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先从异象出现的那一刻开始。

　　她在太和殿的广场上，调出太初命盘，开始向周围试探。

　　往下试探，没有反应，深处也没有发现什么。

　　异象出现的时候，那种力量是从地上往天走的，不是从天上往下来的，说明触发点在地上，不在天上。

　　“从地上发起吗？”苏砚喃喃道，“地上有什么呢？是起点吗？”

　　她继续沿着地面往四周调查，太和殿广场，宫墙，各种和普通地面气息不同的东西，找了一炷香，在宫城的东北角，才感应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这里。”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地上，将感应探入那块地面，一直延伸到很深的位置。

　　那里有东西，好像是某种符文，刻在地面以下。

　　“刻进去的符文，很密，似乎布了很久了，不是那晚临时布的。”

　　苏砚判断完后，回头说道：“顾凌，你过来一下，试着感应一下，这个符文的路子。”

　　顾凌蹲下来，也将手放在了地上，她感应了一会儿。

　　“不认识。”顾凌说道：“不是大齐道门的，也不像幽影楼的。”

　　“这个……”顾凌仔细想了想：“节点是圆形排列的，圆形排列，难道是东瀛阵师的路子？”

　　“哦。”苏砚说道：“这么说，东瀛的人，在宫城地下，布了一个法阵，有意思啊。”

　　“那这个法阵，是那只眼睛出现的触发器。”

　　顾凌问道：“西域的人，怎么进宫的？”

　　苏砚摇头：“不知道，但这个法阵，布了很久，不是那晚才来的。”

　　“或许他们进宫的时间，比我们想的要早得多。”

　　她说道：“顾凌，你看看这个法阵，有多大？”

　　顾凌把感应往四周推，推了很远。

　　“很大。”她说道：“从这里往四个方向延伸，覆盖了大半个宫城。苏砚，这不像是一个人布的，一个人，布不了这么大的局。”

　　苏砚点头：“嗯，不止一个人，花了很长时间，悄悄布局，还是分批次，每次布一点，加在一起，就是这个。”

　　“顾凌，法阵的中心，在哪里？”

　　顾凌把感应往深处压，找最密的地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在宫城正中心，就是太和殿的正下方。”

　　“法阵的中心，在宴会的正下方，那晚是宫里最高规格的宴会，所有人都在，真气是最旺的时候。”

　　苏砚分析道：“那只眼睛，需要大量的气血作为媒介，才能完全睁开，有人专门选在这个时候触发，所以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顾凌说道：“选了这个时候，为了让异象完全降临，而最后还是靠武圣人才将其完全平复了下来。”

　　“看来有人预料到武圣人会来，还是没有预料到……”

　　苏砚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有人没有预料到武圣人，计划被打乱；第二，有人知道武圣人会来，让那只眼睛出现，就是为了对付他，逼着他出手。”

　　“那么你觉得是哪一种呢？”顾凌问道。

　　“这两种，现在我都说不准。”苏砚说道，“不过专业的事，还是问专业的人好了。”

　　苏砚回到清风观，找到了谢玦。

　　谢玦听了苏砚描述的那些，沉默了一会儿，挠了挠头：“东瀛阵师的路子，圆形节点，我想想……”

　　这时，他身边的周清说道：“这都想不到，我平时让你看的书你到底看进去了没有，你啊，你啊……”

　　苏砚急忙问道：“周道长，是什么？”

　　“这种法阵，叫召引阵。”周清摸了摸胡子：“不只是为了攻击的，还有召唤，把远处的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引到法阵覆盖的范围内，让它短暂显现。”

　　“而那只眼睛，就是被召来的，不是它自己出现的，有东瀛的人，把那个东西召来，用宴会的气血作为锚点，让它完整睁开。”

　　周清说完：“至于那个东西是什么，谢玦，你知道吗？”

　　谢玦说道：“这个知道一些，这种东西，不是这个世界的，是从某个缝隙里渗进来的。上古资料上记载，叫作邪神。”

　　“仅仅只是观察，从它的那个地方，往这边看。或许它本身没有敌意，就是在观察，但被它的目光压到，一般的人根本撑不住。”

　　他说道：“召引阵把它引来，是为了让它看见某件事，或者某个人。苏砚，那晚上它看的到底是谁。”

　　苏砚想了想那晚上的事情，当时那只眼睛睁开并往下看。

　　她当时在后宫殿中，没有在场。

　　她说道：“谢玦，武圣人赶走了它，他感应到了它在看什么，我或许可以去问问他。他也邀请过我。”

　　谢玦说道：“他未必会告诉你的。还有一件事，布这个法阵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京城。”

　　“但是他们布这个法阵用了很长时间，说明一直有人在宫里进出，先找到这些人，再拆法阵。现在把法阵一拆，他们就知道被发现了，会跑。”

　　苏砚点点头，说道：“宫里这段时间进出的外来人员，要查查。”

　　“谢玦，法阵中心，怎么进？”顾凌问道。

　　谢玦说道：“要从中心拆，中心在太和殿正下方，要找地宫入口。”

　　顾凌说道：“不过现在这个先不急，先把人员找到。”

　　苏砚点头：“事不宜迟，赶紧行动。”

　　她说着往外走：“这件事，要快，他们还不知道我们查到这里了，现在行动最好。”

　　顾凌跟上，谢玦在后头。

　　“苏砚。”他开口道。

　　“嗯。”

　　谢玦说道：“召引阵，是东瀛阵师的路子，但能把窥视者引来，需要极深的法阵知识，普通的阵师，根本做不到，做到这件事的人，要么是东瀛某个顶尖的阵师。”

　　“要么……他背后，有人指导。”

　　“苏砚，传闻武圣人研究过召引阵，这件事，和他可能有关。”

　　苏砚说道：“知道了，我会去找他的。”

　　苏砚想到，此时宫城地下，那个法阵，节点都还在，符文也在，布设它的人估计在京城某处，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经被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