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疏说道：“父皇，儿臣以为，苏砚在皇城司……”

　　皇帝说道：“朕以为，东宫更合适。”

　　他平平地打断，喝了口茶：“卿疏，你皇城司的人手够用，东宫那边，太子身边需要一个靠得住的，你自己也清楚。”

　　“苏砚。”他转向苏砚：“你的意见呢？”

　　苏砚哪里看不出来，皇帝这是故意把她往东宫放，上次宋卿疏想拉她进皇城司，皇帝直接把她拉进太子身边。

　　这不是给太子找师傅，这是把她从宋卿疏身边挪走，同时放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但她能拒绝吗？

　　“我只是个三品武者，给太子殿下当师傅，怕是资历不够。”苏砚答道。

　　“资历不是问题。”皇帝说道：“朕要的是实战经验，东宫里的那些师傅，打起真妖魔来没有你利落。”

　　他的语气是商量，但商量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底色。

　　“你继续在镇妖司任职，闲的时候去东宫，不耽误你的事，俸禄另算。”

　　苏砚说道：“既然陛下开口，我知道了。”

　　皇帝满意地点头，“好，明日便可去东宫，朕让人知会太子。”

　　“嗯。”皇帝把茶碗放下，说道：“李福，拿个令牌来。”

　　“苏砚，这个拿着，在宫里用，遇上拦路的，亮出来。出了宫里的事，先来找朕，不要自己乱动，明白吗？”

　　苏砚点头：“明白。”

　　她接过令牌：“谢陛下。”

　　皇帝突然说道：“你来京城这些日子，应该没地方住吧。”

　　“对，我一直住在客栈里面。”苏砚回答道，甚至在客栈包年了。

　　皇帝说道：“城北小巷中有几套废宅，赏一套给你吧，来去也方便。”

　　苏砚心中一喜，自己住了这么久的客栈，前世也是一直租房，如今终于要有自己的房子了吗？

　　上次去宋念盈的府邸足足把她羡慕坏了。

　　苏砚连忙行礼道谢：“多谢陛下，”

　　皇帝挥手道：“去吧。”

　　他说完重新拿起折子：“李福送出去。”

　　苏砚和宋卿疏往外走，走到门口，皇帝的声音从后头传来：“苏砚，好好干，朕看好你。”

　　廊道上，宋卿疏眼里尽是不甘，在苏砚旁边走了一段：“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

　　苏砚摇头：“不是，公主殿下你的能力太强了，我比不过你，怕被你限制。”

　　“你倒是实诚。”宋卿疏说道：“不过去东宫也不是坏事。”

　　宋卿疏语气里有点什么苏砚说不准的东西：“父皇把你放到东宫，说明他在意东宫那边。太子便是那个沈贵妃的儿子，苏砚，太子那个人，你进去自己看着，有什么不对，来找我。”

　　“我想这是一个查明二十年前真相的机会。”

　　“公主殿下，我帮你，有什么好处？”苏砚问道。

　　“你以后想查什么，我都支持你。”宋卿疏说道：“这个够不够。”

　　苏砚说道：“嗯，公主殿下，我好奇你刚才当着皇帝的面要人，有没有把握？”

　　宋卿疏说道：“有把握，但父皇有他自己的算盘，我算不过他。”

　　苏砚问道：“你觉得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卿疏摇头：“我算不过他已经算不过了二十年，走了，你该出宫了。”

　　李公公送到宫门口，往苏砚身上看了一眼，笑道：“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苏武师了，陛下这个人见过很多人，有些人，进这个门，他看完就忘了，有些人，记一辈子。”

　　“您今天这趟，皇上记住您了，往后进宫，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不用通报。”

　　苏砚回答道：“谢李公公。”

　　李公公说道：“不敢，您好走。”

　　说完他便往里回了。

　　出了宫门，顾凌正在外头等，见苏砚出来：“怎么样，皇帝有对你说什么吗？”

　　苏砚说道：“没什么，只是让我去东宫担任武师，继续在镇妖司任职。”

　　顾凌问道：“庆安公主那边呢？”

　　苏砚说道：“她想让我加入她的身边，但是皇帝没有让她如愿。”

　　顾凌问道：“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苏砚说道：“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好事吧，接下来我更加方遍调查幽影楼的线索了，走，回去，东宫的事，明天再说。”

　　宫门在身后关上，苏砚把手里那块令牌攥了攥，

　　只感觉京城的水越来越深了。

　　算了，这个先别管了，苏砚突然说道：“对了，顾凌，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

　　“皇帝赏了我一座府邸，我们再也不要住客栈了！”

　　“哦~”顾凌的反应没有苏砚想的激动：“就这个？”

　　苏砚笑道：“你不懂，我也是有房子的人了。”

　　“走吧，陪我去看房子。”苏砚拉着顾凌往李公公指示的地方走去。

　　皇帝赏下来的那套宅子，在城北一条偏僻的街，有花园，有几间厢房。

　　大门是朱漆的，门上两个铜环，都已经生锈了，不过整体环境布局什么的还算雅致。

　　进门之后，地面上的青砖杂草丛生，院子角落有一口井，井口是石头的，青苔长了一圈。

　　苏砚走过去，往井里看了一眼，黑深，让她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听说这宅子原是礼部一个侍郎的，他调任外地了，宅子空出来，但是这也未免太荒废了一点吧。”

　　苏砚又环视了一圈：“还行，稍微打扫一下还是可以住的。”

　　苏砚注意到顾凌的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顾凌说道：“你不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吗？”

　　苏砚这次注意到这里采光确实不怎么好，不时有穿堂风过来，让人不寒而栗。

　　顾凌说道：“之前我听过街坊传闻，就是这条街，有一套宅子，前主人一家，三年前全部离奇死亡，查了很久，查不出原因。”

　　“就说是全部暴病，但街坊都知道，死法不对劲。”

　　“不对吧。”苏砚听顾凌这么说，也有点不镇定了：“那个侍郎呢，李公公说是侍郎的宅子，你不要骗我，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自己的房子。”

　　顾凌说道：“那个侍郎，我猜大概是皇帝调来住的，住了不到三个月，就申请外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