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哪里是菜鸟,分明是贤德之君
杨洪乃一介文臣,在军中并无威望,他所立军令状,群臣自不信服。
但眼下只有他有胆识和魄力出言剿灭黄元,刘禅必须全力支持。
“好,杨从事举荐那二位将军,快请。”
刘禅深知这帮大臣畏战,所以连名字都不问,直接让杨洪把人给叫到跟前,不给他们任何反驳的余地。
“我举荐陈曶、郑绰两位将军。”
话音刚落,右列武官中走出两名将军,对着刘禅拱手一拜。
“末将陈曶(郑绰),拜见太子。”
刘禅打量后满意点点头。
两人身姿挺拔,声如洪钟,威风凛凛。
虽然目前还不是什么名将,但只要有心提拔,好好培养,将来定能独当一面。
可还没等刘禅说话,一旁的许靖却阴阳怪气说道:“二位将军,杨大人可是立了军令状,不平黄元,提头来见,不知二位将军以为如何?”
两人既是将领,自不会避而不战,当即说道:“我等愿领军令状。”
“我要提醒二位将军,如今成都兵力不多,为了防止敌军乘虚而入,你二人只能带本部人马前去讨伐黄元,可有信心?”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陈曶、郑绰两人闻言后,也是面面相觑。
黄元手下士兵有千余人,而两人本部兵马加起来不过百余人,又如何是敌手?
“黄元虽是无能之辈,但手下千人绝非乌合之众,只有区区百人,如何击之?”
杨洪心知许靖这老匹夫有意为难,立刻严词还击。
许靖道:“城中兵力本就不多,又都是些老弱残兵,又岂会是黄元虎狼之兵的对手。如再分兵,倘若二位将军不敌,叛军趁势攻打成都,又该如何抵挡?”
许靖此言,正掐中杨洪要害。
群臣也开始纷纷附和,向刘禅进言,当以防御为主。
大殿之上,又开始争论不休。
阿嚏!
刘禅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群臣无不侧目望去,却见一脸愠怒的蜀国太子。
“不想成都初春,也如此令人战栗。”
刘禅看似一句毫无关系的话,却令群臣肃然。
许靖想继续进言,却被刘禅抬手阻止。
“我父皇素以仁义救天下,破黄巾、战董卓、救徐州、击袁术、抗曹贼,天下百姓皆箪食壶浆相迎,才有如今益州立足之地。”
“黄元食我大汉之禄,却背信弃义,若不讨之,何以平民愤?”
“难道临邛城内被烧之人,不是我大汉治下百姓?”
刘禅的话回荡在大殿之内,字字铿锵激昂,听得群臣大为动容。
“不除黄元以正天下,日后将会有无数个黄元之流纷纷效仿,实乃心腹大患。”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黄元,非打不可。”
说罢,刘禅起身拔出身后的金剑,将案桌削下一角。
“如有再言求全保身者,犹如此案。”
刘禅手里的金剑乃刘备亲赐,见此剑如见皇帝,可先斩后奏,群臣也只能闭口,不敢再言。
身为司徒的许靖自不敢正面顶撞,于是话锋一转,说道:“太子,此战事关重大,非我等畏战,只怕敌军势大,唯恐陈曶、郑绰二位将军不敌。”
刘禅还剑于鞘,安然入座。
他已经把道路清扫干净,现在就看杨洪有何良策破敌。
不等他暗示,杨洪拱手说道:“太子,我料黄元会顺江而下,投靠东吴。可令陈曶、郑绰两位将军率兵在途中设伏,定能一举擒获。”
“好,两位将军可有把握?”刘禅问道。
“末将定以死报国。”
刘禅听后却摇头道:“我要的是黄元人头,不是二位将军的性命,懂否?”
刘禅听出两人语气里的不自信,毕竟让他们一百人去攻打上千人的叛军,还要斩杀敌方主帅,这是强人所难。
毕竟他们不是关羽张飞赵云这些万人敌。
“是!”
陈曶、郑绰二人虽轰然回应,但眼睛却偷偷瞟向一旁的杨洪。
杨洪明白他们的难处,当即说道:“太子,想要剿灭黄元不难,但陈、郑两位将军手里兵力不多,恐难以成事。还请太子再调配九百将士……”
许靖急忙呵斥道:“杨洪,你可真敢开口,你知道现在成都还剩多少兵马吗?”
“万一其他郡县反叛攻打成都,如何抵挡?”
刘禅摆了摆手,阻止许靖继续说话,朝杨洪问道:“杨从事,如我增兵,你有多少成把握剿灭黄元?”
“七八成。”杨洪直言不讳道。
“那一千兵马呢?”
“八九成。”
“一千五呢?”
“一千五?”杨洪愣了愣,然后喜笑颜开道:“那一定成啊!”
“那好,那我就给你两千兵马,把黄元给我带到这里。”
“我要亲手杀了他!”
群臣一片哗然。
这可是两千兵马啊!
这是要把成都所有家底掏空啊!
许靖闻言直接跪在大殿上,声泪俱下道:“太子,请三思啊。万一其他地方叛乱,成都危矣。”
话毕,其他大臣纷纷跟着下跪。
“请太子三思!”
刘禅不耐烦说道:“哪来这么多叛军,况且本宫说过要调成都守军了吗?”
不调成都守军,哪里还有兵马?
刘禅道:“本宫的亲卫队,调配给二位将军驱使,现在立刻持我令牌前去调兵,如有不听号令者,杀无赦。”
亲卫队乃保护太子刘禅的亲兵,皆是精锐。
不仅是精锐这么简单。
能指挥太子亲卫队,必定是深受其信任的心腹。
陈曶、郑绰二人只是普通将领,竟能得到如此殊荣,成为太子心腹,日后一定飞黄腾达,对于他们而言是天大的恩赐。
两人直接噗咚跪倒在地,叩头谢恩。
刘禅继续说道:“至于怎么设伏,如何围剿,你二人和杨洪商议,本宫概不过问。”
“我,只要结果。”
“要么黄元人头,要么你们三人之头!”
三人听后又是一拜。
“末将定生擒黄元,不负太子天恩。”
刘禅满意点点头,然后转向许靖。
“许司徒,本宫知道司徒心系成都百姓安危,但黄元不除,让其顺江而下投靠孙权,与吴军对永安呈夹击之势,父皇和丞相危矣。”
许靖听后汗颜。
不仅是他,群臣皆没想到,放任一个黄元竟能引出这么多事端来。
刘禅继续说道:“如今成都内人心惶惶,军心不定,司徒德高望重,还望不辞辛劳,多多走动,安抚人心。”
“攘外,必先安内啊!”
“刘禅在此拜谢司徒。”
许靖听后也是老泪纵横,立刻还礼,朝着刘禅深深一拜。
杨洪见状,心下大喜。
他奉诸葛亮之命留守成都,辅佐刘禅。
原以为刘禅为人敦厚,又极少接触政务,在大事面前会失去冷静,举棋不定。
但从刚刚大殿议事的情况来看,刘禅在处理政务上思路清晰,决策果断,恩威并施,深得人心,并非像一个毫无经验的新手。
“丞相,您多虑了。”
“我大汉日后又多一位贤德之君啊!”

