

　　第2，它能够模仿的魔法数量上是有限的（并不是所有施法者都有闲工夫研究如何通过仪轨复现真正的魔法效果）；

　　第3，为了模仿出真正的魔法，需要大量复杂的步骤，越是强大的魔法效果，其复现步骤也就越是复杂和严苛。

　　而且由于每个施法者的以太体先天条件不尽相同，所以大多数魔法仪轨里面都包含了大量重复和冗余的步骤，这就像程序员，能够跑起来的屎山代码，千万不要乱动它。

　　所以熟练的施法者在使用魔法仪轨的时候，通常会根据个人经验简化一些没必要的步骤；而其中那些能够把某种古代魔法仪轨精简到能适用于大部分的施法者，那就会被尊为奥义导师（Secret Chief），这在魔法界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尊号。

　　因为许多奥义导师精简后的现代魔法仪轨仍然存在适用人群的划分，所以很多魔法修行者不得不因为遵循的仪轨体系不同，而产生了各种各样、互相敌视的魔法学派和秘密结社。

　　「沈嗣：魔法仪轨不是给无魔力者使用的吗？为什么还因此产生了学派之争？大家有必要研究这么多魔法仪轨吗？

　　胖鱼：那我问你，当某位程序员用代码写出了一个计算机软件，让不懂汇编语言的普通用户也能够实现软件的功能，那请问其他的程序员会不会使用这个软件呢？

　　沈嗣：呃……如果没研究过相关功能，可能也会用吧？

　　胖鱼：不是可能，而是肯定也会用！甚至会比普通用户用得更精通、更顺手！

　　沈嗣：嗯，确实。

　　胖鱼：那我再问你，哪怕是写代码的程序员本人会不会用这个软件呢？

　　沈嗣：呃……肯定也会用吧。

　　胖鱼：大部分修行者在接触到新的灵性知识以后，并不能很快转化为成功的魔法实践，有时甚至连理解知识都无法做到；我就算你特别聪明，什么知识都一点就通，那我最多算你每天能弄明白10个灵性知识吧？但你马上需要使用了还没学会怎么办？

　　沈嗣：那就只能先用魔法仪轨来替代真正的魔法了。

　　胖鱼：对咯！除了借助仪轨施展自己没学会的魔法以外，有时仪轨还能帮助你提高施法成功率、加快施法效率。」

　　施法有的时候就像开车。

　　很多人开车时喜欢打开车载导航，有时候其实路线自己都知道，但是导航能让你不用时刻注意变道，限速也会提前告诉你，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分出心思观察路况了，安全性大大提高。

　　当然，如果你每天从公司开回家，这路熟的不得了，往往就懒得打开导航多此一举了是不是？很多施法者也是一样，对于特别简单或熟悉的法术，其实也懒得用上什么仪轨或是咒语。

　　另外，魔法仪轨，尤其是大型魔法仪轨，不但能省心省力，甚至还能让施法者实现自己原本并不能够做到的魔法效果。这正如优秀的车载导航，能让你通过那些看似死路一条的乡间小路，花上不到正常路程一半的时间和汽油，抵达到自己的目的地。

　　因此，胖鱼建议沈嗣可以试着把“水变酒”这个魔法效果，用仪轨的方式表达出来。

　　沈嗣初学魔法，也有些好奇如何将灵知转化为魔法仪轨，就同意了。

　　他把新的一瓶矿泉水放入用马克笔画好的圆圈里，圈内画上分别写上黄酒、啤酒、葡萄酒、威士忌、伏特加、朗姆酒和白酒这7个汉字词汇。

　　再拿上一罐从自动售货机上买来的本地鲜啤，在“啤酒”这个词滴上一滴，缓缓晕开，然后以八拍韵律摆动双臂，引导迟滞的以太体进入预定轨道。

　　沈嗣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旁边纸条上，胖鱼截取《圣诗集》里的诗句，花了三分钟特意编写出来的“咒语”（据说至少能提高11.9%的成功率），开口念了出来：

　　“万民都当近前来，因我要审判列国！”

　　“开镰吧，因为庄稼熟了！”

　　“践踏吧！因为酒榨满了，酒池盈溢！”

　　“看哪，地上的恶人都必喝这酒的渣滓，而且喝尽！”

　　话音刚落，以太体便如同一缸烧红的铁水迅速灌入进肉身所铸的模具，沈嗣喉咙深处不自觉地发出奇异的嗡鸣声，半透明的灵质手掌与实体的肉掌同时进入了正确的位置。

　　“嗡~~”

　　桌子上方隐隐浮现出失控的能量涡流，那是以太界的元素旋风在现实里泛起的涟漪。

　　矿泉水瓶里面突然翻滚起来，如同烧开的水壶，巨大的晃动让塑料瓶支撑不住，倾倒了过来。

　　圆滚滚的瓶身“咕噜噜”几下，就掉到了地毯上，一路滚到沈嗣脚边。

　　沈嗣捡起矿泉水瓶，瓶身微微发烫，瓶内是淡黄色的液体。

　　这次没有犹豫，他径直打开水瓶，让胖鱼把舌头伸进去尝尝味道。

　　良久。

　　「沈嗣：味道怎么样？

　　胖鱼：对了。既然你已经获得了第一个灵知，那就准备行动吧，我已经想到对付尤罗娜的必胜办法了。

　　沈嗣：话题转进好生硬，有这么难喝吗？

　　胖鱼：那你自己尝尝呗。

　　沈嗣：尝尝就尝尝……噗！好难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